第97章 理政太子宮
田千秋十分驚訝,甚至費解。
按照這上麵所說,要把這個千金貴酒,僅一壇就賣出千金的天價。 體驗棒,.超讚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千金是什麼概念,一千金相當於六十二萬錢,一百二十錢一石粟米,五千石的粟米,一國丞相一年的俸祿。
而現在,一壇酒要賣到這個價格,簡直就是————想錢想瘋了!
「是一種烈酒,總之,拍賣的不是酒,而是酒背後的價值,甚至於你可以放出流言,以後可以憑此酒為官。」
魯亭當即在旁邊詳細的解釋。
「這!」
田千秋更加驚訝,倒是明白了其中的關鍵,隻是猶豫的支支吾吾起來,這還是在賣官鬻爵。
而且比賣官鬻爵更可惡,朝廷賣官鬻爵,最起碼是真的在賣,但這個賣官鬻爵,連影子都見不到。
「令丞有什麼疑惑,儘管提。」史高見田千秋瞭解的差不多了,便詢問道。
「少保,不知這一壇酒的造價幾何?」田千秋認真的想了想,起身道:「在下可否一觀這千金貴酒所造,如果能品一二,那就再好不過了。」
「這你不必多問!」史高搖頭:「你隻需要知道,此酒的造價如何,好壞如何並不重要。」
「太子能為你做的,是將此酒進獻給陛下皇後,就連幾位公主都得不到此酒,足見此酒之珍貴。」
「三公主會為此酒辦一場宴會,我也會借喬遷府邸為此酒辦一場宴會,至於具體如何把酒賣出千金,你看著辦。」
史高認真的打量著田千秋的反應。
如果田千秋露出一絲正義,厭惡,鄙夷或者覺得這是一場騙局,還沒有理解的愚笨神色,他都會給另外再安排個差事。
幹這件事不需要正義感,哪怕是有一丁點都不行。
本質上這比桑遷千金賣太子舍人還要無恥。
所以,提前預防是有必要的。
現在的田千秋想要如歷史中飛黃騰達是不可能了。
而隻要劉據繼位,不管是劉據還是他,一諾值萬金,將來反悔是肯定的。
從提出千金貴酒這個概念官起,他就奔著爛尾去的。
所以,有必要在他身前設定一道安全閥,這件事將來註定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走到倖存者偏差地步。
一旦壓不住,那田千秋就得下馬。
而田千秋,即便是清楚這一點也要乾。
不想乾或者扭扭捏捏不情不願的乾,那以後這個人在他這裡,信任程度就低一檔。
「那,不知需要幾月?」田千秋微微猶豫了一下,還是領下了差事。
「一個月!」史高伸出了一根手指。
聽到隻有一個月,田千秋又考慮了幾息,再問道:「少保,在下有二三好友,皆是在下為長安吏時所信重之人,辦事得力,若能從旁輔佐,必能成功。」
史高滿意的點了點頭,並提醒田千秋道:「你酌情任事,不過,太子宮整頓吏治,若想以太子宮政令行事,需是太子宮在冊官吏,否則,按詐偽矯製僭越論罪。」
為官任事兩大底線,正義感和任人唯親,現在看來,田千秋都能突破,這就很不錯。
「下官明白!」田千秋暗暗吃驚,但沒有再說什麼。
「若無疑惑,拿出個章程去辦,每日一報。」史高輕輕擺手,對著魯亭點了點頭:「去邀石忠前來。」
在他這裡算是有兩件需要親自操刀極為重要的事,一件就是賣酒的事情,另一個是問策太學和博望苑。
相對而言。
賣酒一事操作難度高,且算是在給他背鍋。
問策一事操作難度低,且能夠積攢自己人脈。
他理應把問策一事交給田千秋,誘拐著石忠去處理太子宮財政問題。
但說句實話,田千秋去處置問策一事,還不夠格。
很快。
年過三十的石忠,就來到了殿中。
「拜見少保!」石忠不冷不淡,不親近也不疏遠的對著史高一拜。
「詹事丞請上座。」史高輕輕斜擺手勢。
石忠便徑直落座在了右邊第一個席位之上。
「關於問策一事,太子仆丞可有定計?」史高沒有攀交情。
能具體落實問策一事的人選,要既能代表太子宮去操辦,也有足夠的威望。
如周廣漢,剛到太子宮擔任詹事丞,資歷不夠。
曹宗,資歷雖夠但外戚屬性太大。
思來想去,目前隻有石忠這一個合適人選。
石忠作為石德的兒子,他把石德得罪的就差直接翻臉了。
所以,他沒必要多談交情,公事公辦。
現在他負責問策一事,但問策是為太子宮選拔人才,由太子宮五大軍政主官多部門協作,最終太子裁決任事。
自然,他負責盯著石忠去具體落實,也不必擔憂石忠會因此壞事。
「請少保過目。」石忠也沒有過多的客套,掏出了一份擬定的文書。
魯亭迅速上前將文書取了過來,遞在了史高的手中。
史高看著石忠擬出來的文書,認真的看了起來。
主體內容還是招賢令,說明太子宮要廣納賢才,酌情任事。
除此之外,便是具體的落實章程。
問策七日,截止時間八月二十七日。
評策五日,截止時間九月三日。
定策三日,截止時間九月六日。
裁決三日,截止時間九月九日。
這些流程他想了想,沒什麼問題。
博望苑就在長安城安門外,太學就在安門大街,最遲明日定策頒布,有意願的七天時間寫策論完全來得及。
評測和定策是一件事,總共八天的時間,這個不知道到底會有多少卷策論,不過,時間上來得及。
裁決這是劉據幹的事,到時候劉據在巡狩途中,時間上是稍微有些趕,但也是來得及。
「一應費用由太子宮承擔,同時,策論字數限定在千字以內。」
史高想了想,在文書後麵的留白上補充寫上了一句話,並看向石忠問道:「大概需要多少套筆墨簡硯刀?」
大漢在文字記錄方麵,已經過了刀筆記錄時代,進入了墨筆記錄時代。
普通毛筆採用竹木兔毛,鹿毛,狼毛,馬鬃毛,豬毫毛等,價格不一。
而墨也是分天然石墨,或者人工煙墨,高品質的鬆煙墨也有,不過還沒有硯台墨,屬於硯台與墨分離,將墨製作成顆粒,墨丸等進行買賣,而上等的鬆煙墨丸,小姆指尖大小,一次性用品,一粒一千二百文。
硯台有瓷硯,漆硯,陶硯,玉硯等,價格不一,普遍使用的是礫石磨製而成的石硯。
簡牘則是竹木加工而成,市價算是最為穩定的一個,一片空白竹簡五文錢,以單片進行買賣,買來的竹簡自帶穿孔,可自行編聯成冊。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相當於文房四寶之物,便是書刀,起初是刻刀筆,墨筆之後,便用來修改之用,寫錯字後可以刮掉錯字重新寫。
書刀市場也不一定,精美的書刀帶刀鞘,鑲金帶玉,一把金馬書刀價值十金。
一整套文房五寶,筆墨簡硯刀,價格兩百六十文到一百金之間。
當然還有更貴的,劉據就有一套文房五寶,價格在五百金左右。
「兩千卷應該就夠了,主要是太學,博望苑那邊估計用不到三百。」石忠意外,說實話,這種事情,不管是陛下問策還是一些人舉薦任事,都是自費。
甚至於有些自薦之人,還要花錢求門路遞自薦文書。
不過,這不是他關心的事情,史高能給他財政支援,那他自然很樂意,他去操辦也會方便許多。
「毛筆,硯台,墨丸,簡牘,書刀各兩千,由家令署一次性撥付。」史高想了想,道:「不過,你操辦之時,需要有意願之人實名領取。」
「下官多謝少保,如此,定能讓更多賢纔出策!」石忠頓時起來拜謝,這對他操辦問策一事,要方便太多。
普通毛筆二十錢。
墨丸十五錢。
硯台價格不等隻看品質但再普通也要百餘錢。
空白簡牘一冊二十片一百文錢。
普通書刀一把三十錢。
一整套普通的筆墨簡硯刀,差不多要兩百六十文,兩千套那就是五十二萬錢,並非小數目。
差不多是太子宮一個月的月錢了。
這他沒想到,史高如此財大氣粗,要主動承擔這方麵的費用。
「無妨,若能為太子宮甄選賢才,花再多錢也是值得。」
史高淡然一笑,拿出少保大印按在了文書上麵,並在自己補充的一行兩千套筆墨簡硯刀」上麵,按下了太子家令印。
然後從自己的案桌上麵,拿出了一份寫了六個策論題目的簡,已經用印的和石忠的文書一起遞給魯亭。
魯亭迅速的轉交在了石忠的手裡。
流程其實很複雜。
石忠擬定問策的章程後第一個拿到他這裡確定,他擬定問策的題目一併交給石忠。
石忠需要拿著章程和題目,依次去找公孫賀,周建德,桑遷,石德四人,徵詢意見的同時,看看這四人有沒有什麼要補充的或者有爭議的。
不管有沒有,石忠要再次拿回來,他要看到其餘四人分別在章程和題目兩個文書上落印。
如果有爭議,或者劉據也有意見,那就內議進行確定。
如果沒有爭議,那他就拿去找劉據落太子印,這是文書議定的底本。
確定之後,劉據要另外擬定一份太子詔令,把兩份文書整合起來,留檔一份,頒發兩份,抄錄三份,全部落太子印。
一份要留存太子宮,兩份要頒發博望苑和太學,三份分別要送到長樂宮,宣室殿,丞相府。
凡是任何一方有意見,包括丞相府,問策一事都不能進行下去。
這雖然是太子宮內政,但已經超出了內政範圍。
也就是沒有實行舉薦任事,實行了問策外朝,就必須要受到中央官署的乾涉。
好壞參半,有利有弊。
舉薦任事是內部任事,不聲不響就調整完畢了,任事快,但對朝野不會產生影響。
問策外朝不同,任事慢甚至受到乾涉,但對朝野的影響會很大。
「這六個問題!」石忠拿到史高的策論題目,愣在當場,遲疑的支支吾吾起來。
「仆丞若有疑惑,儘管提。」史高淡然道。
「沒有,下官還以為少保會從五經問策。」石忠沒有直言,委婉的表明自己的質疑。
六個題目,很直白,尤其是裡麵有一個問題,極其的大膽。
太子年幼新立,東宮官署初建。陛下命汝為東宮製度草創之參議,可於食官,倉,都內,獄令及諸丞署中自擇一署為首任之主事。
問:汝將擇何署?並試擬該署首年之要務,用人標準,並說明何以認為此署為東宮穩定之基石?
這六個題目,他是一個都沒有想到。
「經義為鑑知興替,牧實為刃理天下,太子宮現在不需要講大道理的博學之人,也不需要坐而論道的屬官,要能任事,會任事,敢任事之人。」
史高知道石忠的疑惑,甚至對於石忠這樣的博學穀梁儒生,會很難接受。
但六個問題,他還是沒有從五經中摘取章句,而是採用了限定情景問事。
不管石忠接不接受,都要按此去辦。
他不需要向下相容。
「下官明白了。」石忠沒有反對的領命。
很清楚,史高在太子宮理政,很強勢,就算是他反對,這件事也輪不到他來質疑。
「若無疑問,就去辦吧!」史高點了點頭。
主從任事,石忠現在就算是有意見,也要按照他的意思去說服其餘四人,而不是來說服他改變意見。
自然,也是石德可以仗著自己的身份跟他嚷嚷,石忠若是對他嚷嚷,那就是逾矩犯上了。
以他現在在太子宮的地位,可以藉此機會把石忠也給幹掉。
「下官告退!」石忠思索了一下,便起身離去。
「拜見少保!」太子獄令蟲然和太子獄丞曹冉早就等候在側,見石忠議事完畢的起身一拜。
「可是有事?」史高點了點,蟲然和曹冉前來,並不在議程之內。
「王琮到司隸了,今晚就能到長安。」蟲然沒有客套的稟報。
「有意外?」史高疑惑。
「嗯,是衛不疑親自押著王琮入京,與其說押,不如是送,今晚人到長安,怎麼處理?」蟲然頓了頓,又道:「另外,廷尉那邊也聽說了王琮被押入京師,安排了廷尉左監李樟,這人是李叢的親侄子,估計要和我們搶人。」
聞言,史高也是盤算了起來。
王琮事涉太子宮內政,但同樣事涉朝廷法度。
按理來說,王琮雖是奉太子宮政令賑災貪汙,但事權在朝廷,如今這個案子又被翻出來,廷尉要拿人是合情合理合法的。
「你們覺得呢?」史高皺眉的問道。
「不能給,王琮的事如果繼續追查下去,不管是監管之人,輔佐之人,處事之人,都難逃其咎。」
「對太子宮影響絕不會小,我們自己處理,借著此次太子宮吏治,一併就掩蓋過去了,可廷尉那些人處理,隻怕事情鬧得不夠大。」
蟲然同樣搖頭,不認為把王琮交給廷尉是件好事。
「理由呢?」史高也同樣如此認為,但牽扯到案件歸屬,會很麻煩,甚至廷尉的態度強硬,起衝突的可能性也會存在。
「這李樟想得倒好,自己找不到王琮,就算是知道王琮在魏郡,也不敢去魏郡拿人,現在人入京了,倒是先著急上了,無非就是看著皇後鬆口,把人交出來了。」蟲然冷哼一聲:「可以把事權分開,畢竟王琮一案在廷尉已經算是結案了,但凡廷尉態度強硬,當時也不會讓王琮跑了,這好辦,廷尉敢搶人,我就敢把廷尉的人一起給拿下。」
「重點還是皇後的態度,衛不疑親自押著王琮來,明顯就是不想讓王琮出事,可現在是我們翻王琮一案,這王琮我們必須得給棄市了。」
史高點了點頭,盤算了一下道:「皇後既然鬆口了,就是已經放棄了王琮,估計是衛不疑被自己妻族裹挾入京了。」
「這樣!」史高頓了頓,他是不可能放手王琮的,當即吩咐道:「從衛不疑手裡把王琮秘密押回太子獄,如果衛不疑不放人,那就等廷尉去要人,你從李樟的手裡把人搶過來。」
「人真被李樟給拿下,再搶人恐怕不好搶。」蟲然皺眉:「可以從衛不疑手裡搶人,方便一點。」
「不妥,太子宮現在不能再激化內部衝突了,衛不疑若是不講道理,隻能讓更不講道理的廷尉先拿人,我們搶過來處置王琮才方便。」史高搖頭,衛不疑一旦入京,對皇後的影響絕不會小,而且衛戎,侯傑這些人會順其自然的站隊。
甚至在劉據心裡,衛不疑遠比公孫敬聲的影響要大。
而王琮貪汙一案在廷尉那兒已經被皇後給抹平了,是被他給翻出來要定罪王琮,廷尉怎麼處理,那是廷尉的事。
但太子宮內政治下,王琮必須得死。
不斬不足以威懾太子宮內政,整頓吏治不能是口號,不死人短時間內會出現第二個,第三個王琮。
尤其是現在太子宮涉及的錢糧是王琮執政之時的幾十倍,再出現貪汙問題,那動輒就是幾千萬錢,要出大事。
「你準備一下,我去找曹宗要點人,你帶太子衛率去,必須把人搶過來,搶到手你到覆盎門,連夜把人押入太子獄,隻要口供,不要讓王琮活到明日,省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