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陳留（二）------------------------------------------。，渾身上下每個毛孔都在往外冒“討董”兩個字。募兵的告示貼出去，第一天來幾十個人，第二天上百個，第三天陳渡出門的時候差點被排隊報名的壯漢擠進水溝裡。糧草一車一車往營裡拉，兵器一捆一捆往庫裡搬，到處是吆喝聲、馬蹄聲、鐵器碰撞聲，所有人都在忙。。，謀士他不是，武將他不配，賬房他不會。夥房他倒是去過一次——第一天去幫廚，把鍋底燒穿了，夥頭軍姓王，是個絡腮鬍子的壯漢，盯著那口漏光的鍋看了很久，用一種非常剋製的語氣說：“小兄弟，你以後彆進廚房了。”叮——王大廚好感度：31。從40跌下來的。原因：鍋，一口鍋。。——到處溜達，原則隻有一個，四個字：來都來了。，既然綁了個好感度係統，既然除了讓人“莫名順眼”之外什麼都不會，那就把這個功能用到極致。他給自己定了一套規矩：每天早上先去曹操那兒露個臉，然後去陳宮那兒轉一圈，再去找夏侯惇。下午去校場看練兵，傍晚去夥房門口蹲著——不是進去，是蹲門口，幫王大廚遞柴火，以此緩慢修複好感度，晚上隨便逛，遇到誰算誰，隨緣。“簽到”，係統不給他簽到，他自己簽。（陳渡和係統反饋過，被駁回了），裡麵卻並不舒服——地上鋪著粗席，案上堆著竹簡，角落裡立著兵器架，空氣裡混著墨味和鐵鏽味。陳渡每天早上掀簾子進去的時候，曹操要麼在看地圖，要麼在寫信，要麼在和剛投奔來的豪傑談話。，他進去，在角落裡站一會兒，聽兩句，然後安靜地退出來。有時候曹操會抬頭看他一眼，有時候不會，不管看不看，陳渡都堅持這個流程。他的邏輯是：簽到不需要互動，到過就行。叮——曹操好感度：6。累計簽到第五天。“6”，內心毫無波動。五天才漲了幾點。但他注意到另一個變化：曹操現在看到他在角落裡站著，已經不皺眉了，偶爾還會“嗯”一聲，算是招呼。。
陳宮的屋子不大，但收拾得整齊。竹簡按輕重緩急摞好，硯台裡的墨永遠是新磨的，筆架上的筆掛得整整齊齊。陳渡每次去，陳宮都在寫字，不是在擬文書，就是在畫地圖，偶爾是在抄什麼東西——陳渡後來才知道他在抄《孫子兵法》，說是要送給曹操。
“你每天來，”陳宮有一次頭也不抬地說，“就為了在我這兒坐一會兒？”
“對。”
“為何？”
“冇什麼”
“……？”
“……你這兒安靜。”
陳宮的筆尖停了半拍，然後繼續寫。他冇說好，也冇說不好，但從那天起，陳渡再去的時候，案角多了一個坐墊。
叮——陳宮好感度：41。
原因：此人對於“被需要但不被麻煩”的狀態有深刻的好感。
夏侯惇那裡是另一回事。
夏侯惇不管募兵，隻管練兵，校場上從早到晚都是他的吼聲。“舉盾！舉高！”“槍端平！端平會不會！”“你是來當兵還是來趕集的！”陳渡第一次去的時候，遠遠站在校場邊上，看夏侯惇把一群新兵訓得像被老鷹攆的雞。
他站得太近了，一支脫手的矛飛過來，擦著他耳朵紮進身後的土裡。
陳渡僵在原地。
校場上安靜了一瞬，夏侯惇大步走過來，拔出那支矛，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冇死？”
“冇……冇死。”
夏侯惇哼了一聲，轉身走回去，走了兩步，回頭說了一句：“站遠點。”
叮——夏侯惇好感度：38。
陳渡往後退了十步。
後來他固定站在校場邊上一棵歪脖子柳樹下麵，那個位置安全，視野好，還能靠著樹乾。他每天下午都去，看夏侯惇練兵，看新兵捱罵，看矛飛來飛去，夏侯惇偶爾會往柳樹這邊瞥一眼，確認他還在，然後繼續吼彆人。
陳渡有一次對係統說：“他是不是把我當成吉祥物了？”
係統冇有回答，但夏侯惇的好感度又漲了1點。
傍晚是陳渡最忙的時候。
因為他要在夥房門口蹲著，給王大廚遞柴火。
王大廚本名王恪，沛國人，從軍之前是開食鋪的，他對陳渡的態度經曆了三個階段：第一階段是“燒穿我鍋的人”，好感度31；第二階段是“蹲門口不進來的人”，好感度35；第三階段是“遞柴火遞得挺順手的人”，好感度41。
“你就不能進去幫忙？”王恪有一天忍不住問。
“您說讓我彆進廚房的。”
“我說的是彆進廚房，冇說不讓你擇菜。”
陳渡恍然大悟。
從那天起，他的簽到路線增加了一站：傍晚去夥房，蹲門口擇菜，韭菜，芹菜，芥菜，有什麼擇什麼，王恪對他的評價從“燒鍋的”變成了“擇菜的”，雖然聽起來差不多，但好感度漲到了44。
叮——王大廚好感度：44。
原因：擇得乾淨。
某天傍晚，陳渡正蹲在夥房門口擇韭菜，陳宮從外麵經過。
他停下來，看著陳渡，陳渡蹲在地上，膝蓋上放著一把韭菜，手指上沾著泥，擇得很認真。
“你在做什麼？”陳宮問。
“擇菜。”
陳宮沉默了一會兒。
“你每天，”他說，“去孟德那兒站一會兒，去我那兒坐一會兒，去校場看元讓練兵，然後來這裡擇菜。”
陳渡抬頭看他：“你注意到了？”
“整個陳留大營都注意到了。”陳宮說，“有人說你是孟德的遠房侄子，有人說你是元讓撿回來的孤兒，有人說你是夥房新來的雜役。”
“那實際上呢？”
陳宮低頭看著他，嘴角動了一下。很輕，但陳渡看見了。
他什麼都冇說就走了。
陳渡低下頭，繼續擇韭菜。
叮——陳宮好感度：43。
原因：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