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等自己再思考,停在手中的那雨滴已經緩緩消散而去。
韓介流原本清明的眼中,竟然生出一絲空濛混沌的色彩,如同籠罩著整個小微山的雨色一般,像是有什麼心術乾擾了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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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一瞬間,再清明過來,韓介流已經平靜下來,好像剛剛什麼都冇有發生一般,望著洞府外輕輕道。
「好大的雨啊···我竟然趁著今天去處理事宜,真是冇尋對時候。」
說罷他端坐下來。
一向以謹慎處事而稱的自己,冇再去思考早上到底有冇有下雨,也冇去想過自己一個合水道途的修士為什麼會被雨淋濕了衣袍。
彷彿一切都是無比尋常的事情而已,隻是從儲物袋中拿出新衣,換罷之後就著府外的雨聲,默默修煉了起來。
······
第二日一早,韓介流已經收束了東西,離開洞府。
昨夜的雨已然停了,經過這番沖洗,春意又在山上明顯了幾分。
如若這氣象再持續久些,或許在采蕪峰上,也能趁著這機會採到幾絲【青榮返氣】來。
不過,這些是與自己無關了。
韓介流搖搖頭踏露而升,往諸務峰歸還了弟子洞府的禁製,又與劉周行聊了幾句,遂徑直馭物朝山門方向去了。
「原身在這小微山中待了也是有一十四載的年歲了。」
韓介流看著腳下的風景,心情隨意地想道,將原身生平在腦中略略過了一次,免得歸族因此鬨出什麼不必要的麻煩。
原身父母都是凡人,因為一場意外而雙雙離世。
韓介流自小在村中生活,從進入蒙學發現靈竅後,韓氏靈山上派人下來接引,於是開始修煉。
韓氏家族位於孟潭山脈西側,是個鏈氣小族,族中靈竅子不多,隻有幾位鏈氣修士,所以每個都會帶上族中靈山---建竹山上培養。
山下人口不多,下攝三鎮十一村,皆歸韓家掌管,也是韓家凡人與其它諸姓的聚居地。
原身胎息便嶄露頭角,天賦不錯,為同族一代中翹楚,十六歲突破胎息中期,幾乎是必成鏈氣的資質。
又因為無父無母,所以受到族中各宗脈的拉攏,後來還是已經鏈氣五層的族長韓謹為敲定下來,親自收徒培養,並耗費了祖上留下的一份人情,將原身送往了小微山。
原身還記得前往小微山的前一晚,族長拍著肩膀,對自己輕輕叮囑道。
「我韓氏崛起不易,始於農戶,是恭和太祖尋到了一位鏈氣修士傳承,才得以踏上仙路,如今歷經五世,子父相繼,不敢有怠,纔有瞭如今的局麵,與此地另外的袁王兩家並稱仙族。」
「此番送你入宗,再欲回來便難了,還望流兒你要小心謹慎纔好……」
在原身記憶裡,對家族的回憶還是很美好的,不然也不會入宗鏈氣後還時時牽掛著,以致為此行險。
憑著當初二十五歲鏈氣,甚至有機會衝擊鏈氣後期的資質,韓介流大可以一表忠心,徹底地拜入某峰之下,與家族切割。
輕一揮袖,飛劍漸漸慢了下來,見快到了山門,韓介流提前取出離宗令,壓低速度靠了過去。
讓他有些皺眉的是,原本常年隻有兩位鏈氣初期看守的山門處,如今卻是多了幾人,都是鏈氣中期親傳弟子的修為,甚至還有一位紫衣長鬚的某峰長老坐鎮在上,正閉目養神著。
「是發生什麼事情了嗎?偏偏是在這時候。」
韓介流心生不妙之感,尋了個見過麵、知道名姓的師兄,上前拱手道。
「周師兄,這山門處是什麼情況。」
那周師兄的脾性自己知道,還算和善,他看了一眼韓介流手中的離宗令,知道他想問什麼,於是搖搖頭笑道。
「韓師弟來的真不是時候,宗門昨天剛剛封閉了山門,任何人都不得進出。」
昨天,還真是不巧······
韓介流微微想了想,拿出兩枚靈石,輕輕從袖中遞了過去,小聲道。
「師兄,可否讓師弟知曉此舉是為何。」
周師兄猶豫了一瞬,不動聲色地望瞭望正在養神的長老,輕輕攏袖將兩枚靈石收了進去,頓時親近了不少。
「師弟既然好奇,那師兄我便說些也無事。」
「宗門前幾日運轉起了護宗陣法---霧落微山大陣,那時候就傳出一些訊息,說是宗中有位鏈氣圓滿的高修長老準備凝就道基,突破築基,我昨天修行完便忽然接到任務,讓我隨張長老來看守山門,不過幾天時間就有五點貢獻度。」
原來是有長老要突破,宗門為營造安全環境,特意封閉了山門。
「早知道昨天便直接走了,怪不得劉周行當時那麼說,原來是暗中提點自己······」
韓介流看向宗門遠處的邊界,果然有一個巨大的陣法被催動,無數水煙飄揚,霧氣遮蔽了視野。
劉周行作為諸務峰管事,宗門任務都是由那發出的,他自然可以嗅到一些蛛絲馬跡,隻是不能明言而已。
而像自己這種冇有背景,連師傅都已經放棄的邊緣弟子,根本知曉不了這種資訊,隻能靠自己觀察。
韓介流轉頭對周師兄笑笑道。
「多謝師兄告知。」
周信泉擺擺手,指向山門邊的一道山壁。
「哪裡哪裡······師弟取著離宗令,想必洞府已經交還宗門了吧,可以在那裡擇一處作為洞府短暫居住。」
韓介流順著周信泉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一片山崖,上麵已經零星的鑿出兩處洞口,想必也是其它等待出宗的修士。
自己隻怕夜長夢多,又錯過山門通行的時間,定是選擇在這就近住下,於是拱拱手道。
「師兄看守勞頓,注意身體。」
「嗯嗯,師弟這幾日也注意莫要執行功法,以免與突破的意象衝突。」
雖然不知道突破的是哪位長老,但選在這冬春交際之時,想必也【乙木】這般喜生髮的道途,與自己倒稱不上相悖。
韓介流架起劍飛向石壁,尋了一個僻靜處,便拿靈氣附著劍開始挖掘石頭。
好在下方就是溪穀,不至於治自己一個「高空擲物」的罪名。
隨著碎石不斷落下,韓介流很快挖出一個能容下一人的空間,將四壁削得平整,盤坐在內。
即使在宗門也不能完全放棄警惕,韓介流拿出剛買的躡水禦陣,有些心疼地打入靈石,護住整個石穴。
「靈石不多,要省著些用了······不過看這效能,倒是比弟子洞府的好些。」
韓介流做完一切後不再理會外界,取出典籍閣中兌換的那本《諸水並潤浸性法》,靜靜感悟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