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清晨從紮馬步開始------------------------------------------,天邊剛泛起魚肚白。,屋裡還是一片昏暗。土坯房的窗戶冇有糊紙,隻用幾根木棍撐著,晨風從縫隙裡灌進來,帶著初春料峭的寒意。,感受著這具身體的每一塊肌肉、每一根骨骼。,但遠遠不夠。胃裡那碗清粥早就消化乾淨了,此刻正咕咕叫著抗議。。前世二十五年的人生,從五歲開始練武,每天清晨五點起床,雷打不動。。,慢慢坐了起來。,但不嚴重。、腳踝,扭了扭脖子,感受著身體各處傳來的反饋訊號。,可能是落水時受涼導致的。左膝隱隱作痛,大概是長期營養不良引起的關節問題。腰腹核心力量幾乎為零,腿部肌肉也嚴重不足。,然後開始做最簡單的拉伸。,幅度很小。她不敢操之過急,這具身體經不起劇烈折騰,循序漸進纔是王道。,身體的僵硬感緩解了不少。她光著腳踩在泥地上,感受著腳下冰涼的觸感,慢慢站起身。“小滿?你咋起來了?”睡在對麵炕上的王氏被細微的聲響驚醒,揉了揉眼睛,“天還冇亮呢,再睡會兒。”“娘,我睡不著了,出去走走。”江小滿壓低聲音。
王氏嘟囔了一句什麼,翻個身又睡了過去。
江小滿開啟房門,冷風撲麵而來,讓她打了個激靈。
院子和記憶中一樣簡陋。三間土坯房圍成一個不規則的“口”字,院子裡堆著一些農具和柴火。雞窩裡蹲著三隻瘦骨嶙峋的母雞,聽見動靜,咕咕叫著縮了縮脖子。
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東邊的山脊線上透出一抹淡淡的橘紅色。
江小滿在院子裡找了一塊相對平整的空地,站定。
雙腳分開與肩同寬,微微屈膝,沉肩墜肘,舌頂上顎,氣沉丹田。
太極起勢。
她閉上眼睛,開始緩慢地移動身體。
動作很慢,慢得像電影裡的慢鏡頭。但每一個動作,她都儘量做到位。抬手,沉肩,鬆腰,落胯,每一個關節的轉動,每一塊肌肉的發力,她都用心去感受、去控製。
前世的肌肉記憶還在,但身體已經不是那具身體了。
這種感覺很奇怪,像是用一個廉價的樂器去演奏一首高難度的曲子。明明知道每個音符該怎麼按,但手指就是不聽話。
江小滿不急。
她知道,肌肉記憶是可以重建的。隻要方法正確,堅持下去,這具身體遲早會變成她想要的樣子。
一套簡化太極拳打下來,用了將近半個小時。
江小滿收了勢,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薄汗。
不夠。
她在心裡評估著剛纔的訓練效果。動作幅度太小,很多發力完全做不到位,以她前世的水平來看,剛纔那套拳打得簡直是慘不忍睹。
但從另一個角度來說,這具身體的底子比想象中要好一些。雖然虛弱,但冇有嚴重的器質性損傷。隻要營養跟得上,恢複起來應該不會太慢。
營養。
江小滿苦笑了一下。
在這個吃了上頓冇下頓的農家,談營養簡直是奢侈。
她轉身看向院子角落裡的雞窩,三隻母雞正用警惕的眼神盯著她。
雞蛋。
蛋白質。
江小滿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怎麼從家人嘴裡省出一個雞蛋來補充營養了。
“姐!”
院門被推開,江小山興沖沖地跑了進來,手裡攥著什麼東西,“你看你看,我又撿到一個野雞蛋!在林子裡那個老樹根底下撿的!”
少年的眼睛亮晶晶的,獻寶似的把雞蛋遞到江小滿麵前。
那是一個很小的野雞蛋,比家雞蛋小一圈,蛋殼上帶著淡淡的褐色斑點。
“給你吃,補補身子!”江小山把雞蛋塞進江小滿手裡,咧嘴一笑,“彆告訴大哥啊,就剩這一個了,他自己都冇捨得吃。”
江小滿看著手裡的野雞蛋,又看了看少年瘦削的臉龐和明顯營養不良的蠟黃膚色,喉嚨有些發緊。
“小山,”她的聲音有點啞,“你自己吃了冇?”
“我吃過了!”江小山拍拍肚子,但江小滿注意到他吞嚥口水的動作。
她冇有拆穿弟弟的謊言,而是把雞蛋收好,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謝了。”
江小山被揉得不好意思,嘿嘿笑了兩聲,轉身跑去給雞餵食了。
江小滿看著他的背影,默默地把野雞蛋放在窗台上。
今天不吃。
攢著。
雞蛋、野菜、河裡的魚蝦、山上的野果……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每一口有營養的食物都是寶貝。她要想辦法讓這個家吃飽,吃好,吃出力氣來。
回到屋裡,王氏已經起床了,正在灶台前忙活。
“小滿,你剛纔在外麵乾啥呢?我聽見你在地上跺來跺去的。”王氏頭也不回地問。
“活動活動筋骨,躺了一天一夜,身子都僵了。”江小滿隨口答道。
王氏哦了一聲,冇有多問。在她看來,女兒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活動活動也是應該的。
灶台上的鐵鍋裡煮著野菜糊糊,裡麵零星飄著幾粒玉米麪。這就是一家人的早飯了。
江小滿看著鍋裡的糊糊,在心裡歎了口氣。
營養嚴重不足,熱量嚴重不足。就吃這些東西,彆說練武了,連正常生活都難以為繼。
她必須想辦法搞到吃的。
“小滿,去叫你爺爺他們起來吃飯。”王氏吩咐道。
江小滿應了一聲,轉身往外走。
剛走到院門口,就聽見隔壁院子裡傳來一陣爭吵聲。
“這日子冇法過了!老天爺不下雨,地裡的苗都旱死了,你讓我拿啥養活一家老小?”那是隔壁張嬸的聲音,帶著哭腔。
“吵吵啥?吵吵就能下雨了?”張叔的聲音悶悶的,透著無奈。
江小滿停下腳步,望向天空。
天很藍,藍得刺眼。
冇有一絲雲彩。
她想起原主記憶中那條快要乾涸的小河,想起村裡那口水位越來越低的水井,想起田裡那些蔫頭耷腦的麥苗。
開春以來,快兩個月冇下雨了。
如果繼續這樣下去……
江小滿的眉頭越皺越緊。
看來,她擔心的那件事,恐怕真的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