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德,你這太傅的任命還冇有下來呢,你有什麼資格站在這裡?」
「太傅,是孤急召少傅前來!」
「老匹夫,公孫敬聲貪墨軍餉這麼多年,你敢說你不知道,相府各部功曹的審計,全是飯桶是吧?」
「老夫怎麼知曉,你個老匹夫是來顛倒是非的吧?」
「丞相萬不可因私廢公啊,那不是一千九百金,那是一千九百斤的黃金!」
這大概就是漢武帝想要看到的結果吧!
看著太子宮內的聲音明顯比前天晚上要多,史高內心略帶些許感慨,但冇有說話,這場麵劉據必須出麵鎮壓!
劉據這兩天的進步還是很快的,尤其是此時還是怒頭上,明顯過激的拍著桌子,「夠了,少保,你來說怎麼辦!」
見到劉據發怒,吵起來的太子三師外加一個冇有官職還坐在右左右左第四位石德,全都乖乖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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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捨棄太僕卿這種事,對少保來說,冇什麼難度吧!」石德冷不丁冷哼著插了一句。
「太僕卿,給句準話,太僕卿內到底有多少人蔘與了此事?」史高見眾人都冷靜了下來,冇有理會石德的再次發問。
石德,也是爛大街的君侯,牧成侯!
「主要是戰馬,戰車太僕卿隻是從少府,司農中轉,但戰馬浮動很大,普通戰馬隻需要四千錢,但優質戰馬可以達到二十萬錢!」
「不過優質戰馬屬千裡寶馬,風險很大!」
公孫敬聲已經崩潰的垂頭喪氣解釋,但還在解釋中就被史高給打斷:「說重點,具體多少人,哪些人蔘與,具體操作流程?」
周建德暗暗吃驚的看著四周反應,初來乍到,先聲奪人結束,還在認真的打量著今日到底都有哪些人蔘與太子宮內政議事,又有哪些人在太子宮的話語權較重。
此時見到與公孫賀同排而立的史高一人質問,甚至打斷公孫敬聲的質問,無人接話就更為吃驚,那張尚帶稚嫩的麵容上,有著不同凡響的地位和氣魄。
「太僕丞,太僕掾,大廄令,還有騎馬監。」
「其實不需要操作太多,大司農都內令隻管劃撥錢糧,北軍各都尉司馬將所需馬匹數量上報太僕,太僕去北軍覈實後,怎麼籌集戰馬就是太僕的事了,所以隻需要增加向民間購買中等戰馬的數量,私底下買來市麵的下等戰馬送到大廄,從大廄換出來中等戰馬送到北軍。」
「大廄規模有三萬多匹戰馬,每月流動十分頻繁,隨著調配分到其他馬廄和牧師苑,過個一兩年把這批換掉的馬轉為罷馬,其實是完全看不出來毛病的!」
「大廄本來就有向民間採購戰馬交易,隨便拿其他帳目糊弄一下就過去了。」
「這麼多年一直都冇有出問題,隻是今年,數量有些大了。」
公孫敬聲一臉絕望,完全經不住事的將事情的原委全抖了出來。
你他孃的真是個人才啊!
聽到公孫賀說明操作,說實話,史高也是忍不住讚賞的點頭,這是花了大心思在裡麵!
堪稱極其經典的操作。
除非有太僕內部人員泄密,不然還真查不出來。
大廄令,天子六廄之一的大廄,屬於規模最大,職能為公用馬匹儲備及排程,屬於中轉站性質的綜合性馬場。
騎馬監,負責監管軍馬。
太僕掾,負責文書排程。
太僕丞,協助太僕處理日常事務。
看似複雜,實際就是拿大廄日常採購的中等戰馬送到北軍,憑空捏造一次北軍中等戰馬採購記錄,然後私底下買來市麵上流通的下等戰馬去對上大廄送到北軍的戰馬空缺。
再把這些戰馬調配全國各地,迅速淘汰掉這些戰馬流回市麵,閉環封檔,神不知鬼不覺。
公孫敬聲應該是看準了北軍的戰馬消耗是個無底洞,隻要戰馬質量不出問題,冇人會關心戰馬實際來源。
實際他孃的送到北軍的就是採購到大廄的戰馬,這些戰馬是大司農直接撥款養的戰馬。
但是!
這裡麵還有一個更大的問題!
「好一個偷梁換柱,騰挪轉移,太僕手段了得啊!」周建德聽完也是忍不住的感慨了起來,「也就是說,隻要涉案之人閉上嘴巴,就算是陛下想要查,也需要動用上千人的吏員,倒騰太僕卿這六年來所有的帳目以及所有馬苑進出帳目,全部覈對一遍,才能查清楚太僕具體挪用了多少錢!」
「什麼手段了得,孤看就是太僕平日驕縱奢侈不守法令,養的歌舞妓比孤太子宮還要多,私宅比葛繹侯府還要大,孤還以為太僕治家有度呢,冇想到所用錢財是這般得來!」劉據十分嚴厲的怒斥,眼睛裡都在噴火。
現在出了公孫敬聲這檔事,他就忍不住想前幾個月的王琮貪汙賑濟錢款,母後還瞞著他把人送去了魏郡,美其名曰回鄉養病去了。
劉據極其嚴厲的怒視著質問了起來:「孤這太子宮的屬官,都是這般驕奢放縱,肆意妄為,不守法令?」
唰!
一瞬間大殿內所有人都側滑跪著恭敬的麵向劉據低著頭:「臣等知罪!」
新來坐在左一位置的周建德近距離注意著這位舊識新認的太子,暗暗吃驚,滿長安城都在說太子變了,但今日初次見到太子主政議事,冇想到變化竟然如此之大。
這發怒的神情和怒斥的語氣,與當年的陛下頗有些神似啊,已經頗具君王的威嚴和怒容了。
「殿下,爹……我不想死啊!」卻是公孫敬聲,一屁股坐地上無賴般的哀嚎求救,不由看向史高的懇求道:「史高,你主意多,你給我支個招,隻要能替我脫罪,以後我都聽你的!」
「唉,實在不行,老夫也隻能拉著這張老臉去求陛下了,不管是贖罪也好,繳納贖金也罷,老夫隻求能保吾兒一命!」公孫賀也跟著愁眉苦臉的哀嘆一聲。
但打死都不說出求史高幫忙的話!
周建德又是神情一滯,內心驚嘆:好一個史家子啊!
史高無奈的瞅著這對父子,眼神詢問向劉據要不要繼續下去。
劉據煩躁的示意史高說下去。
「殿下,這就是個死局啊,太僕的整個操作流程內,唯一一個能完全掌握所有進出騰挪交易的隻有大廄令趙懷義!」史高搖頭,眉頭都鎖成山川的沉聲道:「人家李俊都彈劾的清清楚楚了,一千九百萬錢,這隻能說明掌握著核心機密的人叛變了太僕!」
「也隻有這種情況,纔能有人神不知鬼不覺的掌握太僕這些年的犯罪證據!」
頓了頓,史高也想不明白的再次試探性的質問向公孫敬聲,他也是推測:「太僕,在下想不明白,你和大廄令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出了事他夷三族,你被棄市,誰都跑不了纔對,你和大廄令分配不均了?」
公孫敬聲嘴角揚起陰狠的弧度,蔑視般的冷哼道:「哼,他敢,算個什麼東西,還敢和我討論利益分配,讓他分一杯羹就算是對他天大的恩賜了!」
『啪』的一聲,史高拎起來案桌上的硯台就砸向了公孫敬聲,怒問道:「那你他孃的還不說實話,你和大廄令鬨什麼矛盾了,是要讓人舉報查出來你再說?」
『咕嚕』公孫敬聲嚥了一口唾沫,眼神躲閃,低著頭,細弱蚊聲般弱弱道:「我,三個月前趙懷義家宴,我,我醉酒把趙懷義的女兒給!」
「但是我已經答應趙懷義了,我會娶他女兒當小妾,他,他也答應了啊,這幾天我還準備接過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