曆史上關於劉徹逼反太子劉據的說法有很多。
不過不少人都承認一點,那就是劉徹在太子身上感受到了威脅。
否則斷然不會,明知道江充誣陷,還任由這些酷吏為所欲為。
畢竟哪怕太子殺了江充,劉徹也隻是笑著說,是不是江充把太子逼得太狠了。
直到聽說太子造反,劉徹確認之後,才徹底驚怒了。
很多人或許不能理解,為什麽劉徹會忌憚自己的兒子。
戰國時期有個相當猛的國君,叫作趙武靈王。
他學習胡人服裝,主導的胡服騎射一舉扭轉了趙國頹勢。
讓趙國,成為強國。
結果這個滅中山國、恐嚇秦國、赫赫有名、威震當世、胡服騎射的趙武靈王,將二兒子立為國君,自立為主父(王上王),把大兒子封為代王。
本是父慈子孝的好畫麵。
沒想到,大兒子想造反被二兒子打的,逃到這位主父宮中。
二兒子一不作二不休,直接圍困宮中。
趙武靈王交出大兒子,結果大兒子被殺。
而他自己,一直被圍困在宮中,堂堂國君竟然靠著抓鳥窩裏的幼鳥,足足活了100天,才被餓死。
從“胡服騎射”的雄主到沙丘宮中活活餓死的囚徒,這也彰顯了權力的殘酷。
如果能理解這個故事,就能明白,為什麽帝王會忌憚自己的繼承者了。
權力,會讓彼此的關係異化。
父子,就不是父子了。
巧的是,趙武靈王諡號武靈,這“武”是美諡,表示克定禍亂、威強睿德、開疆拓土,是對君主軍事功績的最高讚譽之一。
“靈”卻是惡諡,表示亂而不損、好祭鬼怪、不遵上命,專門用於評價晚年昏聵、導致國家動蕩的君主。
而這位二兒子,卻是曆史有名的趙惠文王,諡號惠文,典型的美諡組合。
“惠”表示柔質慈民、愛民好與,代表君主寬厚仁善,體恤百姓疾苦,能安撫民心、任用賢才。
“文”表示經天緯地、道德博聞、勤學好問,象征君主有文治之才、德行高尚,能以禮樂教化百姓。
江充看著滿臉冷戾的劉據,他突然瘋了一樣哈哈大笑:“仁德仁厚的太子?哈哈,你和你父親一樣,都是劉氏皇家的怪物……”
江充的話還沒有說完,劉據已經欺身上前,劍光一閃而逝。
一道血光衝天而起。
劉據將劍身夾在手臂上,隨著劍身抽動,將血跡擦幹。
元服禮劍歸鞘,劉據凝視劍鞘之上寫的“永鎮宗祧”,然後翻身上馬離開。
在離開的時候,劉據的目光向遠處瞥了一眼,卻沒有過多注視。
半晌之後,上官桀走了出來,他小心翼翼看著周圍。
原本自認為勇猛的他,此刻生怕被人發現,宛若老鼠一樣偷偷跑過來。
上前確認江充已死,趕忙迴身就跑。
上官桀一刻都不敢多待,就連記錄都不著急了。
這個世界,太可怕了。
……
霍平帶著追殺其他馬賊迴來的時候,恰好碰到劉據。
霍平等人是渾身幹淨整潔,一點血汙都沒有。
“你一個人追出去了?”
霍平皺眉打量了一下他,生怕這位少主出了事。
劉據微微一笑:“追迷了路,不過恰好遇到一位賊首,與其搏鬥了一番。”
劉據身上還有血跡,不過他也沒有在意。
畢竟像霍平這種打法,打了半天不沾血的,確實不多。
而看到劉據身上的血跡,霍平也沒有當一迴事。
他覺得古人敢殺人不稀奇,畢竟春秋戰國時期,孔子都是身高八尺。
文弱書生,並不是這個時代的產物。
兩人一起迴來的時候,正看到衛伉帶著剩下的人,一個一個地補刀。
有的明顯是在裝死,衛伉也是毫不留情不管他們活的還是死的,都要確保他們死透。
所有的馬賊,沒有一個活口。
“怎麽全部殺了?”
霍平見狀,不由皺起了眉頭,麵露不悅。
劉據在旁邊趕忙解釋道:“霍先生,雖然上天有好生之德,但是這些馬賊埋伏在此,定然是要殺人越貨。這樣的人,死不足惜。
更何況,剛剛霍先生的武器還有一些秘技,都被他們看到了。萬一流傳出去,有人專門為了這些東西對付我們,反而會招致危險。”
劉據覺得霍平是普通農莊主,怕是沒有見過這麽殘忍的一幕,所以於心不忍。
隻不過,出門在外,可不能太過仁慈。
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然而,霍平擺了擺手:“我的意思是,你們殺之前要問清楚他們的情況。萬一他們背後還有人呢,那豈不是打了小的來老的。
最好是要問清楚根底,詐出他們的底細,然後過去斬草除根、一了百了。你們現在不由分說全殺了,這不是埋下隱患了麽?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出門在外,做事要做全套,不能太過粗心大意!”
“啊!”
劉據又是一愣,這霍莊主說的話,怎麽就連自己聽了都覺得有些偏激。
自己隻是想到將這些人幹掉,人家霍先生已經想到要斬草除根了。
主要霍平說起來,覺得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看來,自己還是要練!
好在衛伉過來匯報:“霍先生、少主,拷打了幾個人,他們是單獨的馬賊,大概早就已經盯上我們了,準備在這裏搶我們的貨物。”
得到這個訊息,霍平也覺得合情合理。
自己這些人帶著這麽多馬車,別人眼紅也正常。
眾人按照衛伉的吩咐,仍然在幹活。
然而這些人中,唯有安彌帶著老婆縮在馬車裏麵。
他探出頭看了一眼外麵情況,又慘白臉色縮迴馬車裏麵。
剛剛打起來的時候,這家夥都沒有出來。
“不是說西域人都比較狠麽?”
霍平看到探頭探腦的安彌,覺得這家夥真是白瞎了這麽大的個子。
劉據在旁邊輕笑一聲:“霍先生說笑了,當今世上,哪裏有人比漢人狠?再說這家夥,也不是男人。”
“不是男人?”
霍平好奇地看向劉據,八卦之火頓時燃燒了起來。
劉據臉色微微一變,繼而低聲說道:“據他自己說,小時候騎馬跌斷了。”
“嘶~”
霍平擺了擺手,“別說了,聽了就疼。”
劉據笑了笑,然後給了衛伉一個眼神。
衛伉就騎馬過去,將安彌拖了下來,讓他一起幹活。
看著安彌畏畏縮縮,一邊幹活一邊嘔吐的窩囊樣子,周圍人毫無同情心地大笑起來。
這為剛剛經曆血腥事件的眾人,帶來了一些歡快的氣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