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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平元年,十月。
揚州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占據江夏各縣。
短短一月間,王豹先調入揚州府吏,出任各縣計、金、倉三曹官吏,掌控各縣財政和府庫。
又在各縣以備寇為名,設立兵曹,再令蔣欽、周泰、魏延三將率大軍走訪各縣,宴請豪右,以作威懾。
江夏各路豪右口服之後,王豹纔在郡府設宴,邀請江夏黃、費、蘇、孟等大姓,提拔其家族子弟為郡吏,以示拉攏。
其中這黃氏乃是當朝三公黃琬的親族,而費氏所提拔之人喚做費伯仁,此人之姑母為益州牧劉焉之妻,其有一侄年方十歲,喚做費禕,雖年幼但將來卻是赫赫有名的蜀漢重臣。
而蘇氏提拔之人,喚做蘇飛,本是義陽人,家族早些年便搬遷至此,甘寧此前為錦帆,縱橫長江時,曾與此人頗有交情,故此次也是甘寧寫信舉薦。
王豹這一個月滯留於江夏,對外宣稱惡疾,實際上就是在江夏行威懾、打壓、拉攏、分化之策。
而太史慈、甘寧等四路大軍,在王豹納禮過後,就已集結在交州南海郡,王豹將令傳達後,四將商定是兵合一處,先取北方桂陽。
此時,桂陽郡守喚做趙楷,年方四十,然身體羸弱,新娶一妻喚做‘樊氏’,頗為美貌,其有一弟喚做趙範,哥倆乃是常山人氏,麾下二將陳應、鮑隆,乃是桂陽有名獵戶,號稱桂陽雙雄。
趙楷聞交州大軍犯境的訊息,一打聽才知,原來是劉表和蔡氏聯姻,犯了王豹的忌諱,這交州大軍竟然是舉著‘搶親’的旗號。
八萬大軍入境,不到十日,便分兵控製桂陽十縣,兵威之盛,豪右不敢妄動,而桂陽南臨南海郡,東接豫章郡,百姓無不羨慕兩郡之富饒,聞入境者為王豹之師,是夾道而迎。
眨眼的功夫,這郡治郴縣便已經四麵楚歌。
此時,劉表還不是州牧,不過是個有監察權的刺史。
趙楷覺得冤枉,這和吾桂陽有何關係?何故奪吾桂陽之縣城?
故他是在郡府破口大罵,先罵王豹不臣,以此荒唐理由來奪州郡;
再罵劉表愚蠢——那狂徒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公然抗拒朝廷錢法,汝招惹那煞星作甚?
但又眼瞅麾下不過數千郡兵,哪敢野戰,於是聚兵據守郴縣,遣使分彆前往武陵、長沙、零陵三郡求援。
訊息傳遍三郡,三郡郡守無不大驚。
長沙開春時,精銳郡兵被原郡守孫堅帶走。劉表新舉薦韓玄為郡守,其在長沙根基未穩,麾下是無兵無將,隻得請功曹桓階寫檄文痛斥王豹惡行。
而訊至零陵,郡守劉度一邊派遣上將邢道榮,率五千郡兵前往支援,一邊詔零陵各路宗賊、豪右捐兵備戰;
至武陵,從事鞏誌勸郡守金旋曰:“今大軍壓境,破虜將軍又棄長沙而入幷州,甘寧、太史慈等輩皆虎士,武陵何人可抗?兵不足、將不勇,府君何不歸降?”
金旋大怒:“劉使君出任荊州,未見失德,豎子野心勃勃,圖謀荊州,與董卓何異?吾輩累受皇恩,豈能與賊子同流,無人領兵,某便親自領兵前往,速速擬詔,向武陵鄉紳借兵!”
於是半月間,金旋親率五千郡兵、五千莊客,合計萬餘大軍支援桂陽。
殊不知,甘寧等人早已商定‘圍點打援’的戰術,編好了口袋,就等三郡援兵來鑽,欲一戰解決四郡主力。
另一邊,王豹患‘雙鳥失群’之症,臥床不起,五萬大軍停滯於江夏的訊息,也在傳入各路諸侯耳中。
劉表就在隔壁南郡襄陽城,自然是第一知曉的,而且他還知道江夏各縣已被王豹占據。
先是目瞪口呆,一問新娶的蔡夫人,得知夫人壓根就冇見過王豹,劉表當即猜到王豹心思,登時大怒:“從未見此厚顏無恥之徒!”
彼時,交州兵犯桂陽之訊還未至南郡,劉表隻知北麵穰城有於禁萬餘大軍,東麵新野有張燕五千兵馬,南麵江夏則是王豹親率的五萬大軍。
也因王豹兵伐冀州,劉表原本誘殺五十五路宗賊的計劃隻能調整,危機之時,他是先拜小舅子蔡瑁為帥,以心腹黃忠為佐軍司馬,以守備荊州為名,向各路宗賊借兵,並任命其軍職;
而蔡瑁本就記恨王豹輕視蔡氏,又聞此次興兵更是借他姐姐的清譽,是怒不可遏,召集蔡氏所有莊客,勢要和王豹血戰到底。
於是,一月的功夫,南郡便已聚攏三萬大軍,佈防於漢江各處渡口,就等王豹渡江時截擊。
與此同時,劉表又上書朝廷,揭露王豹的狼子野心,請求朝廷派兵;還寫信向各路諸侯求援。
劉表奏報一到長安,董卓仰頭大笑:“亂天下者非卓,實乃豎子耳!來人,速報尚書檯,豎子為一己私慾,興兵作亂,詔天下英雄共誅之!”
李儒聞言笑道:“關東鼠輩若兵伐豎子,吾等或可趁機奪回南陽。”
董卓頷首而笑:“不錯,傳令徐榮、呂布、胡軫,屯兵於堯關,靜待天下之變!”
豫州袁術得訊,大喜過望:“五萬大軍聚江夏!九江定然空虛,來人!速速回信劉表,豎子無道,某決不坐視。叫劉表隻管堅守南郡,某出兵九江,攻其所必救。再出使徐州,與陶謙結盟,共伐九江!”
益州劉焉得聞,思忖良久,念及唇亡齒寒,當即道:“劉景升未失德,況與吾同為宗親,理應助之,擢張魯為督義司馬、張修為彆部司馬,速領萬餘精兵,借道漢中,自上庸馳援南郡!”
兗州曹操聞流言,先是瞳孔一縮:“莫非昔日王文彰遣使求親,竟是為了今日?”
一旁程昱失笑道:“縱王豹真有如此遠見,欲奪荊州,也需守得住揚州纔是,否則故此失彼也!今天下諸侯將矚目於豹,主公當趁此機會,站穩兗州。”
曹操頷首笑道:“仲德先替某擬道檄文,聲討豎子——”
說話間,他捋著短鬚,笑意更濃:“豎子無德,泰山郡守武安國授其武藝,不教其德,某當伐之!”
數日後,流言和袁術使者前後至徐州,陶謙自聞臧霸投了王豹,便猜到昔日泰山一戰與王豹定然有千絲萬縷的聯絡,當然是想出兵。
但昔日泰山敗於臧霸,自己所帶丹陽兵所剩無幾,如今徐州兵馬主要有三支:
一支是管亥的五千琅琊水軍,這支兵馬雖是精銳,但他調不動,管亥有將軍號,名義上隻受朝廷調令;
一支是笮融在下邳新組建的八千兵馬,乃是他在徐州的根基,不可輕動;
還有一支是平定張饒時,組建的豪右義軍,大戰之後,又收攏黃巾降卒,共計六千兵馬,現屯於東海郡,由東漢豪右曹豹,這支兵馬卻要防備泰山賊。
故此次陶謙依舊和討董時一樣,隻聲援,不出兵。
冀州袁紹聞流言,大肆鄙夷,亦欲從中取利:“傳令陳琳,起筆痛斥之,賊子何德竊居三州之地;傳令顏良、高覽、淳於瓊、麴義,兵發平原!”
幽州公孫瓚也起了同樣的心思:“王豹失信於天下,某欲趁此機會取其青州,玄德乃當世英雄,又為漢室宗親,某欲先表汝為平原郡守,待玄德坐穩平原,便可揮師南下,謀青州牧也。”
一旁飄零數年的劉備,不管此前與王豹的交情,大喜道:“備願領此任!”
……
揚州。
府邸眾女怨聲載道,叫囂著待其歸來,定要家法懲治。
眾箕鄉吏聞王豹蹩腳的藉口,是捧腹憋笑,而案前管寧止筆無奈,唯長歎:“弟子有負師君所托!”
婁圭卻是大驚:“主公在荊州用兵,定然引惹眾怒,速傳朱治、淩操、潘臨、劉辟、嚴白虎前來議事,詔吳敦、陸駿、許貢等江東各郡都尉率麾下部騎,速來九江備戰!”
……
青州。
受青州豪右資助的司馬俱,原本是兵伐北海,然而營陵本就有縣兵,況且無論是王豹,還是崔琰在營陵都頗得民心。
當年大疫,王豹曾吸納無數流民入北海,如今崔琰振臂一呼,各鄉遊繳紛紛帶領數百鄉勇前來戰陣。
司馬俱大軍剛至北海,先遭到孫觀率鄉勇大軍、營陵縣兵兩萬大軍抵禦;
緊接著,耿衍率萬餘沂山軍從箕山殺出夾擊。
隨後,徐猛、季方、管承又各領數千兵馬,圍追堵截。
等賀齊、董襲從跨海而至時,司馬俱已被孫觀等人逼至劇城之外,孫觀等人的戰術極其陰險,這是欲逼司馬俱攻克劇城據守,從而借司馬俱之手除掉孔融。
孔融本是樂見青州豪右與王豹決裂,但見此情形,也不敢放司馬俱叛軍入城,隻能率北海郡兵堅守城池。
正值此平亂之期,王豹在荊州動兵的訊息傳入青州,崔琰聞言一驚,又想起如今已應驗了王豹昔日所說的諸侯並起,是長歎一聲:
“明公遠見,非常人所能及也!來人!傳令眭固率眾將佈防濟南邊境,嚴防強敵來犯!出使公孫瓚,告之吾等願讓出平原,與之結盟,共擊袁紹;再遣使攜禮往東郡,與曹操休好,議不戰之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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