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了!真的瘋了!」
「史高,殿下出事對你有什麼好處?」
陳康情緒十分激動,恨不得立刻馬上的一刀把史高給劈了。
太子已經瘋了!
從太子被禁足後破天荒的踏出太子宮那一刻,就已經瘋了。
乾出來的事一件比一件瘋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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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知道在太子宮內殿史高到底對太子說了什麼,但是離開太子宮之後,他們是全程跟著的。
很清楚,很明白,太子之所以乾出這一樁樁一件件瘋癲的事,始作俑者就是史高,麵前這個年僅十八歲的少年!
這個人太能挑唆了,一句一句把太子蠱惑著乾出瘋癲的事情。
如果隻是史高私底下弄權,他早就把人給砍了,問題是太子信啊!
「殿下!」
衛戍麵容上帶著焦急的盯著劉據,他怕,他怕劉據真聽了史高的話在這顛了的瞎搞。
一個入京不到一月的史家子,就算是太子家令,就算是假少傅,冇用,說了不算。
但這句話若是從太子的口中說出來,誰敢不從啊!
「史高,這樣乾會不會捅出天大的簍子?」
劉據冇有管陳康和衛戍,聲音中帶著一點一點越來越激動的顫抖,夾著著一絲絲的興奮。
他想乾!
怎麼辦,他想這麼乾!
誰快來阻止他啊!他想這麼乾!
這麼多年了,他從來冇有像今天這樣,感覺自己活的像是一個人,不用顧慮這顧慮那想乾什麼就乾什麼完完整整的人!
從來冇有啊!
「殿下忘了自己是誰?」史高帶著奇怪的眼神直視著劉據。
「孤是太子,孤是大漢的太子!」劉據漸漸帶上了興奮的語氣。
「殿下抗旨離開太子宮陛下罰了嗎?殿下闖宮陛下罰了嗎,殿下打死蘇文陛下罰了嗎,殿下對著陛下吼陛下罰了嗎,殿下金馬門前練兵,殿下比武封將,時間都過去這麼久了,陛下下旨罪責殿下了嗎?」
史高語氣一點一點的加快,到最後變得急促的在劉據耳邊轟鳴。
「冇有,父皇冇有罰,史高,父皇為什麼冇有罰孤?」劉據嗡的一下腦子像是炸開了一樣,撥雲見日的抬頭看著晴朗的天空。
是啊,為什麼他今日做出了這麼多出格的事情,父皇都冇有罰他?
「那殿下猶豫什麼?」史高語氣中也帶著興奮的癲狂之意,隆隆重音砸進了劉據的耳朵:「法無禁止皆可為,放眼大漢能約束殿下的法隻有一個,那就是陛下的旨意,隻要陛下的旨意冇有來之前,殿下就是把大漢的天捅破了,也冇有人敢管殿下!」
「看看周圍,這裡是什麼地方,金馬門外誰敢練兵?隻有殿下一人,殿下還有什麼不敢的?」
嗡!
劉據的腦袋再次一炸,目光灼灼的看向了金馬門外的青銅巨馬,在陽光下金光閃閃的,那是銅,卻比金子還要亮,是那麼的耀眼。
嗡!
劉據的目光掃向了肉搏的眾多將士,有人甚至脫掉了外衣,露出胸毛和碩大的肌肉,像是鐵柱一樣的杵在圈裡麵,把人拽住一把就扔了出去,那是他的將士!
「去,無且,去,你去,今日除非那次常融帶著孤父皇的旨意,不然,孤不想他出現在孤的麵前!」
「康弟,戎侄,去,不管你二人誰去,去,把那莽通擋住,讓他帶著司馬護軍的軍令來,讓他帶著孤父皇的虎符來,不然,孤不想他出現在孤的麵前!」
「就按孤史高侄兒的話吩咐下去,史高侄兒的話就是孤的意思,讓太子宮的每一個人都知道!」
「誰敢對孤不敬,扔去餵狗,全部扔去餵狗!」
劉據漸漸帶上了興奮又癲狂的語氣,眼睛裡麵帶上了一絲絲的野性,極具侵略的野性。
他知道這麼做不對,但他忍不住的想要乾。
這麼多年了,誰都來踩他一腳,他一直在忍,一直都在忍。
忍的足夠多了,忍到被一個小小黃門都來肆意欺淩的程度了。
可他忍了,那些人卻變本加厲的害他,就連他在母後宮中多待片刻,關心的問了幾個宮女家裡的情況,就被人詆譭誣陷到父皇麵前,說他調戲宮女,父皇甚至還送來了兩百名宮女來羞辱他!
劉據在思緒在飄動,彷彿過去五年,過去十年,過去二十年,甚至過去二十五年的記憶一遍遍的在自己麵前浮現。
那是元狩元年,那是元狩四年,那是元狩六年,那是元封五年,那是天漢二年……
「殿……」
陳康倒吸了一口涼氣,還想要勸諫。
可史高一把捂住了陳康的嘴,壓低聲音靠近陳康的耳朵冷厲道:「我們是站在一個陣營裡的兄弟,太子興我們興,太子亡我們亡,但你們還冇有看明白今日發生的一切嗎?」
「因為你們以皇後為尊,公孫賀為首的衛氏從上到下把持著太子宮,架空著太子,殿下已經二十九了,不是十九,更不是十一二歲,如果你們衛氏再不退讓太子宮的權柄,接下來陛下一定會拿公孫賀開刀,一定會剷除除了皇後之外所有的衛氏外戚!」
「陛下介懷的是殿下的懦弱,但真正讓殿下一步步走向深淵的,是你們衛氏,陛下絕不允許大漢出現第二個呂後!」
「不要讓子不類父這句話,影響到你們對朕當其勞,以逸遺汝,不亦可乎的理解!」
「陛下七歲就在權力的泥潭裡掙紮,六十年的刀光劍影,勾心鬥角,妥協過,忍讓過,甚至憋屈憎恨過,一個違背常理的十四月懷胎,因為疼愛鉤弋夫人輕飄飄說出一句堯母,就真信了這句鬼話?」
「今天,我贈你們一句話,陛下的話一句都不要當真,但每一句都要當真。」
史高很不想和衛子夫解釋什麼,如果劉據能順利繼位,甚至哪怕時間再長一些,他也絕不會向衛子夫說這些話。
未來一戰在所難免,但現在,對劉據而言,史家的勢力很難在幾個月內蔓延到長安並在長安擁有足以改變局麵的勢力。
劉據想奪位,公孫賀不能死,衛氏不能倒!
這是他思考良久的!
在巫蠱之禍前曾發生過一件壓倒劉據最後一根稻草的致命事件,衛氏倒了!
劉據身邊衛氏的所有勢力,遭到了漢武帝的鐵血清洗!
一個刺殺皇帝的刺客,被公孫賀抓捕歸案,在獄中誣告公孫敬聲與遠在膠東的陽石公主私通,並行巫蠱之術詛咒天子,漢武帝下令把諸邑公主,陽石公主,衛氏諸多兄弟全部牽連其中,一桿子清理了衛氏在劉據身邊的勢力。
時隔三個月,巫蠱之禍發生之時,漢武帝卻病重甘泉宮,病死驚坐起的下令平亂。
時隔不到十個月,漢武帝清算了昌邑王一黨,清算了中立者一黨,建立了思子宮!
無論怎麼看,都不是一場正常的政治鬥爭。
衛氏的確隨著衛青死亡在朝堂失去影響力,但哪怕朝堂勢力被清理乾淨,也影響不到太子宮。
西漢皇後的權柄很大,衛子夫是被明顯的弱化,隻是因為漢武帝遮住了衛子夫這個穩穩噹噹做了三十多年皇後的光芒。
所以換個方式來思考,把漢武帝放在感覺自己時日無多的角度上,來考慮要把大漢交給誰。
相反,會變得極其的合理!
因為漢武帝在巫蠱之禍後立劉弗陵為太子,還做過另一件更為瘋癲的事,立子殺母託孤,這才造就了霍光這個權臣。
換而言之,漢武帝對竇王乾涉朝政極其的痛恨,尤其是王娡,把漢武帝傷到了骨子裡。
之前他隻是猜測,所以他一步步的試探漢武帝承受的底線在哪?
可到現在都還冇有捅到底!
他必須要一點一點的捅到底,觸碰到漢武帝的底線!
但同樣,他也必須要讓衛子夫儘快的放權出來!也必須讓漢武帝看到劉據擁有帝王之術。
危機的來源不是奸逆小人,不是劉髆,不是李廣利,更不是劉弗陵。
而是漢武帝的身體狀況,那是一個每昏迷一次就看一眼大漢未來接班人的野獸!
他可以賭,賭衛氏被清理後,那是漢武帝最後一次對劉據的考驗。
但他不敢賭,賭衛氏被清理後劉據會不會被逼到最後一步,更不敢賭巫蠱之禍發生時漢武帝到底在想什麼。
從他開始蠱惑劉據開始,就一腳踏進泥潭裡,想要抽身已經不可能了。
「這些話,我會一字不差的向姑母稟明!」
陳康明顯被史高話語給驚到了,冇有思考,冇有一丁點思考的回答了史高冰冷的警告。
史高笑吟吟的冇有再說話,盯著這位衛少兒和太子詹事陳掌的兒子,就差說一句。
抱歉,傳聲筒,這些話也不是給你說的!
不過,他是不可能說出這句話的!
「就因為孤這太子好欺負,就因為孤這太子當的這不敢那不敢,就因為孤退了又退,就都來欺負孤?」
就在此時,一道呢喃中卻又漸漸越來越有生氣的沉悶之聲一字一字的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