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循城的夯土城牆在正午烈日下蒸騰著熱浪。
這裏就是霍平選擇的第一道防線。
盡管匈奴人甚至都沒有派使者前來譴責,但是霍平已經著手開始做防禦工作。
他深知,哪怕是後期匈奴沒落,對西域的騷擾也一直都在。
更何況,現在的匈奴,可還沒被打服。
霍平看著詞條庫裏麵躺著的頂級詞條【兵仙】。
詞條【兵仙】,作用:麾下部隊在非平原地區作戰時,不受地形影響,且攻擊力 40%。可覆蓋的部隊上限為200人。
這是霍平此次樓蘭之行曆史改變加上他儲存多天的抽獎機會,融合在一起的頂級抽獎。
這個詞條放在現在,非常關鍵。
“霍先生。”
阿赫鐵掀簾而入,這個樓蘭漢子臉上刻著滄桑與憂慮,“斥候迴報,匈奴前鋒已至三十裏外,約五千騎,由右大都尉統率,大軍應該在後麵。”
霍平點頭,將目光轉向廳中另外兩個人。
朱據和陳伉,兩人都拿著漢使的信物。
對於能夠拿漢使的信物,他們解釋,皇商實際上在一定程度上能夠代表漢使。
怎麽說呢,霍平感覺這個老朱家幹事有點不嚴謹。
本來說好了做皇商的,怎麽又搞出漢使資格來了。
不過好在,漢使這個名頭現在比較管用。
霍平問道:“朱少主,西域諸國現在的反應是什麽?”
這段時間,霍平在伊循城忙活,朱據和陳伉兩人也沒有閑著。
他們前往烏孫、大宛、龜茲等國尋找幫助。
其實最有希望的,還是烏孫、車師、大宛。
這三個西域國中,烏孫實力最強而且也是大漢在西域的重要盟友。
大漢與烏孫也一直聯姻。
不過烏孫國王向來是娶了匈奴公主,還要娶大漢公主。
屬於端水大師。
公元前101年,大漢解憂公主遠嫁烏孫。
烏孫王妻妾眾多,左夫人為匈奴公主,右夫人為大漢公主。
解憂公主剛嫁到烏孫並不受寵,直到新一任烏孫王即位,解憂公主得到恩寵,甚至改變了烏孫左右搖擺的態度。
這件事,激怒了匈奴。
這纔有了,後麵匈奴逼著烏孫交出解憂公主一事。
烏孫王堅持不交,甚至聯絡大漢,一起對抗匈奴。
霍平並不清楚,現在解憂公主有沒有受寵,隻能讓他們都去跑跑。
有棗沒棗,也要打兩杆子。
劉據神色凝重:“這些天,我們都跑了一遍。烏孫、大宛、龜茲,皆受匈奴欺壓多年,他們對匈奴是有怨唸的。但是讓他們出兵,他們就各種找藉口了。哪怕是烏孫,也隻願意支援五千騎兵。而且這五千騎兵,他們也說了,等匈奴真的攻城後,十日才能到位。”
霍平立刻就明白過來,這些小國是想要當騎牆派。
這所謂的十日,就是他們判斷大漢實力的重要標準。
如果匈奴來勢洶洶,十日都不能成功攻城,那麽這些小國自然願意投向大漢。
畢竟與匈奴相比,大漢對西域諸國還算是優待的。
而且匈奴大規模動兵,如果不能攻破樓蘭,以匈奴的習慣,肯定會攻打其他小國。
這都是捎帶手的事情,匈奴怎麽可能走空呢。
可若是霍平等人十日都守不下來,那麽西域諸國所謂的援助,永遠都不會到來。
“霍先生,樓蘭這邊能集結多少人?”
劉據看向霍平,緊張地問道。
霍平伸出三根手指。
劉據頓時明白,三千人。
一切盡在不言中。
這已經算是樓蘭國的舉國之力了。
值得一提的是,之前說過一漢當五胡。
這個典故出自《漢書·傅常鄭甘陳段傳》,是西漢將領陳湯的一句名言。
當時,西域都護段會宗被遊牧民族烏孫重兵圍困,派信使到長安求援。
陳湯說出一漢當五胡,表明不需要急著去解圍,後來結果確實如此。
隻是,陳湯口中的胡兵主要指的是當時西域中的烏孫國士兵。
而烏孫國正是西域諸國的代表。
像是樓蘭國士兵,就是屬於一漢當五胡的範疇。
至於匈奴是不是,那就要看麵對的是誰了。
麵對霍去病的時候,那確實是被“一漢當五胡”。
你要換成是李廣利,從戰績來看,一比一也算是李廣利打得比較好的了。
這就比較玄學了。
“現在不知道匈奴會有多少騎兵過來,我們三千人能否守住十天。隻有守住十天,西域諸國若見大漢旗幟不倒,必有響應。”
劉據憂心忡忡。
霍平卻搖了搖頭:“非但要見旗幟不倒,更要讓他們看見,匈奴可敗。你們可以去告知諸王,依循城若堅守十日,則證明匈奴並非不可戰勝。屆時東西夾擊,正是洗刷屈辱、永絕後患之時。”
劉據苦笑:“霍先生若是這麽說,他們必問,若十日城破呢?”
“那便告訴他們!”
霍平目光如鐵,“依循城破之日,匈奴必元氣大傷。屆時諸國再舉兵,可收漁翁之利。”
劉據與衛伉對視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震撼。
霍先生不僅懂戰陣,更懂人心——他將樓蘭的存亡,變成了西域諸國權衡利弊的籌碼。
當日下午,兩支小隊悄然出南門,消失在孔雀河沿岸的紅柳叢中。
霍平站在城頭目送,知道這些援兵即便到來,也必是在勝負將分之時。
一切,終究要靠這三千人、這座城。
匈奴大營在日暮前紮下,氈帳如白色蘑菇般在北方的戈壁上蔓延開來,直至天際。
中軍大帳前,經過大半個月恢複的左穀蠡王壺衍鞮正擦拭著他的彎刀。
刀身映著篝火,也映出一張被草原風霜雕刻過的臉,他的神情比昔日更冷。
“大王!”
右大都尉進帳稟報,“依循城守將確為姓霍的將軍,城牆高約三丈,護城河引自孔雀河支流,寬兩丈餘。城頭守軍……似乎不多。”
聽到姓霍,壺衍鞮的目光中,爆發出一絲熾烈的殺意。
至於什麽將軍,那完全就是自封的。
他對霍平知根知底,不過就是一個裝神弄鬼的工匠而已。
壺衍鞮收刀入鞘:“我就怕他跑了,他沒跑就好。這漢人手段很多,明日你率三千騎試探,先填護城河,再看他們如何應對。”
“若他們用弩箭……”
“那便說明他們隻有尋常守城手段。”
壺衍鞮冷笑,“若不用……便有趣了。”
帳內陰影處,一個身影始終沉默。
李陵看著羊皮地圖上的依循城,想起多年前自己那支深入匈奴的孤軍。
他知道漢人守城的習慣,但這位“霍將軍”,讓他有種莫名的違和感。
祁連冷月伴刀歌,將軍何人敢姓霍?!
(此句為原創,輕點批。)
霍將軍三個字,對於李陵來說,意義非同尋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