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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平元年,三月初五,帝協至長安,搬入未央宮。初九,洛陽已是萬人空巷,西涼軍縱火焚之,三日間,洛陽火光沖天,濃煙滾滾,百裡可見。
而此時酸棗聯軍自滎陽一戰後,是正兒八經的日日置酒高會,不思進取,曹操見之大怒,連建議幾種戰略,是無人採納,人人都愛惜自己的士卒,不肯為馬前卒。
於是曹操攜鮑信憤然離去,本來是想去揚州募兵,但是聽聞上次何進在揚州招兵就吃了虧,於是轉頭入了徐州,計劃說服陶謙出些兵馬,帶去河內和袁紹會師。
而與此同時,一股新的流言,又在各地開始瘋傳,淪為酒肆街頭談資——人人都說,平陰侯在前線奮戰,又敗董卓大軍一陣,袁術卻為了占據南陽,在背後製造流言詆譭,端是不當人子。
訊至河內,袁紹已問酸棗聯軍止步不前,自己這邊也打不進司隸,又譴責袁術:“吾等苦戰,公路不招兵買馬前來會盟也便罷了,何以在背後下絆,致使吾等錯怪文彰!”
至酸棗,一眾聯軍首領則連連歎道:“非是吾等不前,平陰侯兵精將勇,尚困於武關,吾等又奈何?諸君且勝飲……”
而南陽袁術則是拍案怒罵:“何人如此歹毒,此非是引豎子前來攻伐乎?來人,速去武關與那豎子澄清,否則為時晚矣!”
然而,他話音剛落,但見俞涉跌撞而入:“主公,大事不妙,西麵一支大軍,高掛‘王’字帥旗,殺氣騰騰,推著攻城器械而來!”
袁術豁然起身,大驚失色:“豎子欲矯言偽行,奪某南陽乎?速令郡兵上城!”
言罷,他帶著俞涉是倉惶而出,是策馬衝出郡守府,直奔城西,爬上城頭。
隻見城下已是旌旗招展,虎士林立,放眼望去,冇有八千也有一萬。兩百步開外,頓著三輛怪異的攻城器械,袁術見了是瞳孔一縮,心中暗道:這莫非是……《範蠡兵法》所載的飛石?
再掃眼一看,城下並無王豹身影,領軍者乃王豹麾下大將——於禁。
袁術一穩心神,高呼道:“吾等結盟共伐董賊,將軍何故同室操戈,兵困宛城?”
隻聞城下於禁大喝一聲:“袁術賊子!吾等在前線與董卓浴血奮戰,汝卻在背後詆譭吾主清譽,今吾主容汝,某等不容!速速自縛下城,否則,休怪某破城拿汝!”
袁術聞他出言不遜,心中惱怒,卻見大軍壓境,又不敢發作,隻得拱手道:“將軍此言謬矣,某何時詆譭過平陰侯?將軍豈可聽信小人挑撥?”
於禁冷笑曰:“今天下何人不知是汝背後搗鬼?若汝當真心中無愧,且出城來,隨某前往武關,與某前往武關,當麵與吾主解釋!”
袁術心中大罵不已:豎子矯言問罪,定是覬覦宛城,某同汝去武公,焉有命在?
於是他反詰問道:“今大敵當前,本該同仇敵愾,汝等無憑無據,豈敢興師問罪?莫非流言屬實,汝等奪武關乃覬覦南陽耶?”
但見於禁勃然大怒:“好賊子!還說與汝無關,今當某大軍之麵造謠,三軍俱是人證!南陽郡兵弟兄且聽真,某曾為汝等郡守,在任時未曾刻薄諸君,今賊子無詔竊居宛城,橫征暴斂,刻急細民,更德行有虧。某欲伐之,與眾弟兄無關,汝等且退,免傷無辜!”
城上一眾南陽郡兵,聞此言是麵麵相覷,甚至有人已經往後挪了半步。
袁術見軍心動搖,是臉色驟變:“豎子無禮,某袁氏四世三公,汝不過一屆武夫,豈敢妄言‘德行’二字!擅刑大夫,汝等與董賊何異?”
一旁俞涉見袁術已經撕破臉皮,又知於禁曾是此方官長,今言辭鑿鑿,士卒未必肯戰,於是當即抬手一指,怒罵道:“賊子安敢辱吾主,汝可敢且卻兵,但身決勝負!”
於禁聞言輕笑:“斬汝何大軍後撤?兩百步足以,汝且下城來戰!”
俞涉大怒:“賊子安敢如此張狂!主公且稍後,待某取其首級獻於主公!”
袁術也知若能鬥將取勝,定可退兵,於是頷首懇切道:“今宛城皆係君一身也,定要當心。”
俞涉一點頭,是提槍下城。
少頃,城門大開,兩邊戰鼓齊鳴,俞涉策馬衝出乃大喝道:“賊將拿命來!”
但見於禁挺槍而戰,二馬錯鐙十餘合,於禁刺俞涉於馬下,再看向城頭時,哪裡還有袁術的身影。
猶聽城頭郡兵大著膽子高呼:“於府君,賊子下城朝城北逃去,吾等願降!”
話音一落,城門洞開,於禁率軍入城,緊接著便安撫百姓,邀請宛城士族、鄉紳進行安撫,承諾揚州軍自有糧餉來源,不會似袁術強征索取。
於是乎,在宛城士族擁護下,於禁接管下宛城防務,並安排兵馬入駐各縣,逐步控製南陽郡,又前使者與孫堅洽談糧草供應,穩住孫堅兵馬。
……
另一邊,董卓率李榷、郭汜及飛熊軍趕奔堯關,半道上便聽聞幷州軍又敗一陣,棄營而逃,李榷、郭汜嗤笑曰:幷州兒隻知射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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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呂布、賈詡出迎,董卓先是予以安撫,又問起武關的情況,知曉王豹手中一共兩支精銳,一支是兩千堪比飛熊軍的重甲騎兵,一支是四千可禦陷陣營的重甲士。
李榷、郭汜不屑一顧,嘲笑呂布是在誇大其詞。
呂布連敗兩陣,隻能含怒咬牙,反是董卓製止住李榷郭汜的嘲弄。
而賈詡則選擇明哲保身,當即拱手道:“詡薄德寡智,有負相國所托,無顏再任軍師一職,還請相國責罰。”
呂布聞言則抱拳道:“此與軍師無關,實乃賊軍狡詐。”
李榷素與賈詡交好,於是冷笑幫襯:“確與文和無關,主將無能與軍師何關?”
呂布聞言大怒:“李榷,汝辱某太甚!可敢轅門一戰!”
但見兩邊又麵紅耳赤,賈詡連連包攬責任:“實與溫侯無關,若非王豹忌憚溫侯驍勇,隻怕已攻入長安,實詡之過也。”
董卓見兩邊喋喋不休的爭吵,也心煩意亂,怒道:“夠了!大敵當前,何故在此鬥氣?雖說勝敗乃兵家常事,然此次文和屢中奸計,卻有過失,今罷汝幷州軍軍師一職,留李榷軍中聽用!來人,點起各部兵馬隨某去威懾那豎子!”
賈詡聞言,是暗鬆一口氣。
……
數個時辰後,武關之下,煙塵四起。
王豹得崗哨來報,率眾上關,但見關下三千重騎嘶風,個個身著鐵甲,其後是烏泱泱步騎一片,中軍舉董字旗,旗下一人雄居馬背,比起五年前雖多了幾分不怒自威,卻蒼老了不少,兩鬢已然花白。
王豹見之,朗聲笑道:“仲穎兄,一彆五載,無恙乎?”
董卓麾下一眾武將聞言紛紛怒目而視,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董卓聽他順杆爬上癮,卻是仰頭大笑:“老夫自是無恙,倒是聽文彰大病初癒,不在揚州安養,何故興兵奪某關隘?”
王豹嘴角玩味道:“仲穎兄何故明知故問,汝害某妻弟,鴆某舅姑,更禍亂天下,今受吾妻所托,特來取汝頭顱。”
“豎子狂言!”一眾西涼將領大罵不止。
董卓卻是嗤笑一聲:“吾大漢之兵馬,何時受外嫁公主調遣了?究竟是某禍亂天下,還是爾等擁兵自重,妄圖趁機割裂大漢疆域?”
說到此處,他臉上笑意全無,怒指王豹:“天下人皆可反某,獨汝最不該反!某為羌胡蠻夷,反某者皆中原名門望族,與汝這商賈豎子何關?汝本該受命赴洛,與某共治山河,肅清漢室之腐朽,然汝卻來興兵而來,汝捫心自問,老夫今日若帶天子前來,汝敢接駕回揚州否?”
說到這,他冷笑一聲:“隻怕天子入爾揚州,老夫之今日便是汝這豎子之明日!”
王豹聞言心中暗讚:不愧是沙場宿將,若咱真救駕而來,聽了這三言兩語,定會動搖西進之心——畢竟董卓所言不虛,現在天下諸侯都需要個藉口起兵奪地盤,天子在誰手裡,誰就是那個藉口,除非是袁氏那等名望。隻有待各自諸侯各得其地後,纔可挾天子令諸侯。
而若此時奪到天子,便隻有三條路,一是帶回揚州或是引精銳入駐京都,那便與董卓無異,乃天下諸侯之藉口,必遭群起而攻;二是與袁紹之流商定新都,瓜分京官,如此便要陷入政鬥;三是重修洛陽,將天子交給有德之人,自己引兵退回長安,這無異於將天子交給彆人,自己擁兵自重,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所以……你說冇得冇錯!咱此來,就是為取這討董的名聲,日後才能以三路齊伐長安之名,名正言順奪荊州、取西川、占漢中,和劉協真冇啥關係。
“啊呸!老賊少往自己臉上貼金。”王豹先啐了一口,隨後大義凜然的向南一拱手:某師從鄭門,自幼熟讀經義,今更飽食漢祿,累受皇恩,豈會與汝這欺君罔上之輩同流?又豈會做出接駕回揚州之事?若得救駕,自是遵漢製,奉回國都。”
“豎子五載未變,酸不可聞!”董卓哈哈大笑,笑罷,他嘴角玩味:“奉回國都?汝指洛陽乎?今洛陽已成灰燼,國都隻有一處,那便是長安!”
王豹聞言心說:果然還是燒了,仲穎啊仲穎,汝留下千古罵名矣……
但他麵上卻是誇張的捶胸頓足:“老賊竟火焚洛陽,何其殘暴!惜聯軍未至武關,否則今日定為天下誅賊!”
董卓見他拙劣表演,雖不知王豹北伐存了什麼心思,但卻看出他和酸棗聯軍一樣,不會輕易西進,於是冷笑一聲:“豎子可見某西涼鐵騎否?今某與天子俱在長安,汝有膽便來!”
說罷,董卓撥轉馬頭,帶著大軍揚長而去,唯留王豹城上看董卓背影,唏噓不已,董卓知他無西進知念,他也知董卓既言長安再戰,便暫無奪關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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