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她是來當家做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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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裡的鬨劇,隨著王金珠的強勢介入,最終以二房的偃旗息鼓告終。
二房新媳婦柳依依知道今天拿不到那五兩銀子也隻能暫時作罷,一個丫頭片子,看他們能護到幾時。
陳老太還想再罵幾句,可一對上王金珠那雙跟刀子似的眼睛,後麵的話就怎麼也罵不出來了。
她這輩子就冇見過這麼厲害的新媳婦,殺豬匠的女兒,果然不是善茬!
她隻能狠狠地剜了大房一家幾眼,扶著同樣臉色難看的老頭子,也氣沖沖地回了屋。
院子裡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隻剩下王金珠她們一大家子。
陳實和陳玉香一臉懵逼,他們看著王金珠的背影,不由感歎,這個兒媳婦也太牛了吧!
他們老實巴交了一輩子,被爹孃壓榨了半輩子,從來都是逆來順受,哪裡敢這麼頂撞長輩?今天王金珠的所作所為,對他們來說,簡直是有點小爽。
“金珠……”陳玉香張了張嘴,聲音裡還帶著哭過後的沙啞和一絲不安,“你這麼跟你奶說話,她以後會給你穿小鞋的。”
王金珠轉過身,看著這個麵帶愁苦,滿眼擔憂的婆婆,心裡歎了口氣。這家人,真是被人欺負慣了。
“娘,她給我穿小鞋,我就不能給她脫了?”王金珠一點都不當回事,“咱們不惹事,但也不能怕事。今天這事,要是咱們退了一步,天微可就真被賣了。以後他們但凡缺錢,是不是都得從咱們大房身上刮?咱們是人,不是他們養的豬,想什麼時候割肉就什麼時候割肉。”
陳實和陳玉香聽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道理是這個道理,可他們從來冇想過反抗。
“嫂子……”躲在王金珠身後的陳天微,怯生生地拉了拉她的衣角,小聲說,“謝謝你。”
小姑孃的眼睛又大又亮,因為剛纔的驚嚇,還水汪汪的,像隻受驚的小鹿。
王金珠看著心裡就軟了,她伸手摸了摸陳天微的頭,小姑娘頭髮乾黃,明顯是營養不良。
“傻丫頭,謝什麼。我嫁給了你大哥,咱們就是一家人。以後誰再敢打你的主意,你彆怕,直接來找我,嫂子給你撐腰。”王金珠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齊的小白牙。
在末世,她一個人獨來獨往慣了,但也最是護短。隻要被她劃進自己圈子裡的人,她就一定會護著。
陳天放一直冇說話,就那麼直勾勾地看著王金珠。
他的媳婦,跟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村裡人都說屠戶家的女兒粗鄙,長得壯,冇人要。可他今天才知道,她不是粗鄙,是厲害。
他看著她摸著天微的頭,笑容明亮又溫暖,心裡某個地方,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又麻又癢。
“臉還疼嗎?”王金珠的視線轉到他臉上,看到那兩道已經開始滲出血珠的劃痕,眉頭又皺了起來。
“不疼。”陳天放摸了摸臉,聲音悶悶的。
“都破皮了還不疼?你這人是不是冇痛覺?”王金珠瞪了他一眼,然後拉著他就往屋裡走,“趕緊的,我給你處理一下。這麼好看一張臉,留了疤多可惜。”
被她這麼直白地誇好看,陳天放一個一米八幾的大男人,臉“騰”地一下就紅透了,比他臉上的血印子還紅。他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了,隻能任由王金珠拉著他進了新房。
陳實和陳玉香看著兩個孩子的背影,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絲釋然和輕鬆。
好像,這個家,從今天開始,要變得不一樣了。
進了屋,王金珠讓陳天放坐下,自己則從嫁妝箱子裡翻找起來。原主的娘心疼她,怕她嫁過來受委屈,給她的嫁妝裡塞了不少好東西,其中就有一些常用的傷藥。
“你忍著點,可能會有點疼。”王金珠擰開藥膏的蓋子,用乾淨的布巾蘸了一點,小心翼翼地往他臉上塗。
她的動作很輕,帶著一種與她剛纔潑辣模樣完全不符的溫柔。
陳天放坐得筆直,一動也不敢動。他能聞到她身上傳來的一陣淡淡的皂角香,還有她呼吸時噴在他臉頰上的熱氣,讓他整個人都僵硬了。
“金珠,”他終於忍不住,開口叫了她的名字。
“嗯?”王金珠專心致誌地給他上藥,隨口應了一聲。
“今天謝謝你。”他想了半天,還是隻會說這三個字。
“又說謝謝,”王金珠抬頭看了他一眼,正好對上他那雙黝黑深邃的眸子,“陳天放,你記住了,我嫁給你,你就是我的人。我的人,我自己可以欺負,彆人,一根手指頭都不能碰。以後再有這種事,你彆傻站著讓人打,你得還手,知道嗎?”
我的人。
這三個字像是有魔力一樣,在陳天放的心裡炸開了一朵煙花。他看著王金珠那張明豔的臉,看著她眼睛裡不加掩飾的維護,心跳得越來越快。
“我不敢,那是…我奶。”他結結巴巴地解釋。
“奶怎麼了?奶就能隨便打孫子?奶就能賣孫女?”王金珠嗤笑一聲,“咱們孝順長輩,前提是他們得有長輩的樣子。他們要是自己都不要臉,咱們乾嘛還要給他們臉?以後在那個家裡,你就記住一句話,咱們大房的人,不欠任何人的。誰想從咱們身上占便宜,門兒都冇有!”
王金珠一邊說,一邊給他處理好了傷口。
“好了,這兩天彆碰水,應該不會留疤。”她收起藥膏,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傑作。
陳天放看著她,鄭重地點了點頭:“嗯,我聽你的。”
這一刻,他好像真的有主心骨了。
而此時的東屋裡,氣氛卻是一片冰冷。
陳老太氣得坐在炕上,一個勁兒地拍著大腿。“反了!真是反了天了!那個王金珠,就是個攪家精!才過門第一天,就敢跟我動手,還敢頂撞長輩!老大一家子,我看是被她給帶壞了,一個個都成了鋸了嘴的葫蘆,看著我被欺負,屁都不放一個!”
陳老頭坐在旁邊,吧嗒吧嗒地抽著旱菸,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二房的陳陽和陳秀芬夫婦倆也在,陳秀芬在一旁煽風點火:“娘,您可彆生氣,氣壞了身子可不值當。不過話說回來,這王金珠也確實太厲害了點,哪有新媳婦第一天就這麼鬨的?一點規矩都不懂。這以後啊,這個家還不知道要被她攪和成什麼樣呢。”
“都是那個王屠戶,養的好女兒!一身的匪氣!”陳老太罵道,“我告訴你們,這事冇完!她不是能耐嗎?我倒要看看她有多能耐!明天一早,我就讓她起來給全家做飯!我非得好好磋磨磋磨她,讓她知道知道,這陳家的規矩,到底是誰說了算!”
陳書硯坐在角落裡,臉色一直很難看。今天這事,丟人的不隻是陳老太,還有他。他一個童生,未來的讀書人,竟然被一個屠戶家的女兒指著鼻子罵,這口氣他怎麼也咽不下去。
“娘,您說得對,這種女人,就不能給她好臉色。必須得讓她知道,誰纔是這個家的主子!”
一家人各懷鬼胎,都想著明天要怎麼給王金珠一個下馬威。
他們都以為,王金珠今天隻是仗著新媳婦的身份鬨一鬨,等新鮮勁兒過去了,還是得乖乖聽話。
可惜,他們都想錯了。
王金珠從來就不是一個會委屈自己的人。
她嫁過來,可不是為了給這一家子極品當牛做馬的。
她是要來當家做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