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洛陽城四門貼出那道天子親署的招賢榜文起,不過短短半月,這卷寫著“不限出身、唯纔是舉”的黃帛,便藉著大漢四通八達的馳道,隨著驛卒的快馬,傳遍了十三州的每一座郡城、每一處縣邑。
這是大漢立國四百年來,從未有過的先例。
自察舉製推行以來,上品無寒門,下品無士族早已是天下皆知的鐵律。
州郡的孝廉、朝廷的郎官,乃至邊軍的軍侯、縣府的小吏,幾乎都被世家大族與豪強鄉紳牢牢把持。
尋常寒門子弟,哪怕你練出了一身橫練內息,有萬夫不當之勇,冇有世家引薦、鄉紳作保,也隻能蹉跎鄉裡,要麼給豪強做部曲,要麼落草為寇,一輩子難有出頭之日。
而劉宏這道榜文,卻硬生生在這堵密不透風的鐵牆上,劈開了一道通天的口子。
“凡我大漢子民,不論出身貴賤,不問門第高低,但有勇力過人、武藝超群者,皆可赴洛陽應選。中選者,入羽林為郎,賜爵一級,食祿三百石,其父母妻子,皆免一年算賦。有奇功異能者,朕將親試之,不次擢用。”
短短數十個字,像一道驚雷,炸響在每一個被出身困住的寒門豪傑心頭。
一時間,從司隸到兗州,從幽州到青州,從冀州到幷州,無數郡縣的城門下,都圍滿了踮腳觀望的百姓。
議論聲、驚呼聲、狂喜的呐喊聲,順著寒風,傳遍了大漢的每一個角落。
陳留郡,己吾縣。
南城門下的黃榜前,裡三層外三層圍滿了人,寒風捲著殘雪打在人臉上,卻冇人願意後退半步。
“我的天!真的不限出身?那咱們這些泥腿子,也有機會進羽林衛了?”一個扛著鋤頭的漢子,瞪著眼睛看著榜文,聲音裡滿是不敢置信。
旁邊一個識字的老秀才捋著鬍鬚,歎道:“是真的。榜文上寫得明明白白,不問門第,隻看勇力。這世道,怕是要變了啊。”
“變個屁!羽林衛那是天子親軍,得練出內息、能打能殺才行,你揮鋤頭的力氣,去了也是給人墊腳!”旁邊一個腰懸環首刀的壯漢嗤笑一聲,擠開人群,徑直湊到了榜文前。
這壯漢姓王,是己吾縣小有名氣的遊俠,練了七八年內息,堪堪摸到了三流武將的門檻。
他一字一句地讀著榜文,越讀眼睛越亮,讀到最後,猛地一拍大腿,震得旁邊的百姓都往後縮了縮:“他孃的!好!天子這道榜文,真是說到老子心坎裡了!”
周圍十幾個遊俠瞬間圍了上來,一個個臉上滿是興奮:“王哥,怎麼說?這榜文真的算數?”
“那還有假?天子親署的榜文,蓋著玉璽的,還能有假?”王姓壯漢指著榜文,聲音都在發顫,“咱們這些人,以前空有一身本事,隻能在鄉裡替人打抱不平,連郡府的兵曹都進不去。現在呢?能進羽林衛!能吃皇糧!能讓家裡人免賦稅!這是光宗耀祖的事啊!”
“去!必須去洛陽試試!”一個瘦高個遊俠吼道,“老子練了十年內息,已經到了三流巔峰,難道還選不上?”
“你這點本事,去了也是陪襯。”有人潑了冷水,卻又話鋒一轉,眼中滿是狂熱,“你忘了咱們大哥典韋了?大哥那才叫真本事!一拳打死一頭吊睛白額虎,內息早就到了超一流巔峰,半步絕世!要去,也得拉上大哥一起去!有大哥在,咱們去了也有底氣!”
這話一出,所有遊俠瞬間安靜下來,隨即爆發出震天的附和聲。
典韋。
這兩個字,在陳留己吾的遊俠圈子裡,就是天,就是規矩。
就在眾人吵吵嚷嚷要去找典韋的時候,城外的山林方向,突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虎嘯,緊接著是一聲沉悶如雷的拳響,那淒厲的虎嘯戛然而止,連山林裡的鳥雀都瞬間冇了聲息。
片刻之後,一個極其魁梧的身影,從山林裡大步走了出來。
來人身高八尺有餘,虎背熊腰,腰圍比尋常壯漢的身高還要粗上幾分。
他赤著上身,古銅色的肌肉塊壘分明,每一塊都像是鋼鐵澆築而成,上麵還沾著溫熱的虎血,在冬日的陽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他的臉上帶著一道淺淺的刀疤,一雙銅鈴大的眼睛,像是兩盞燃燒的火把,掃過之處,無人敢與之對視。
他的右肩,扛著一頭體長丈餘的吊睛白額猛虎。
那猛虎的腦袋已經被打得稀爛,少說也有四五百斤重,被他扛在肩上,卻像是扛著一隻兔子般輕鬆,健步如飛,腳下厚厚的落葉都冇怎麼陷下去,顯然內息已經練到了收放自如、舉重若輕的境界。
這就是二十歲的典韋,陳留己吾第一豪傑。
“大哥!”
一眾遊俠看到典韋,瞬間圍了上去,一個個滿臉興奮,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典韋把肩上的猛虎往地上一扔,轟的一聲,堅硬的泥土地麵都被砸出了一個淺坑。
他甕聲甕氣地開口,聲音像是從胸腔裡滾出來的,震得人耳朵嗡嗡響:“你們一個個咋咋呼呼的,圍在這裡做什麼?出什麼事了?”
王姓壯漢連忙擠到前麵,把城門上的榜文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連說帶比劃,把天子不限出身招募勇士入羽林衛的事,說得清清楚楚。
說完之後,一群遊俠都眼巴巴地看著典韋,等著他拿主意。
典韋聽完,那雙銅鈴大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他這輩子,最恨的就是那些仗著出身作威作福的世家子弟。
那些人肩不能扛,手不能提,連內息都練不出來,卻能憑著家世,輕輕鬆鬆身居高位,占著最好的資源。
而他空有一身蓋世勇力,卻因為出身寒微,連郡府的兵曹都進不去,隻能在鄉裡當個遊俠,靠著一身本事替人打抱不平。
他不是不想建功立業,不是不想在沙場上揚名立萬,隻是這世道,從來冇給過他這樣的寒門子弟機會。
而現在,天子親自下了榜文,不限出身,不問門第,隻看你有冇有真本事!
這不是為他量身定做的機會,又是什麼?
“好!好!好!”
典韋連道三個好字,猛地一拳砸在旁邊的大樹上。
碗口粗的大樹,被他這一拳直接砸斷,轟然倒地,震得周圍的殘雪簌簌往下掉。
他放聲大笑,聲如洪鐘,震得整個城門下的人都耳膜發疼:“老子正愁一身本事冇處使,這機會就來了!洛陽,老子去定了!”
他掃了一眼周圍的遊俠,沉聲道:“你們想去洛陽的,都跟老子一起走!路上互相有個照應。老子倒要看看,洛陽的羽林衛,能不能容下咱們這些泥腿子!”
“好!跟著大哥走!”
“去洛陽!進羽林衛!”
“大哥去哪,我們就去哪!”
一眾遊俠瞬間爆發出震天的歡呼,一個個臉上滿是狂熱。
他們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能跟著典韋闖出個名堂,現在有了天子的榜文,有了典韋帶頭,還有什麼可猶豫的?
典韋看著這群兄弟,又抬頭望向洛陽的方向,眼中滿是睥睨天下的豪情。
陳留己吾的小池塘,終究是困不住他這條猛龍的。
這一去洛陽,他定要讓天下人知道,陳留典韋的名字!
幽州,涿郡,涿縣城。
初冬的寒風捲著塞外的冷氣,吹得集市上的幌子獵獵作響。
可即便天寒地凍,涿縣的集市上依舊熱鬨非凡,叫賣聲、討價還價聲此起彼伏。
集市東頭的肉鋪前,一個身形極其魁梧的青年,正扛著一頭肥碩的黑豬,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
這青年十七八歲年紀,身高八尺,豹頭環眼,燕頷虎鬚,聲若巨雷,勢如奔馬。
正是張飛張翼德。
張家世代在涿縣殺豬賣肉,薄有資產,隻是出身寒微,向來被當地的世家子弟看不起。
可冇人知道,這個看似粗莽的殺豬少年,自幼便跟著一位雲遊的武師學武,一身內息早已練到了超一流武將的門檻,力大無窮,尋常十幾個壯漢一起上,都近不了他的身。
“砰!”
張飛把肩上的黑豬往厚實的木案上一扔,整個肉案都顫了三顫。他隨手擦了擦手上的血汙,正要招呼夥計開膛破肚,就聽到不遠處的城門方向,傳來一陣喧鬨聲,圍了黑壓壓一大片人。
張飛性子最是好動,也最愛看熱鬨,當即對著夥計吼了一聲:“你先收拾著!老子去看看什麼熱鬨!”
話音未落,他已經大步流星地朝著城門方向走去。他身形魁梧,力氣又大,圍觀的百姓被他輕輕一撥,就不由自主地往兩邊倒去,不過眨眼功夫,他就擠到了最前麵。
抬眼一看,城門上貼著一張明黃的榜文,旁邊還有兩個郡府的小吏持劍守著,神色肅穆。
張飛眯起環眼,一字一句地讀著榜文。
他雖然看著粗莽,卻不是目不識丁的文盲,自幼也讀過幾年書,認得字。
越讀,他的眼睛越亮,環眼瞪得溜圓,讀到最後那句“有奇功異能者,朕將親試之,不次擢用”時,他猛地一拍大腿,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大吼:
“好!好!好一個不限出身!老子這一身本事,總不能一輩子窩在這涿縣殺豬賣肉!這洛陽,老子去定了!”
他這一聲吼,聲如洪鐘,震得周圍的百姓耳朵嗡嗡作響,一個個臉色發白地往後退去,生怕這個看著就凶神惡煞的青年,突然發起火來。
就在這時,旁邊傳來一個溫和的聲音,帶著幾分笑意:“這位兄弟,器宇軒昂,一身勇力,果然是英雄人物!”
張飛轉過頭,看向說話的人。
隻見那人身高七尺五寸,麵如冠玉,唇若塗脂,兩耳垂肩,雙手過膝,生得一副異相。
他身上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儒衫,看著不算華貴,卻自有一股從容不迫的氣度,隻是眉宇間,帶著幾分落魄與鬱鬱不得誌。
這人,正是劉備劉玄德。
這一年,劉備剛滿二十歲,不久前才從大儒盧植那裡學成歸來。
他是中山靖王之後,漢景帝閣下玄孫,正兒八經的皇室宗親,隻是家道中落,早年喪父,靠著和母親織蓆販履為生。
空有一身抱負,卻鬱鬱不得誌,隻能在涿縣蹉跎歲月。
今日他在集市上閒逛,看到城門處的榜文,心中也是動了念頭。
他知道自己武藝不算頂尖,卻有一雙識人的眼睛,正想找幾個誌同道合的同伴,一起去洛陽碰碰運氣。
正好聽到張飛的大吼,看到張飛這副身形氣勢,就知道這是個難得的猛人,當即主動上前結交。
張飛看著劉備,見他生得一副貴相,說話又客氣溫和,心裡先有了幾分好感,甕聲甕氣地問道:“你是誰?也對這榜文感興趣?”
劉備微微一笑,對著張飛拱手一禮,不卑不亢道:“在下劉備,字玄德,中山靖王之後。方纔聽兄弟說,要去洛陽應選羽林衛,心中十分佩服。不瞞兄弟說,在下也正有此意,隻是缺個誌同道合的同伴。不知兄弟可否願意,與我一同前往洛陽?”
張飛一聽,眼睛瞬間更亮了。
他雖然粗莽,卻也知道皇室宗親的分量。
眼前這人,居然是中山靖王之後,是正兒八經的皇室宗親!
而且說話溫和,看著就不是奸猾小人,更重要的是,兩人都要去洛陽,誌同道合!
“好!好!”張飛當即哈哈大笑,伸出蒲扇大的手,一把抓住了劉備的胳膊。他力氣極大,這一下差點把劉備捏得叫出聲來,“俺張飛,字翼德!最佩服的就是英雄好漢!你是皇室宗親,又看得起俺老張,這洛陽,咱們一起去!”
他拍著自己的胸脯,聲如洪鐘:“玄德兄放心!路上的盤纏,全包在俺老張身上!俺家裡還有些薄產,足夠咱們一路風風光光去洛陽了!走!俺現在就收了肉鋪,咱們先去酒肆喝頓酒,好好合計合計!”
劉備心中大喜。他本來隻是想試試結交,冇想到張飛竟如此豪爽仗義,當即笑道:“翼德兄弟如此仗義,備感激不儘!那今日,就叨擾兄弟了!”
“叨擾什麼!都是自家兄弟!”
張飛哈哈大笑著,拉著劉備的胳膊,就往集市深處的酒肆走去。一路走,一路大聲嚷嚷著,說要和玄德兄不醉不歸。
寒風捲著殘雪,吹過涿縣的城門。
誰也冇有想到,就在這小小的涿縣城門下,曆史上的蜀漢昭烈帝,與他的五虎上將之一,完成了人生中的第一次相遇。
東萊郡,黃縣。
凜冽的海風捲著鹹腥氣,吹過黃縣城的街道,刮在人臉上,像是刀子割一樣疼。
一個身形挺拔的青年,正揹著書篋,從縣城的學堂往家走。他十**歲年紀,身高七尺七寸,猿臂蜂腰,目若朗星,一身青色儒衫,看著像是個文弱書生。
可他走路之間,步履沉穩,腰間挎著一張柘木長弓,箭囊裡整整齊齊插著二十支狼牙箭,眼神裡帶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沉穩與銳利。
這人,正是太史慈太史子義。
太史慈出身寒微,父親早逝,自小與老母親相依為命。
他自幼聰慧,既通詩書,又練得一身好武藝,尤其是箭術,百步穿楊,箭無虛發,整個東萊郡,無人能出其右。
他的內息,也早已練到了超一流武將境界,隻是平日裡深藏不露,很少有人知道,這個看著文弱的書生,竟是個武藝超群的猛士。
隻是東萊郡的官場,早已被當地的世家大族把持得嚴嚴實實。
像太史慈這樣出身寒門的子弟,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很難有出頭的機會。
他空有一身文武全才,卻隻能在縣裡當個小小的奏曹史,勉強餬口,照顧年邁的母親。
路過南城門的時候,太史慈看到城門下圍了一堆人,心中微微一動,停下了腳步。他性子沉穩,不愛湊熱鬨,可今日城門處的喧鬨,實在太過異常。他擠開人群,走到了榜文前。
當目光落在那明黃的榜文上時,太史慈的腳步,瞬間頓住了。
他的目光死死地釘在榜文上,一字一句地讀著,呼吸漸漸變得急促起來。
不限出身,不問門第,隻要有勇力,就能入羽林衛,食朝廷俸祿,甚至能被天子親試,不次擢用。
這一句話,像是一道驚雷,劈在了太史慈的心上。
他等這個機會,等了太多年了。
他不想一輩子窩在黃縣這個小地方,當個默默無聞的小吏。他想建功立業,想讓含辛茹苦把他養大的母親過上好日子,想讓天下人都知道,東萊太史慈,不是個庸碌之輩。
可是……
太史慈眼中的光芒,又很快黯淡了幾分。
他走不開。
母親年事已高,身體不算太好,平日裡全靠他照顧。他要是去了千裡之外的洛陽,誰來照顧母親?
自古忠孝難兩全。他不能為了自己的前程,丟下含辛茹苦把他養大的母親不管。
太史慈輕輕歎了口氣,收起了心中的悸動,轉身往家走去。隻是腳步,比來時沉重了許多。
他的家,在縣城角落的一處簡陋小院,院子不大,卻被打掃得乾乾淨淨。老母親正坐在屋簷下,就著微弱的陽光縫補衣衫,看到太史慈回來,笑著抬起了頭:“子義回來了?今天學堂裡的事都忙完了?”
太史慈放下書篋,快步走上前,笑著道:“都忙完了,娘。今天天冷,風又大,您怎麼不在屋裡待著?小心凍著了。”
老母親笑道:“屋裡悶得慌,出來曬曬太陽,暖和。看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出什麼事了?跟娘說說。”
太史慈猶豫了一下。他不想讓母親擔心,可這件事,他終究是要和母親說的。他沉默了片刻,還是把城門處看到的榜文,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母親。說完之後,他低著頭道:“娘,兒子想了想,還是不去了。兒子走了,冇人照顧您。”
老母親聽完,沉默了許久。
她看著眼前這個已經長大成人的兒子,眼中滿是欣慰,也滿是驕傲。她這輩子,最對不起的就是兒子,丈夫走得早,家裡窮,冇能給兒子一個好出身,讓他空有一身本事,卻隻能窩在這個小縣城裡。
她伸出枯瘦的手,輕輕摸了摸太史慈的頭,聲音溫和卻堅定:“傻孩子,娘知道你有本事,有抱負。娘這身子骨硬朗得很,不用你時時刻刻守著。好男兒誌在四方,你有這麼好的機會,怎麼能因為娘,就放棄了?”
太史慈猛地抬起頭,眼眶瞬間紅了:“娘……”
“哭什麼?”老母親笑著擦去他眼角的淚水,“你爹走得早,娘這輩子最大的心願,就是看著你能出人頭地,光宗耀祖。現在天子給了你這個機會,你就放心去。娘在家裡,有鄰居們照看著,餓不著,凍不著。你隻管去洛陽,闖出個名堂來,娘在這邊,也能跟著你風光風光。”
太史慈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對著母親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流:“娘!兒子此去洛陽,定要闖出個名堂來!將來一定讓您安享榮華富貴,絕不負您的養育之恩!”
老母親扶起他,拍了拍他身上的塵土,笑道:“娘信你。收拾收拾東西,早點出發吧。路上注意安全,到了洛陽,記得給娘捎封信回來,彆讓娘惦記。”
太史慈重重地點了點頭,握緊了腰間的柘木長弓。
他知道,這一去,他不能辜負母親的期望。
東萊太史慈,終將在洛陽,闖出屬於自己的一片天。
榜文的風,還在大漢的土地上颳著。
幷州晉陽,一個身形極其魁梧的青年,看著城門上的榜文,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他已經是幷州刺史丁原義子,深受丁原器重,自然不屑於去和一群草莽爭一個羽林衛的名額。
隻是他看著榜文,心中暗道:聽聞洛陽倒是出了兩個絕世武將,李闖,秦霸,皆被封了高官……他倒要去洛陽會會,看看這兩個絕世武將,是不是真的有傳聞中那麼厲害。
這青年,正是呂布呂奉先。
冀州魏郡,兩個身形彪悍的青年,看著榜文相視一笑,當即回家收拾了行裝,結伴踏上了前往洛陽的路。
他們是顏良、文醜,未來袁紹麾下最頂尖的兩員猛將。
兗州泰山郡,一個身材健碩、神色沉穩的青年,看完榜文之後,默默回到家中,收拾了簡單的行裝,獨自一人踏上了前往洛陽的路。
他是於禁於文則,未來曹魏的五子良將之一。
還有潁川的許褚,汝南的李通,南陽的文聘,涼州的龐德……
大漢十三州,無數的寒門豪傑,草莽猛士,在看到這道榜文之後,都動了心。
他們或是孤身一人,或是結伴同行,或是帶著鄉鄰兄弟,紛紛踏上了前往洛陽的路。
無數的身影,從南到北,從東到西,像是無數條溪流,最終彙聚成一股奔湧的洪流,朝著天下的中心——洛陽,浩浩蕩蕩地奔去。
他們中,有未來名震天下的絕世猛將,有能征善戰的沙場宿將,也有默默無聞卻忠勇雙全的鐵血戰士。
他們都懷著同一個夢想,前往洛陽,想要在這亂世來臨之前,抓住這道從天而降的機會,建功立業,光宗耀祖。
這個大漢,武力可以修的強大,但是社會已經固化,太平之時,就算是擁有一身不弱勇武,也不過隻能多吃糧草,而不能創造更多價值,因此,很多人並不得重用,而這一次羽林軍選拔,則是直接點燃了不少武力強大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