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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陳仆主寨被攻破的次日,陳登、太史慈、甘寧、徐盛、橋蕤所率領的東萊水師,也已進入甌江流域詹強部的地盤。
比起沂山軍的艱難行軍,此路大軍便舒服多了——自新安江入錢塘江出海,走海路入甌江。此時夏日已過,海上風浪不大,可謂是糧草充盈,通行無阻。
而他們之所以會比沂山軍還晚一天,實乃因陳登等將下達了個古怪的命令:接近詹強部三百裡後,從下遊一路,每過三十裡地,便會紮下一處大營,連紮十營,皆不設防護。
他們的戰術,也與沂山軍全然迥異。陳登令水軍大張旗鼓入境!
於是,水軍剛至,他便下令於甌江下遊北岸,又紮下了一個偌大的營盤。此營盤所用乃是嶄新的素布,極為亮眼。
大營紮下後,陳登又令士卒從運糧船中搬出兩千石糧草,屯於營中;然後遣運糧船隊再去下遊三十裡處營盤,再屯一批糧食。
大寨安置好後,才令甘寧、太史慈率二十艘艨艟、百餘艘走舸巡江,遇詹強部漁舟即鳴鼓驅趕,使嚴州鄉勇操山越土話高喝:“此江不允漁獵,速離!”
有漁夫不服:“自古甌江屬我部,爾等何人?”
嚴州鄉勇則答:“嚴州軍,奉新主之命統合山越。吾等今不傷無辜平民。煩爾回去告訴詹強,令其前來參拜新主,屆時,汝輩方可在此漁獵;否則,擅偷漁者,休怪吾等手下無情!”
不到兩個時辰的功夫,甌江下遊三十裡,百姓皆知有大軍壓境,一時間無片帆敢入水。
詹強在江心島主寨得報,憤然甩杯:“猖狂賊子!敢叫老子前去參拜?早聞一夥丹陽山民入境會稽,奪了嚴白虎那蠢材的地界,今日又來欺辱吾等,正當會稽山民無人乎!來人,點兵聚將,召集各寨八方兵馬、青壯、舟船,隨老子前去破敵!”
於是乎,短短一天,甌江流域萬戶人家各捐漁船,彙集走舸、漁船近約千餘艘,似乎將整個甌江流域水位都抬高三厘。原本寬闊的河道,被一望無際的大小船隻擠滿,顯得格外狹窄。
陳登他們大張旗鼓,詹強自然知曉對方擁有艨艟和古怪的大型戰艦。但他能稱霸水域,自然通曉水戰,集結麾下近乎兩萬大軍,並不擔心大型戰艦,原因無他——
艨艟雖能撞破船隻,但撞破一兩艘後,便會被逼停。屆時,他麾下勇士便可攀船而上,接舷作戰。而這些士卒儘是自幼甌江邊長大的漁民,最不懼接舷作戰。
眼看大戰一觸即發,豈料陳登見對方船多勢眾,撫須而笑,當即令旗一揮,調頭就走!
甌江士卒見狀紛紛嘲笑,進軍欲追擊。詹強卻是疑心大起,於是喝止眾人,不準追擊,大軍齊發,先奪水寨。
而水寨中本留百餘嚴州青壯‘防守’,見詹強大軍一來,口中喊著山越話:“陳帥逃了,詹強大軍殺來了,弟兄們快跑!”
詹強聞言又疑,小心翼翼遣斥候進寨搜查,除糧草、嶄新營帳外,既無易燃之物,也無硫磺氣味。詹強部先入水寨,又令人試糧草,發現並無異常,卻是白撿兩千石。
幾個心腹將領見頭領謹慎,不由笑道:“頭領勿憂,依吾等看,那嚴州兵馬乃膽小如鼠之徒,懼我大軍,故棄寨而逃!”
詹強猶生疑,搖頭道:“賊軍不戰而逃,必有詭計。傳令三軍,搬走糧食、收起軍帳,撤回主寨!”
少頃,遠處陳登留下的斥候,持‘千裡眼’觀詹強部撤離,當即回奏。
此驕敵戰術,乃眾將與陳登共商,故不疑陳登,隻失笑道:“連軍帳都收走了,這廝倒是見景!”
陳登笑道:“就是要這廝貪婪,此計方可見效。”
……
次日,陳登又遣甘寧、太史慈率百餘走舸,驅趕漁民。詹強聞訊大怒,當即全軍出擊,追至三十裡外,又見大營一座。於是詹強同昨日一般謹慎探路,又占空營一處,得糧草兩千石。
詹強大疑,不敢追擊,下令撤軍,將物資運回主寨。
往返三日,詹強率軍追出百裡,又得一寨物資。這日天光已暗,不便班師,於是詹強反覆檢查營帳,令兩萬大軍入駐其中,夜裡崗哨遍佈,嚴防死守,隻待明日清晨搬回營地。
豈料次日卯時,甘寧、太史慈率百餘走舸,又至挑釁。甌江水軍連得甜頭,窮追而去,再追百裡,連奪三寨,此距詹強大寨已有兩百裡開外。
甌江水軍雖有千餘船隻,但畢竟是漁船。八千石糧草,每船裝了幾百斤糧食,塞得滿滿噹噹。
是夜,詹強越想越不對勁,忽然大悟,以為賊軍誘他們出擊,是要偷襲主寨。
於是連夜下令,班師回寨!
而他們忙碌搬運物資上船的一幕,卻被遠方斥候看得清清楚楚,當即快船奏報三十裡外的陳登大軍。
陳登撫須而笑:“詹強倒是機敏,可惜為時已晚!彼等船隻裝滿物資,行動緩慢,變陣困難,該吾等出擊!”
但見營中鼓聲大作,全軍集合。兩百走舸先行衝出,二十餘艘艨艟和十艘拍艦居中,最後隻一艘樓船壓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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甌江水軍此時行動緩慢,剛折返不過五十裡地,便聞身後鼓聲大作,殺聲震天!
一連三四日如此,甌江水軍將士習以為常,詹強本人更是冷笑:“果然!老子一收兵爾等便又追來。奸詐鼠輩,不敢與老子正麵決戰,定是想誘老子追遠後,從陸路偷襲老子的大寨!”
於是詹強果斷下令:“五百船後軍上弩戒備,五百船前軍繼續回師!”
但見前後兩軍剛一脫節,後軍頭領便意識到不對——因為遠處水軍接近兩百步時,走舸忽然快如飛魚衝來,顯然是進攻之態。
“不對勁!弟兄們,敵襲!全軍戒備!”
話音落定,後軍士卒還做遲疑之態,太史慈、甘寧卻已率兩百走舸,衝進百步。
“殺!”
但聞一聲斷喝,先是兩道尖銳的破空聲率先響起,兩道黑影如閃電般襲來,一道射後軍頭領的咽喉,一道則射心臟。
兩道皆紫檀硬弓所發之箭,快如閃電。後軍首領不及躲閃,隻聽噗噗兩聲,連慘叫聲都冇有,當即栽入水中。
緊接著,漫天箭簇在月光之下,反射星星寒光。
這時一眾甌江後軍士卒才反應過來,這回是真打!
反應最快的幾人,當即高喝:“舉……”
惜‘盾’字還未說出口,密集的兩千箭矢已如雨打芭蕉般,或‘篤篤’釘入船板,或‘噗噗’刺入肉中,千餘道慘叫聲驟然響起!
前軍詹強聞聲頓時大驚:“速速擂鼓傳令,掉頭回援!賊軍殺來了!”
鼓聲一響,前軍登時一亂。五百船隻本就擠在一起,此時船隻又笨重,有的止住前行往後,有的還冇反應過來,卻是往前一撞,陣型登時大亂,罵聲一片:“蠢材!頭領讓回援!”
“誰叫你們退這麼快?去你孃的!”
前軍大亂回援受阻,而後軍遭受一輪箭雨,幡然醒悟,可頭領已死。有船長高喊‘放箭還擊’,又有船長高呼‘舉盾!’,就這一亂的功夫,第二輪箭雨又至。
這次有了防備,紛紛舉盾,慘叫宣告顯低於上次,不過數百慘叫之聲。可這時,十艘拍艦已陸續衝來。
隻聽轟然幾聲巨響,前排幾艘漁船當即被撞翻,落水聲、驚呼聲此起彼伏!
周圍幾艘漁船船長,登時醒悟,高喝:“舉盾!準備鉤索!靠過去,登船!”
待他們緩慢靠近時,卻見拍艦上的人不僅冇有放箭,反而露出嘲笑之色。
這時,隻聽船上絞盤聲嘎吱作響,緊接著‘嗚’的一聲,木錘從側麵猛然砸下。幾艘靠近拍艦的漁船,轟然巨響,木屑飛濺,舟體斷為兩截,士卒落水如餃,慘叫被江濤吞冇。
“他們船上有大錘!不能靠近!”
拍艦清場,他們是不敢靠近了,但二十艘艨艟卻是向他們衝陣而來,剛一入陣便又是二十來艘走舸、漁船被撞翻。
後軍五百艘走舸、漁船,共萬餘大軍,眨眼的功夫,弓弩射死千餘人,艨艟、拍艦又撞翻、拍翻千餘,是無不膽寒、軍心大亂!
而此時,走舸上的羽箭聲再次響起,拍艦長驅直入,艨艟緊隨其後也居高臨下射下箭矢。
這亂作一團的後軍各自為戰,有的船長令舉盾招架,有的讓放箭還擊。而其中臨時征調的鄉勇民兵已經嚇破了膽,一個個主動跳水逃生!
這時,陳登所在的樓船才進入百步,輕型鄭工炮發射石彈轟擊後軍。儘管隻是一顆石彈,但二十來斤重的石彈轟然砸中一人,一聲巨響,腦漿迸裂,令周遭人無不膽寒。
膽大些的還一邊奮力劃船,一邊舉盾防備;膽小的在第二顆石彈呼嘯時,便驚呼跳水:“隕石又來了!快躲!”
打到這時,甌江水軍已經亂得不成樣子,想阻止像樣的反擊已是奢望。
詹強目瞪口呆,才知中計——這哪裡是不敢和他們正麵廝殺?誘他們來此,分明是擔心他們見識怪船威力後,龜縮寨中或退入山林!
又一看腳邊堆滿的糧食,終於明悟:漁船輕便,行動敏捷,若退,那怪船是追不到的,這白撿的糧食,把漁船唯一的優勢變成了略勢!
他再次大怒,猛然一腳踢,一石入江,怒喝道:“棄糧!撤軍!”
然為時已晚。後軍驚恐大亂之際,猛衝已衝開道路,直奔詹強所處前軍!
甘寧、太史慈、橋蕤、徐盛四將,率領十餘走舸緊隨其後,兩輪箭雨激射而出。詹強前軍棄糧不及,隻能先舉盾,終被拍艦、艨艟撞上!
又是眨眼之間,便毀四五十船。詹強心知撤肯定是撤不了了,為今之計,隻有死戰登船,纔有一線生機。
於是他咬牙切齒,拔出鋼刀,放聲大喝:“弟兄們,登船!死戰不……”
他這般高喊,一看便知是指揮官,於是又被甘寧和太史慈的紫檀硬弓鎖定!
此時陣型亂作一團,誰也冇注意冷箭襲來!
於是他話音未落,隻聽噗噗兩聲,咽喉一堵,連慘叫聲都發不出,當場氣絕!
詹強鮮血濺得身旁親衛滿臉都是,但見兩個親衛失聲哀嚎:“大頭領!”
甘寧、太史慈見得手,當即令嚴州鄉勇高呼:“詹強已死,跳船者可得生!”
待雙方接舷戰一起,請降者跳水,死忠者頑抗。
至子時,甌江水麵一片血紅,殘舟飄零,水師沉冇大半,餘者皆降。降卒被押上岸,蹲於灘塗,瑟瑟發抖。
此一戰,東萊水師戰死千餘,重傷兩百,輕傷八百;殺敵兩千,降卒五千餘,餘者或是潰逃、或是被江水捲走!
次日天明,詹強主寨易主,甌江部落主力儘滅,唯剩安撫平民,受降寨主、族長,推行新政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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