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夜黑風高,司徒府書房,燈火搖曳。
原來是荀攸得了王豹細作的傳信後,深夜造訪。但見王允早已屏退左右,神色凝重:“公達何故深夜造訪?”
荀攸扶須低聲道:“司徒公,太師府中細作來報,呂布似對公獻於董賊歌姬任紅有意,或可藉此巧施連環計,然需先設法教呂布久居郿塢,否則難成其奸,離間之計更無從談起。”
王允聞言一喜,笑道:“早知如此,老夫便不急將任紅獻於董賊——”
說罷,他微微皺眉:“然平白勸董賊調呂布入郿塢,難免使董賊起疑。”
荀攸沉聲道:“吾有一計,可使司徒公順理成章勸諫董賊,然需一義士行荊軻之壯舉,捨生取義。”
王允聞言當即會意,思忖良久之後,沉吟道:“老夫知一人,勇壯好義,力能過人,素懷除賊之誌,或可共謀。”
荀攸喜道:“不知何人?官居何職,可能麵見董賊?”
但見王允扶須笑道:“此人姓伍,名孚,字德瑜,昔為大將軍何進闢為東曹屬,今任越騎校尉,自然可出入郿塢。”
……
一晃旬月之期,初平二年,八月下旬,秋收剛過。
越騎校尉伍孚身著朝服,押送一批新收繳的長安稅糧前往郿塢,董卓正於內堂設宴款待,卻不知伍孚朝服之下,貼身藏著一把匕首。
待宴會散後,伍孚拜別,董卓起身相扶時,伍孚趁機抽出利刃,直刺董卓心窩!
董卓雖久居郿塢,聲色犬馬,但畢竟是沙場宿將,但見寒光一閃,當即汗毛倒立,奮力連退數步,躲過這一刀,口中高喝:“來人!”
伍孚見一刀未中,是趨步上前,欲刺第二刀,此時,董卓已有防備,是咬牙切齒奮力一腳踹出。
但聞一聲悶響,伍孚被狠狠蹬翻在地,這時,反應過來的親衛蜂擁而上,數把長戈架住了伍孚的脖頸。。
董卓見狀,抬手指向伍孚大罵道:““賊子!某待汝不薄,為何反某?”
但見伍孚昂首大笑,鬚髮皆張:汝非吾君,吾非汝臣,何反之有?汝亂國篡主,罪盈惡大,今是吾死日,故來誅奸賊耳,恨不車裂汝於市朝以謝天下。
董卓聞言怒不可遏:“某成全汝!將此逆賊押至長安,車裂於市!”
於是烈士捐軀,血濺長安,白日市井無聲,夜中小兒止啼。
……
數日後,長安城內陰雲密佈,董卓車駕在數千兵馬護衛下,停放在了皇宮之外。
德陽殿內百官齊聚,但見皇位上劉協瑟瑟,董卓按劍立於階下,目光陰鷙地掃過百官,冷笑道:“自遷都以來,老夫為大漢江山殫精竭慮,然總有屍位素餐之徒,上不能匡主,下亡以益民,所思所慮皆欲除老夫而後快,端是鄙夫不可與事君!”
說到此處,他拇指一頂刀柄,殺機畢露:“伍孚雖死,然其必有同黨,牛輔聽令!”
牛輔出列抱拳屈膝:“末將在!”
董卓眯眼環顧眾人,森然道:“從即日起,汝出任禦史一職,帶兵糾察百官!搜遍各家各戶,凡有搜到結黨謀逆之證,抄其家,滅其族,無論男女老少,一個不留!”
但聞牛輔斬釘截鐵的應諾聲在大殿中回蕩,百官瑟瑟膽寒,絲毫不敢言語。
這時,司徒王允出列朝劉協揖禮拜道:“臣允請奏。”
但見劉協驚慌看向董卓,董卓卻是毫不在意,當即頷首:“司徒且奏。”
一眾朝臣是又怕又憤,王允暗壓怒意,違心道:“太師身係社稷,伍孚之亂,實為警鐘,非但要徹查其黨羽,更要加固郿塢防務,臣以為,當調一虎將入郿塢,與接見朝臣時,貼身護衛太師。”
一眾朝臣聞言,麵上不敢露態,心中卻是萬分鄙夷。
董卓聞言先是一怔,隨後臉上開始浮現笑意,最後朗聲笑道:“哈哈,司徒公所慮深得某心,不知司徒公以為當調何人入郿塢護衛?”
王允又是一禮:“溫侯有萬夫不當之勇,今駐陝縣並無戰事,足可擔此重任,何況郿塢中尚有太師家眷,外將貼身護衛,恐遭非議,唯溫侯乃太師義子,子與父居,名正言順。”
董卓聞言略微思索,遂大笑道:“善!準司徒所奏,拜呂布為騎都尉,護衛郿塢!”
……
詔令傳至陝縣,呂布大喜過望。
自嶢關換防至此,陝縣貧瘠,又無戰事,呂布早已憋悶得慌。加之那日郿塢宴席倩影,常使他夜不能寐,今聞回防郿塢,心中暗喜:天助我也!
當即令張遼、高順駐守大營,自點五十名幷州狼騎,披掛整齊,紫金冠上插長翎,神采飛揚,胯下赤兔嘶風,卷向郿塢。
數日後,一聲貫耳雷聲響徹郿塢大殿:“義父!孩兒奉令前來護衛!”
隻見呂布身披獸麵吞頭連環鎧,手持方天畫戟,頭頂長翎垂落,威風凜凜,大步入堂。
董卓見此雄壯之姿,心中陰霾盡散,隻覺這郿塢之中再無人能近身,哈哈大笑道:“有奉先在此,吾高枕無憂矣!”
反是董卓身旁奉酒佳人,雙目低垂,不敢多看呂布一眼。
呂布也不傷神,畢竟要守衛後園,可謂來日方長。
……
與此同時,襄陽平陰侯府,秋陽正當空,卻已閉門謝客。原因無他,正是阿青興沖沖從襄陽天香閣而來,在王豹耳邊低語了幾句,豹即攜阿青回主臥,氣得曼姬直跺腳。
少頃,主臥紅帳之中,斷斷續續奏報聲傳出,皆關乎長安之事。
當王豹聞貂蟬之名時,先是兩眼閃過精光,心中暗忖:總算是斧正歷史的軌跡了,有貂蟬和呂布同時在郿塢,不信長安不亂。
緊接著,他心中熊熊八卦之火,戲謔道:“能叫奉先侄兒一見鍾情,此貂蟬應該就是彼貂蟬吧,真好奇那閉月貂蟬,究竟生得何等勾魂?”
阿青沒聽懂‘彼此’,卻聽懂後半句,柳眉一挑,似笑非笑:“夫君這是又惦記上別家夫人了?”
王豹聞言調笑道:“若不給青兒多找些姐妹,恐夫人和三娘不在,青兒招架不了哩。”
但見阿青大怒,帳中動靜漸大:“妾身與夫君拚了!”
不知鶯聲啼鳴了多久,直到告饒聲連連,纔有王豹暢快笑聲傳出:“長安將亂,不必多理會,傳令交州,讓臧霸、田昭、蒯信、黃祖、戴風、吳桓、嚴輿等將,先思化南蠻、奪永昌之策,西川不急取,但可先謀古滇之地,明年開春便動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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