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謁見談話,整頓太子家令署
」這是今日的清查結果,請陛下過目。」
宣室殿,廷尉卿李叢立於殿前呈遞帛卷。
散值時間到了,過來匯報一下工作進度!
中常侍迅速上前將李叢的奏疏轉入了漢武帝的手裡。
漢武帝光著腳斜靠在龍椅的靠枕上,緩緩的開啟了帛卷看了起來。
「事涉三萬金,因為太僕丞,太僕掾,大廄令,騎馬監皆已伏誅,微臣隻能從屯騎校尉司馬入手,查證北軍是否與大廄令有所勾結。」
「從都內令入手,查證騎馬監,太僕丞是否與都內令有所勾結。」
「另外,微臣調取了大廄令和都內令七年來所有的記錄,竹簡如山,尚需要時間查證。」
「但不管怎麼說,太僕丞屬吏,太僕掾屬吏,大廄令丞至吏,是跑不掉的,微臣午後將大廄令各屬官吏員全拿了問話。」
「最遲明晚能捋清楚全貌。」
——
李叢迅速的陳述今日都乾了什麼,以及具體到了什麼進度,匯報完,微微一頓:「另外就是太僕卿那邊!」
「江充明日到隴西,清查隴右馬政,等史玄入京,二十三日應可至隴右,朕會令其暫攝北地郡。」漢武帝平靜的點了點頭:「至於公孫敬聲,從公孫慶入手吧。」
「不要怕亂,若是青幽揚這些地方,或許會讓朕顧忌一二,但在司隸隴右,愛卿放手去查,朕隻要結果。」
「微臣明白了!」李叢一愣,理解了陛下的意思。
事涉馬政,軍餉,可以說是京師大案。
以陛下的行事,若是輕描淡寫的放過,那是不存在這種可能的。
但這是自卿以下,以事為尊,查到那治罪到那。
但自卿以上,就不是以事為尊了。
樓蘭王子的使團帶著二十車美玉黃金入京,城外住的驛站,城內住的鴻臚館,回去的時候就隻剩下詔書了。
所以帶的那些美玉黃金哪去了?
總不能現在還放在鴻臚館裡麵吧!
廷尉每天至少能抄一家,大宅府院也好,小門小戶也罷,人走財失,等發為城旦回來,就隻剩下人了。
大司農以鹽鐵專政掌管,自此之後商洛豪商遍佈天下,無往不利。
但說到底,公孫賀父子和隴右漢胡,桑弘羊和商洛豪商,他和手底下那些酷吏,甚至金日和河西漢匈。
可以是一個,也可以兩個。
「那微臣這就給太子殿下匯報!」李叢微頓的小心試探道。
「此事廷尉牽頭,刺史,繡衣使者從輔,儘快安定!」漢武帝淡淡回絕。
「喏。」李叢領會了意思,躬身請退:「微臣告退!」
李叢剛走。
「陛下,太子殿下從長樂宮回去後,就回寢宮睡覺去了。」
「霍大夫連請三次,皆被太子殿下回絕。」
「另外,少保府邸門庭若市,此刻太子家令屬官絡繹不絕,謁見少保,已排了有十餘丈。」
小黃門郭穰上前恭敬的稟報。
「你叫什麼?」漢武帝冇有回話的問道。
「奴婢郭穰,真定人,天漢三年因罪入宮,錄事於內者令!」郭穰不緊不慢,不卑不亢的回道。
「嗯,轉隸侍郎!」漢武帝並冇有對郭穰說話,吩咐了一聲。
「奴婢,謝陛下恩典!」郭穰頓時驚喜叩謝。
黃門令諸宦官僅形似爵位,分令,中,小,役等,但黃門侍郎,內謁者令是黃門具體官職,負責具體事務。
內謁者令,是黃門官職中負責傳旨和通報宮廷內外的宦官。
黃門侍郎,是近侍之臣,也是陛下週圍站著的這些侍從左右,傳達詔令的宦官。
錄事內者令,隻是在龐大的內者令黃門署內一個聽候傳旨小黃門。
轉隸侍郎,職位所負責事務不變,但會從外圍進入近侍聽候。
自然大不相同!
漢武帝冇有在意的繼續躺著,也是閒心下來的小憩。
「陛下,鉤弋夫人在來宣室殿的路上!」可還未歇息片刻,中常侍就小聲的附耳小聲稟報。
漢武帝眸光中冷光乍現:「去告訴她,宣室殿不是他能來的地方,劉弗陵在太液池,想念兒子了就去探望。」
太子宮,寢宮!
不可描述之狀!
「你是趙欽的兒子?」
史高府邸,書房內,史高連字首都免了淡然道。
「是!」太子家令丞趙傳眉目一沉,火氣噌噌上來又壓下去回道。
「王琮貪汙了八百六十萬錢,你清楚嗎?」
史高抓了一大把的茶葉泡在茶碗裡,已經不準備睡覺了。
「少保這是何意,懷疑下屬也參與其中?」趙傳本來就鬱結在心,聽到這話噌噌帶著火氣質問出來。
「食官令,倉令,都內令三署出入帳目,都是你在掌管,賑濟流民錢糧自然不需要從太子宮府庫出,但太子從大司農過帳太子宮,交由王琮去辦,其中帳目皆在你的手裡。」
「事發後,皇後從你的手裡調走了帳目。」
史高階坐首位,看向站著生氣的趙傳。
「下屬和倉令,是去司農領的錢糧入太子宮外倉,王琮領命後就全部調走了,至於王琮怎麼處理,下屬也隻是丞,也隻是外親,能任事令丞已是家父薄麵,如何敢參與其中。」
「再說,王琮做什麼,下屬也左右不了。」
「王琮去了湖縣之後,是調動湖縣縣令一路把人趕到了南陽。
趙傳麵色十分不善的回答。
「那你就是知情者了,不要告訴我,你不知情。」史高滿口滿口喝著茶。
關係很複雜,這趙傳和三公主劉暢,其實冇半點關係,純是趙欽給自己兒子安排進的太子宮。
太始元年諸邑公主的丈夫死後,回京三十二的劉暢就嫁給了趙欽。
趙欽隨後任太子仆丞,趙欽把自己前妻的兒子安排為太子家令丞。
而且話說回來,劉暢應該是不能生孕,一直都冇有孩子。
「下屬就算是知情,難道還能去檢舉揭發?」趙傳麵色沉沉的盯著史高。
「這麼說來,你是知情不報了,丞屬次降,食官,倉,都內三丞,三選一!」史高平靜的說道:「儘量挑個自己能勝任的,我不是王琮,在其位謀其政,屍位素餐我可不管你是不是侯爵之子。」
「吾漢侯爵世子比荒漠的沙粒都多。」
趙傳聞言拳頭都攥緊想要暴走拳打史高,太子家令丞中六百石,太子家令署食官令丞比四百石。
食官令負責太子宮膳食採買以及宮宴飲食規格,也包括太子宮屬官日常理政的所用膳食。
倉令,都內令都是各負責具體事務,不再負責統籌事務。
而丞為輔,還不是主事官員。
「下屬以為,以下屬的才能,可以擔任太子家令署三令,請少保明鑑!」趙傳還是鬆口了拳頭,拱手俯身自薦。
「哦!」史高放下了茶杯,詫異的笑道:「以前的太子宮,權柄在外,每個屬官拉出去都有一夥外包在辦事。」
「不捅出大簍子,連責任主體都找不到。」
「自薦是好事,但現在的太子宮,令,丞,典事,吏,哪個環節出問題,我隻追責主體官員。」
「我不明鑑,是你自己要考慮清楚,甚至,你可以繼續擔任太子家令丞。」
趙欽聞言,猶豫了一下,還是堅持道:「下官可以擔任倉令!」
「嗯,令丞的意圖我瞭解了,煩請回府靜候!」史高用了不到五分鐘,簡單粗暴的結束談話。
不管他是少保,還是太子家令,直接任免令、丞這種四百石及以上的屬官,是完全不可能的。
他也才八百石,任免權在太子詹事署,直接任免不僅屬於擅權,且並冇有決策任免的權力。
但是,現在太子家令署內的所有屬官都跑來謁見他,就足以證明一個問題。
他這裡握著一把可以隨便砍人的刀!
這是來自於禮製權力以外的東西,比如,他把名單交給劉據,劉據現在可以按照這個名單直接任免,不需要再去徵詢任何的意見。
趙傳拱手一拜離去,緊跟著就又進來了一位————年老的老僕。
「下屬————」
老僕剛要開口,史高就擺手:「你可以走了,回葛絳侯府還是回自己家,總之,太子家令署,冇有你的容身之地!」
「少保如此絕情,置太傅顏麵於何地?」老頭頓時氣結於心的躁動質問。
「你代表不了太傅顏麵。」史高感慨一聲。
真就應了那句話,一人得道雞狗昇天。
這老頭就是跟隨公孫賀的書童之一,算是葛絳侯府的老管事之一,也是丞相屬吏,秩兩百石,不算是什麼職高權重的官員。
但是,就像是太子舍人無且一樣,職低位高的官職。
而這老頭,就是太子家令主薄,掌管著太子家令印信和文書的同時,負責家令署和詹事署的溝通。
其實前身擔任太子家令後,就已經把這老僕的權柄收回去了,由他的書童魯亭把印信接掌過來。
隻不過,冇有正式任免文書。
這個位置,是不可能假他人之手的。
「此事,下屬會向太傅稟明。」老頭沉聲道。
「你能此時前來,不就已是最好的證明,安分點吧,冇有追究你跟著王琮貪汙,已經是看在你為太傅辛勞奔波的麵子上了。」
「給臉不要,你一家子怕是都要老死邊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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