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病例送過來之後,霍平沒有再施展所謂的控火。
所有人都是補充一些他製作的水,然後霍平假模假樣地為他們誦經唸咒。
這些人脫水並不嚴重,飲用製作的水之後,紛紛都表示好多了。
霍平也有自己的解釋,那就是阿蘭中邪較深,治療自然麻煩很多。
但是這些人中邪較淺,用自己的方法,就能夠自愈。
原本不相信霍平的百騎長們,慢慢眼神都變得信服。
兀立圖臉色鐵青,突然暴起:“妖術!這都是妖術!”
他從懷中掏出一把骨粉,朝霍平撒去,同時口中唸咒,衝向霍平。
那是詛咒用的毒粉,沾上的部分會潰爛。
實際上,這毒粉跟霍平之前在朱家主莊園裏麵碰到的巫師毒針一樣。
很多人認為古代人不懂化學。
如果說原理的話,的確很多古代人不懂。
但是要說到運用,就這些巫而言,人類有部落以來就有巫。
巫之所以能擁有很高的地位,就在於他們研究並掌握常人所不理解的技術。
這個世界其他民族還在茹毛飲血的時候,華夏文明已經能夠冶煉一米多高的青銅鼎。
到了秦代和西漢,方士開始嚐試用礦物煉製丹藥,煉丹術正式誕生。
草原部落多次劫掠中原,一些技術也因此進行傳播。
所以他們掌握一些別人不瞭解的毒粉或者毒物,那都是很正常的。
兀立圖所用的毒粉,則是他的壓箱底手段了。
霍平卻輕而易舉地閃開了。
“你敢冒犯天人?”
霍平麵露威嚴,對著兀立圖露出怒容。
所謂同行是冤家,在這個情況下,絕對的一山不容二虎。
兀立圖一心想要殺了霍平,他將硫黃粉撒入篝火中,讓火焰變大幹擾霍平。
卻沒有想到,霍平冷笑一聲:“區區手段,也想要傷害天人!”
霍平竟然徑直走入了篝火之中。
原來他在治療那些病例的時候,他這天人形象為他帶來了40點聲望值。
如此一來,霍平的聲望值達到100,足以發動異象。
霍平之前經過實驗,知道這個異象可不是所謂的幻覺那麽簡單。
這是真正的掛!
人生如戲,全靠演技。人生如畫,全靠開掛!
霍平進入火中,火焰的顏色瞬間變成了藍色。
藍色火環圍繞霍平旋轉,將他映襯得如同火中神祇。
“這都是妖術!”
兀立圖哪裏肯信,伸手就要去抓霍平。
“啊——!”
淒厲地慘叫。
老巫祝的手瞬間燙出水泡,皮肉焦黑。
他踉蹌後退,抱著手在地上打滾。
霍平站在藍色火環中央,衣袍在熱浪中翻飛,卻毫發無傷。他垂眸看著慘叫的兀立圖,聲音平靜如水:“我說過,術法可救人,也可殺人。”
他抬起手,火焰隨他手勢而動,聚成一條火蛇,在他指尖盤旋。
“還要試嗎?”
兀立圖已經嚇破了膽,連滾帶爬地後退:“不……不敢了!天……天人饒命!”
百騎長們齊齊跪倒,額頭觸地。
侍女們更是伏在地上,不敢抬頭。
呼延雲站在原地,看著火環中的霍平,胸膛劇烈起伏。
向來冷靜的她,這一刻也出現了迷糊。
這一招別說是她了,就連現代人看到了,也隻能說不科學。
如果霍平知道這種吐槽,他肯定嗤之以鼻。
科學?
要真講科學,自己撞大運就該沒了,怎麽可能穿越?
再說了,科學的盡頭,不特麽還是玄學麽。
呼延雲半天沒有說話。
等到火焰滅了之後,那些百騎長已經不敢抬頭再看霍平了。
霍平表麵卻依然淡漠:“都起來吧,今日之事,不得外傳。”
眾人紛紛這纔敢起身。
看到他們如此,霍平知道自己這條命是保住了。
呼延雲見狀,趕忙吩咐別人將霍平解綁,然後送到最新的帳篷休息。
霍平沒有說什麽,跟著人離開了。
呼延雲又讓人將兀立圖給拖走。
等到他們都走了,纔有一名心腹遲疑一番上前詢問:“雲居次,這天人實在神異。我們之前襲擊他,然後又將他關進地牢,是否要向他賠罪?”
呼延雲皺著眉頭,她也搞不清楚,這家夥到底什麽來路。
“派人找到地牢張奉還有那些漢奴,送去伺候這個人。然後派人去找父王,父王見多識廣肯定能夠知曉這個人的手段,到底是什麽來路。其次,全方位盯住這個人,一旦有什麽不對勁的,立刻誅殺!”
呼延雲雖然搞不清楚霍平這些手段是怎麽來的,但是她仍然不相信霍平。
她將自己搞不清楚對方的手段,歸結為自己不夠見多識廣。
從這個角度去看,這女人算是堅定的唯物者了。
心腹卻感到震驚:“雲居次,您要監禁天人?”
“天人?”
呼延雲冷冷地說道,“我不管他是不是天人,首先他是一名漢人。隻要他是漢人,就不值得我們信任。”
……
沙西井的戰場,在烈日下暴曬了十餘日。
趙破奴翻身下馬時,靴底陷進了一片暗紅色的沙土裏。
那不是沙子的顏色,是血浸透後又幹涸的痕跡。
他蹲下身,抓起一把土,在指間撚開,細碎的黑褐色顆粒混雜其中,是焦炭和血肉的混合物。
八百死囚在他身後散開,這些原本兇悍的臉上,此刻都帶著驚疑。
他們大多是殺人越貨的亡命徒,見過血,但沒見過這樣的戰場。
“分三隊。”
趙破奴起身,聲音沙啞,“高不識帶人搜東側,仆多搜西側。我居中。把每一具屍體、每一片殘甲、每一支斷箭都看清楚了。一個時辰後,在這裏匯合。”
高不識和仆多點頭,各自帶人去了。
趙破奴走向戰場中心。
那裏的沙地凹陷得最深,像是被什麽重物反複踐踏過。
他看見一具匈奴人的屍體,身子被什麽東西洞穿。
傷口極為恐怖,好似被車弩洞穿。
不過這個地方,怎麽可能會出現車弩?
他蹲下來,用手指比了比傷口寬度,瞳孔驟縮。
“將軍,這邊!”
一名死囚喊道。
趙破奴走過去,看見沙地裏斜插著半截兵器——三尺長的鐵杆,一頭是斷口,另一頭是個奇怪的三棱形。
他拔出來,入手沉重,寒光刺眼。
“這是什麽玩意兒?”
死囚問。
趙破奴沒說話。
他把這怪兵器舉起來,對著陽光看。
這種鐵工藝,大漢最頂尖的工匠也未必能做到。
“繼續搜。”
趙破奴扔下這句話,大步走向戰場邊緣。
一個時辰後,三隊人匯合。
高不識臉色凝重:“東側至少有三百多具匈奴騎士屍體,大多死於利器劈砍,少數被鈍器砸死。”
仆多也是如此:“穀中有大規模伏擊的痕跡,有漢人看身體狀態,應當是大漢的精銳。”
越來越多的訊息匯聚。
他們都是戰場老將,所以提供的訊息很專業。
趙破奴閉上眼,腦海裏開始重構這場戰鬥:一支一百多人的漢人隊伍,在此處遭遇五百匈奴騎兵突襲。
他們殺敵三百餘,重創一百多。
然後遭遇第二波伏擊,形勢非常危險。
在這種情況下,漢人隊伍在伏擊中衝出。
“傷亡比例。”
趙破奴睜開眼,“算出來了嗎?”
高不識舔了舔幹裂的嘴唇:“匈奴方麵,現場屍體約五百,漢人方麵……滿打滿算,不會超過八十!”
一比五戰損!
高不識和仆多都感到震驚,這完全是不可能的。
然而他們卻發現,趙破奴身子抖了起來。
似乎看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