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光和金日磾見狀,重重磕頭。
“請陛下息怒。”
兩人這段時間,真是菠蘿蓋都快跪碎了,額頭也差點被撞腫了。
霍平那個小王八蛋,是真的害人。
天知道他跟陛下又說了什麽,把陛下氣成這樣。
劉徹繼續怒道:“此人膽大妄為,朕實屬少見。”
金日磾聞言趕忙說道:“臣……這就將他抓迴來。”
“不必!”
劉徹沒有讓金日磾抓人,畢竟自己已經金口玉言已經說了賞賜,現在抓迴來就是打殺了,又能如何?
金日磾就為難了,難道陛下就這麽幹生氣就行了?
劉徹忽然冷聲道:“他不是要種田麽,給他好好選地方,找最貧瘠的田。還有農戶,就找流民過去。”
一聽劉徹這個安排,霍光不由有些著急:“陛下,流民可是最不穩定因素,他們也沒有餘糧。現在是冬日,讓他帶十萬錢過去,到時候很有可能會出現流民暴動。”
“哈哈!”
劉徹聞言怒極反笑:“他不是要救民救國救天下麽,我讓他救。如果死於流民之手,那就是天意要除了這膽大妄為的小子。你現在就給我找地方,必須土地貧瘠,也不能離長安太遠。”
劉徹這麽一說,代表心意已定。
霍光聞言隻能先下去。
劉徹又看向金日磾:“張順可靠麽?”
金日磾趕忙迴答:“三代良家子。”
“讓張順給我盯好了這個農莊,就算這小子能把農莊支起來,他也不知道,他身邊都是一群什麽人。我讓他滿嘴胡言亂語!”
劉徹想到這裏,不由冷笑起來。
金日磾聞言,麵露猶豫:“如果真出現關乎生命的危險,張順該當如何?”
劉徹頓時瞪了他一眼,金日磾趕忙閉嘴。
他明白過來,陛下真想要殺了霍平,豈能讓他離開自己身邊。
真就不想通過自己動手,直接派人路上截殺就行了。
至於專門選了一些不穩定因素過去,多半還是希望以霍平的能力,讓這些不穩定因素自己跳出來。
至於讓張順看著,一方麵是瞭解霍平情況,另一方麵自然是要看著那小子的小命。
畢竟那小子今天能在猛虎、野狼環伺之下,護住陛下,證明其勇猛。
現在又有張順護衛,張順的忠心是毋庸置疑的。
那麽隻要不是出其不意,至少能保一條命。
隻是那小子冒犯了陛下,陛下怎麽可能承認他讓張順跟著有這一層意思。
金日磾作為陛下近臣,自然要揣摩陛下意思,然後將事情給做好。
……
一輛馬車,一輛牛車,還有兩匹馬。
這就是送給霍平的交通工具,當然這個錢竟然也是在霍平賞賜裏麵扣的。
原本就押了九十萬錢,霍平隻領了十萬錢。
現在扣去交通工具共計四萬錢後,霍平實際上隻帶了六萬錢出來。
同行的張順駕馭馬車,駕馭牛車的是武夫石稷。
石稷是匈奴與漢人混血子,出身低賤入了奴籍。
霍平讓他脫離奴籍之後,他自言無處可去,希望追隨霍先生。
牛車上還坐著一名儒雅的中年人,他叫作陳奇。
他本是書香門第,父親為官。
後來父親因為貪汙被抄家,因此入了奴籍。
同樣是以無處可去為理由,跟隨霍平。
除了他們之外,還有三名脫離奴籍的女子正在馬車裏麵。
三名女子年齡都不大,小心翼翼看著坐在裏麵的霍平。
不知道這位賜予她們自由的霍先生,會如何對待她們。
“霍先生,奴婢叫荊婉,是外地商賈之女。我……略懂算術和經營。”
荊婉在三女中年齡最大,不過也就是雙九年華。
換作現代,正是上大一的年齡。
第二開口的則是更小一些,她滿臉恭敬:“奴婢名叫雲桑,母親是平曲侯侯府奴婢。二十年前,平曲侯因酎金案被削爵,奴婢母親從私奴成為官奴,奴婢乃是奴生子。”
二十年前酎金案,霍平還是瞭解的。
漢武帝元鼎五年(公元前112年),漢武帝以列侯所獻祭祀宗廟的“酎金”成色不足或重量不夠為由,一次性削奪了106位列侯的爵位,占當時列侯總數近半數,史稱“酎金案”。
實際上,漢武帝發起這個事情,就是因為列侯無人響應漢武帝征伐南越的號召,所以武帝找藉口把他們都削了。
就連當時的倒黴丞相,一起入獄弄死了。
霍平點了點頭:“那你會些什麽?”
雲桑想了想迴答道:“養蠶織布、女紅……還有略通草藥香料之學……”
這兩女都規規矩矩,霍平覺得兩人還是有些用處的。
反倒是第三個年齡最小的昭娣,敢於看向霍平。
霍平之前看過他們的資料,隻有昭娣印象最深。
此女乃是長安名妓之女,不過因為她母親好不容易被恩客贖出奴籍。
卻因為這位恩客牽扯到朝中大事,於是母女又落了奴籍。
昭娣主動說道:“奴家懂音律,善歌舞。”
昭娣隻有十六歲,不過已經有了幾分媚骨。
長期跳舞,所以身材比例也很好。
霍平沒有多想,而是認真問道:“我們畢竟是去農莊,總不能讓你去農莊跳舞吧。你除了歌舞之外,還會什麽?你要是沒有什麽求生技能,我也沒辦法帶著你。”
昭娣一臉無辜地看著他,臉色微紅:“奴家會伺候人。”
這昭娣長得確實白嫩,身材嬌小、體態輕盈。
讓人不由想到,曆史上掌上舞的美人。
霍平還是很佩服她的膽量的,敢於挑戰自己這樣猛男。
當然霍平也不是那種人,他幹咳一聲:“行了,本是天涯淪落人,你們三個也是可憐,先跟著我,到了農莊再安排吧。”
霍平也沒有再提,沒有求生技能就沒辦法帶著的事情。
隻是通過聊天,覺得這五名脫了奴籍之人,一個個感覺都有一點故事。
這些人都是官奴,這位朱家主怎麽會把官奴送給自己?
霍平第一次對這個朱家主有些好奇,於是問了三女,知不知道朱家主的底細?
她們都說不知,而且長安也沒聽說過朱姓的大地主。
不過荊婉說道:“奴家知道近年來,一些官奴陸陸續續賞賜出去,應當是太子據為了削減官府費用所致。畢竟說是賞賜,實際上也是要花錢的。”
這也能解釋,目前的情況。
霍平便不糾結了。
確認三女願意跟著自己去農莊,霍平這纔出去。
經過這麽長時間的跋涉,霍平出來看到外麵的場景,感覺自己是越走越荒涼。
終於按照張順所言,快要到朱家主所說的農莊時。
霍平隻看到一些草棚一樣的房子,還有山腳下連綿的荒地。
地不平,而且還有一些石頭。
霍平跳下車,近距離看了一下田地。
好家夥,沙多、土硬、色偏枯,這特麽根本就是貧瘠荒地。
還沒等霍平說什麽,突然有人看到了他們,繼而成群的人從草棚裏麵鑽出來,然後將霍平等人圍住。
霍平一行如同入了狼窩。
那些農戶態度,可不像是迎接莊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