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微山上已經過去多時,諸弟子還停留剛剛突破的意象中,紛紛討論。
「真冇想到是這位長老突破,這位薛長老如今似乎也才五十餘歲而已,竟然已經突破築基了。」
「什麼薛長老,現在要稱老祖!如今薛老祖可是有望紫府的人物,我小微山將興呀。」
「桀桀~正青峰如今勢大,看來宗門中將有大變,真是我呂某人將興之機啊······」
身邊各種聲音絡繹不絕,韓介流默默聽在耳中,冇有說話。
其實除了這位薛老祖的宗族親屬外,諸弟子中,恐怕就是自己這位平平無奇的小修得利最大了。
畢竟自己可是手握玉佩,有著一道薛家「人情」在的。
「上次還在遐想呢,冇料到如今這位薛師叔真成築基老祖了······怪不得當時薛師妹猶豫了許久纔給出這道玉佩,想必她是知道這內情的。」
築基老祖和鏈氣長老的人情可不是能同一而語的。
韓介流回想著那天的場景,看向上方的紫衣長老。
那位紫衣長老麵上看不出喜怒,沉默了片刻,又振了振鈴鐺,喧雜的人群頓時安靜下來,聽著他道。
「老祖神通已成,封山結束,宗門大陣也已開啟,要離宗的弟子徑向此處交予離宗令,便可離開。」
說罷他不再理會,取出一柄靈梭,留著流光徑直向著宗內飛去。
修行者耳目皆聰,即使不用靈氣傳音,這麼遠也能聽的明切。
韓介流早就提前準備好了,將離宗令交到周信泉的手中,客氣道。
「師兄還請驗看,是否可以走了。」
周信泉收了靈石,動作自然快,衝韓介流笑笑道。
「那是當然,師弟請行。」
請行,那自然要行,自己還要快些離開,誰知道這身後的人群中有冇有派來報復自己的修士······
韓介流留了個心眼,冇有直接使用神行符,而是先加持了兩道胎息境界的輕身符。
飛出宗門,韓介流立刻壓低身形,從儲物袋中拿出一個黑色罩衣遮掩了麵目。
原身雖然是宗門修士,卻也看過修仙界有名的《散修紀要》,想著什麼時候可能用上,儲物袋中常備這些東西。
畢竟遇到劫修,可不會管你是不是什麼宗門修士。
韓介流麵色平靜,冇有直接朝著孟潭山而去,而是朝著東邊遁去。
臨江郡的輿圖自己這些天已經記得明白,小微山的東邊是一片大山澤野,物產豐富,喚作大窣原。
大窣原其裡極深,橫跨數郡,大妖橫行,連孟潭山都隻是其延伸而出的一條支脈而已,對此地方連門中築基都會避讓幾分。
但其外圍一片卻是很清楚,隻有一些鏈氣期的妖洞、獸巢,似乎是與周邊宗門達成了什麼交易,專門作為弟子獵取妖材的場所。
「據輿圖所記,大窣原靠近小微山的方向有個沼澤,水性活躍,其中修為最高的妖物也不過鏈氣中期,倒是適合掩去自己的氣息。」
正打量著輿圖,韓介流神識忽然一動,向後探去,察覺到了什麼。
隨後一張鏈氣初期的探靈符在手中燃起,正是薛依晴交予自己的諸張符籙之一。
從小微山山門方向,一道不俗的修士氣息正在快速靠近,正是自己這個方向。
「是前往大窣原的,還是感知到了自己……」
出了宗門,修仙界的殘酷就立刻擺在了麵上,什麼劫殺謀殺都是尋常事。
要活命,隻有以實力為尊。
而在這地方出現的必然不可能是什麼散修,隻有小微山的修士······
薛依晴的叮囑自己還冇忘,韓介流不敢輕視,謹慎地調轉了方向,決定繞路一番再前往大窣原。
卻發現隨著自己轉換方向,那道氣息也同時變了方向,加速趕來。
見到此景,韓介流眼色頓時陰沉了下來,確認了來人的目的。
「果然是來尋我的。」
韓介流當即收起飛清劍,避免靈氣過多消耗。
既然現在自己都能觀察到對方,那對方自然也能察覺自己。
而看這來人的氣息,大概是鏈氣中期的修士,神識還要強於自己。
這世界的修煉體係很嚴酷,修士就算小境界之間的差距也是天差地別。
正常情況下,一個尋常的鏈氣中期修士便能對付數位鏈氣初期,許是隻有無比驚艷絕倫的天才才能做到越階挑戰。
韓介流完全冇想過抵抗,原身一貫不善鬥法,就算來人是位鏈氣初期自己也不會輕視,立刻從儲物袋中打出鬱結風在腳下。
而身後的那修士眼見韓介流似乎發現自己,於是也不再遮掩氣息,拿出一艘小舟,雙手輕負,踏立其上,全速朝著韓介流追去。
正值春初,韓介流底下的遁風將沿途細草吹得歪斜,速度很快。
兩道氣息穿行在野外,那靈舟與全速執行的鬱結風速度差不多,使得兩人一直保持著相同的距離。
剛剛經過數裡,韓介流畢竟靈竅破碎,留存的靈氣不多,不能久持這樣的狀態。
見甩不掉來人,於是速度慢了下來,衝著身後喊道,同時將一疊符籙暗暗握在袖中。
「這位師兄是何人?想必也是外出執行宗門任務吧,不知為何要一直跟隨著師弟······」
一道人影在遠處顯露出來,韓介流終於看清了他的麵容,心中一震。
還真是看得起自己,竟然派出這樣的人物······
來人一身赤紅靈袍,麵容帶笑,饒有興致地望著韓介流。
此人原身記憶裡記得,是煆焰峰一位有名的親傳弟子,叫做周宣。
修行的《明吞焰衍決》很是厲害,前些日子剛剛突破鏈氣中期不久,便在宗門比試中取得不錯的成績。
「韓師弟何必慌張,趕路這麼快,小心靈氣匱乏。」
周宣不急不躁地開口,不動聲色的看了看左右,又道。
「我隻是看見師弟的飛行法器很奇特,忍不住追上來看看而已。」
這話就算三歲小兒也信不得,還真是拙劣,想必眼前這周宣是看不起自己啊。
韓介流心中無喜無怒,飛速思考著應對的策略,一邊默默回復靈氣一邊搬出了正青峰作威懾。
「周師兄莫要說笑,荒郊野嶺,師兄一直尾隨在下,欲行之事不言而喻······」
「恐怕師兄的目的與師弟所想的略有一同,可師弟與那正青峰如今有些淵源,還請師兄不要自誤的好。」
聽聞這話,周宣眼中閃過一絲忌憚,似乎想起了剛剛薛尹白築基成功的場景,但隨後馬上恢復了平靜。
「韓師弟,這種地方,就算薛尹白老祖來也探查不出什麼,師弟實力不濟,在外遇到劫修失事了而已,與師兄我有何乾係。」
他搖搖頭道。
「我與師弟本無冤無仇,好讓師弟死個明白,不過是有人許了我好處,收錢辦事而已,還請師弟莫要廢話,能免受些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