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卷著鹹腥的海氣灌入窗欞,燭火搖曳,映得秋娘半邊臉隱在陰影裡。
馬蹄聲漸近,閻淼披著黑氅大步踏入,腰間長刀未解,推門而入時,秋娘正坐在窗邊溫酒。
她抬頭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隨即習慣性的起身迎去,熟悉的拉住閻淼的胳膊,眼中卻帶著一絲嗔怪道:“怎的才來?”
閻淼沉默片刻,許是憶起曾經對她不住,卻是任由她拉進酒肆,半天憋出一句:“什麼時候回來的?”
秋娘嫵媚一笑,斟了一碗酒推過去,“前幾日,閻爺這些年名頭大了,妾身走到哪都能聽到閻爺的名頭,思念得緊,也就回來了。”
閻淼聞言默然,將碗中溫酒一飲而盡,自嘲般搖了搖頭:“想來不是什麼好名聲吧?”
“如今閻爺威震一方,誰人敢嚼您的舌根。”秋娘盈盈一笑,起身再斟酒時,忽而‘不慎’被案角勾住曲裾右衽,衣領微斜,露出內裡一痕帕腹。
她佯作慌亂,玉指輕攏衣襟,卻故意緩了三分,恰讓閻淼瞥見頸下寸許肌膚。
閻淼心中一盪,一把攬過麵前纖腰,秋娘勾起嘴角,毫無抗拒卻是坐入其懷中。
如今柳氏不在昌陽,既是色膽斜歪,又有舊情復燃,是鴛鴦交頸,當下將她抱上二樓,向床前卸衣解帶,共枕歡娛,其中秋娘情話纏綿,閻淼賭咒立誓,不再細言。
當時兩個雲雨方罷,秋娘雲鬢散亂倚在閻淼胸前,鶯聲細語道:“妾身此來昌陽,除了思念,還聽得一句傳言關於柳姐姐的傳言,若說於閻郎,隻怕旁人說奴搬弄是非;若不說,又怕閻郎蒙在鼓裏,遭了他人算計。故不知當不當講?”
閻淼自然知道秋娘和柳氏的恩怨,隻當是秋娘心懷怨氣,要伺機挑撥幾句,如今佳人在懷,他當然是知道該怎麼哄,於是當即笑道:“哦?是何傳言,但說無妨。”
秋娘在閻淼耳邊悄聲道:“閻郎可知此番柳姐姐被接回長廣縣,所為何事?”
閻淼聞言瞳孔猛縮,轉頭死死盯著秋娘,見其臉上卻是一臉愁容,於是他眯眼道:“所為何事?”
秋娘稍作猶豫,說道:“奴聽從長廣縣來的過路之人說起,如今長廣縣四處瘋傳,柳姐姐——”
她稍微一頓,一咬銀牙:“與那水鬼呂鰓有染,此番李氏聽聞後,將她接回問話……”
“混賬!”閻淼聞言目露凶光,猛然將秋娘推開,還沒等秋娘驚叫,他便一把掐住她下巴:“賤婢好大的膽子,誰教的你挑撥?”
秋娘麵露委屈之色,淚盈於睫:“若無此傳言,妾身豈敢胡言這等事,閻郎若是不信,可令人去長廣縣,一打聽便知!”
閻淼見其神色卻無作偽,臉上開始陰晴不定,心起數道念頭,若說柳氏與呂鰓有染,他是決計不信的,且不說柳氏決不可能做出這等下賤之事,就憑呂鰓和他私下的勾當,呂鰓也決不敢動這等心思。
隻是這事傳在長廣縣,偏偏還是呂鰓,這傳流言是何人所傳,又是何歹心?
閻淼眉頭緊鎖間,手指不覺發力,聽得秋娘窒息般的咳喘聲,這纔回神鬆手,冷冷瞥她一眼,起身穿衣,寒聲放下一句:“某已令人前往長廣縣,若來報非汝所言,莫說某那夫人饒不過爾,便是某也放不過爾!”
說罷,他扔下一袋五銖,揚長而去,留得秋娘死死盯著地上的錢袋,臉上露出慘笑:“賤婢……”
很快她眼中閃過一絲瘋癲:“哈哈哈……那就讓昌陽的老少都評評,誰纔是賤婢?”
次日,閻府。
探哨跪在堂下,額頭抵地:“家主,長廣縣確有此流言,李家昨日還派人當街杖斃了兩個議論之人。”
閻淼指節敲擊案幾,眼中陰晴不定。
流言若是仇家所放,目的是挑撥他與呂鰓,隻怕與前番會盟的幾家脫不了乾係,若不是徐猛、巫彭那幾夥人,盯上了他和呂鰓剿來的馬匹,便是同為鹽梟的管承盯上了他的鹽廠。
他搖了搖頭,若是徐猛等人盯上他的馬匹,隻怕早便在他歸途中動手了,管承那廝如今損兵折將,豈敢觸他的黴頭。
於是他眼中寒光一閃,傳在長廣縣……莫不是李氏不知從哪裏打聽到了他和呂鰓私下的買賣,自己放出的流言,逼他與呂鰓反目?
正思索間,忽聞府外一陣喧嘩。
“夫人回來了!”
閻淼聞言,麵上不顯,隻是大踏步迎了出去。
府門前,柳氏一身素色曲裾,髮髻挽得一絲不苟,儘管身邊簇擁著李家護衛和幾名僕婦,臉上全然沒有往日的盛氣,反多了幾分憔悴。
見到閻淼出來,又想起前日兄長的推測——那惡毒的流言,隻怕是自家夫君為了休妻所放。
她雙眼不由再次發酸,隨即想起兄長囑託,強忍心中酸楚道:“夫君前番帶齊眾鹽工尋胡馬晦氣,今見夫君無恙,妾身便安心了。”
閻淼也未提及流言之事,卻上前攙住,像是炫耀般笑道:“不瞞夫人,此番吾等大獲全勝,賺下了不少鮮卑馬,這都隻是其次。”
說話間閻淼一頓:“此番還有個好訊息,為夫與那水鬼呂鰓並肩作戰,結為了同盟。”
柳氏聞呂鰓之名,目光牢牢鎖住閻淼:“哦?敢問夫君,這算什麼好訊息?”
隻見閻淼臉色不改,有心試探,於是笑道:“夫人有所不知,那呂鰓手裏有徐州的商路,說不好咱們將來又能多條銷路。”
柳氏聞言不由一怔,心中生起一份希望,莫非是兄長多心,那流言並非夫君所放?
閻淼見夫人發愣,心中多了幾分篤定,果然!夫人定是在李家聽說他和呂鰓的勾當,否則如何會驚訝,於是他接著試探問道:“夫人此番回府,所為何事?”
柳氏卻不好啟齒流言之事,況那時究竟是不是閻淼所傳,還得查完賬簿才知道,於是她目光有些躲閃:“無甚要事,兄長不過是想念妾身,喚妾身回去敘敘舊。”
閻淼聞言瞥向李家派來的十餘僕從,柳氏忙道:“兄長擔心路上不太平……”
“還是兄長考慮周到。”閻淼口中打了個哈哈,一邊扶夫人回府,一邊心中卻是冷笑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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