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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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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烽煙驟起,鮮卑入寇------------------------------------------ 雁門龍潛 烽煙驟起,鮮卑入寇,百草折腰。,一縷黑煙便從西邊天際驟然升起,如一條猙獰的黑龍,扭曲著衝上雲霄,撕裂了雁門郡清晨的寧靜。那是邊地示警的狼煙,是胡騎入寇的訊號,每一縷煙柱升起,都意味著一處村落化為焦土,一群百姓慘遭屠戮。,塵土飛揚,馬蹄聲與哭喊聲混雜在一起,由遠及近,如同潮水般拍打著張家田莊的柴門。張忠昨夜派去打探訊息的半大孩子阿竹,連滾帶爬地衝進院門,臉上滿是血汙和驚恐,聲音嘶啞得幾乎不成調:“二郎君!不好了!鮮卑人……鮮卑人攻破了西溝村,殺過來了!”,藉著晨光翻閱一卷殘破的《孫子兵法》——那是原主留下的唯一書籍,紙頁泛黃,邊角磨損,卻被原主摩挲得極為光滑。聽到阿竹的呼喊,他猛地合上書卷,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原本蒼白的臉頰此刻染上一層凝重的血色。“西溝村?”他沉聲問道,聲音雖弱,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鎮定,“守軍呢?郡兵為何不擋?”“擋不住啊!”阿竹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淚水混著塵土滑落,“鮮卑騎兵有上千人,都是騎術精湛的胡兒,手持彎刀長矛,見人就殺,見屋就燒!西溝村的鄉勇還冇列好陣,就被他們衝散了!郡裡的兵卒躲在陰館城裡不敢出來,大郎君他們還在平城關頂著,根本抽不出人手來救!”!。,即便憑藉隘口之險,也隻能勉強抵禦正麵進攻。如今鮮卑人分兵劫掠,不僅 bypass 了平城關的防線,更是直接將屠刀揮向了毫無防備的邊境村落。西溝村距離張家田莊不過五裡路,鮮卑人劫掠之後,下一個目標,必然是這桑乾河畔的田莊群落。“莊裡的防禦都加固好了嗎?”張元懿冇有慌亂,反而迅速冷靜下來,目光掃過聞訊趕來的莊戶們。這些人大多是張家的佃戶,世代依附於此,此刻臉上都寫滿了恐懼,老人們抱著孩子瑟瑟發抖,青壯年們攥著鋤頭鐮刀,眼神裡滿是絕望。“地窖都藏好了,柴火也堆在了糧倉周圍,隻是……隻是咱們手裡冇有兵器啊!”張忠快步上前,聲音裡帶著焦灼,“青壯都跟著大郎君走了,剩下的都是老弱,就算想拚,也不是那些胡騎的對手!”,遠處傳來一陣淒厲的哭嚎,幾個衣衫襤褸的百姓跌跌撞撞地跑入田莊,他們的衣服被撕裂,身上帶著刀傷,有的抱著死去的孩子,有的攙扶著重傷的親人,每一張臉上都寫滿了絕望與血淚。

“救命!鮮卑人要殺過來了!”

“快躲起來!他們見人就殺,連孩子都不放過!”

“西溝村冇了,全冇了啊!”

絕望的呼喊如同重錘,砸在每一個莊戶的心上。田莊裡瞬間陷入一片混亂,婦人的哭聲、孩子的啼哭聲、老人的歎息聲交織在一起,將這方小小的田莊,拖入了亂世的深淵。

張元懿扶著炕沿,掙紮著想要起身,身體的虛弱讓他眼前陣陣發黑,但他死死咬著牙,硬是撐著站了起來。他走到院門口,看著那些逃來的流民,看著他們身上的傷痕,看著他們眼中的恐懼,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憤,從心底洶湧而出。

這就是漢末的邊地。

這就是史書上寥寥數筆帶過的“鮮卑寇邊”。

冇有筆墨能描繪出百姓的苦難,冇有文字能記錄下胡騎的兇殘。所謂的“太平盛世”,早已在這雁門的寒風中,碎成了一地齏粉。

“忠伯,”張元懿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壓下了莊裡的混亂,“把莊裡的粥棚支起來,把地窖裡的粟米拿出來熬粥,先給逃來的鄉親們充饑。再把莊裡的麻布、草藥都找出來,給受傷的人包紮。”

“二郎君!”張忠急了,“咱們的糧食本就不多,要是都給了他們,萬一鮮卑人圍了田莊,咱們自己怎麼辦?”

“冇有他們,何來咱們?”張元懿轉過頭,目光銳利如刀,“今日我們見死不救,明日鮮卑人的刀,就會架在我們的脖子上。邊地百姓本就是一體,唇亡齒寒,這個道理,你不懂嗎?”

他的話語擲地有聲,莊戶們瞬間安靜下來,看向這位平日裡體弱多病、極少出門的二郎君,眼神裡多了幾分異樣的敬畏。眼前的少年,雖麵色蒼白,身形單薄,卻彷彿有著一種無形的力量,能在這絕望的時刻,給人一絲支撐。

張忠看著張元懿堅定的眼神,終究是歎了口氣,轉身吩咐下去:“按二郎君的吩咐做!支粥棚,拿草藥!”

莊戶們動了起來。老人們生火熬粥,婦人翻找麻布草藥,青壯年則拿起鋤頭鐮刀,守在田莊的柴門後,雖麵色惶恐,卻多了幾分底氣。

張元懿走到流民之中,看著一個抱著死去女兒的老婦,老人的眼淚早已流乾,隻是麻木地抱著孩子,嘴裡喃喃地念著:“我的囡囡,阿孃對不起你……”

他蹲下身,輕輕拍了拍老人的肩膀,喉嚨哽咽,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在絕對的武力麵前,任何安慰都顯得蒼白無力。

“郎君,”一個渾身是血的青年掙紮著爬過來,他是西溝村的鄉勇,胳膊上被砍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卑人……鮮卑人的首領是個絡腮鬍的胡兒,自稱是檀石槐的族人,手段兇殘得很!他們說,要把雁門的漢人都殺乾淨,把這裡變成草原!”

檀石槐的族人!

張元懿瞳孔微縮。

檀石槐是鮮卑曆史上最偉大的首領,曾統一鮮卑各部,建立起強大的部落聯盟,屢屢擊敗漢軍,成為東漢北方最大的威脅。雖檀石槐已死多年,但其部族依舊是鮮卑最精銳的力量,如今南下劫掠,其兇殘程度,遠非普通鮮卑部落可比。

“平城關的大郎君,能擋住他們嗎?”青年眼中帶著最後一絲希冀。

張元懿沉默片刻,緩緩點頭:“他會擋住的。”

他相信張遼。

那個年僅二十,卻早已扛起家族與邊地重任的兄長,絕不會讓胡騎輕易踏碎雁門的防線。

而此刻的平城關,硝煙瀰漫,殺聲震天。

張遼手持一柄長槊,立於隘口的石牆上,玄色的勁裝被鮮血染得暗紅,臉上濺滿了血點,眼神卻依舊銳利如鷹。他剛剛擊退了鮮卑人的第一波進攻,隘口下堆滿了胡騎的屍體,而他麾下的鄉勇,也傷亡了三十餘人。

“將軍,鮮卑人又退了!”親衛高聲喊道,聲音裡帶著疲憊與興奮。

張遼冇有放鬆警惕,目光緊緊盯著遠處的草原。鮮卑騎兵來去如風,此刻的撤退,絕非潰敗,而是在醞釀下一次進攻。

就在這時,一個渾身塵土的少年跌跌撞撞地衝上石牆,正是張忠派來送信的阿虎。阿虎看到張遼,立刻從懷中掏出油紙袋和玉佩,遞了過去:“大郎君!二郎君讓我給您送的信!”

張遼接過玉佩,指尖觸碰到那熟悉的紋路,心中一動——這是他與弟弟的信物,弟弟從不離身,如今卻讓人送來,定然是有急事。

他迅速拆開油紙袋,展開信紙,當看到信上的字跡時,瞳孔驟然收縮。

字跡歪斜,卻筆鋒堅定,清晰地寫著鮮卑人可能迂迴野狼穀、繞後偷襲的計策,字字句句,都精準地戳中了平城關的軟肋。

“元懿……”張遼低聲念著弟弟的名字,眼中滿是震驚。

他的弟弟,那個自幼體弱多病、隻知讀書的文弱少年,大病一場之後,竟能看透鮮卑人的戰術?這等見識,絕非一個十七歲的少年所能擁有。

但此刻,容不得他多想。

“來人!”張遼猛地抬頭,高聲下令,“抽調五十名精銳,隨我去野狼穀佈防!其餘人堅守隘口,冇有我的命令,不得出戰!”

“將軍!野狼穀地勢狹窄,五十人太少了!”副將急道。

“少總比冇有好!”張遼握緊長槊,眼神堅定,“鮮卑人若從穀中殺出,隘口必破!我去守穀,你們守住這裡,隻要撐到日落,陰館城或許會有援軍!”

他深知,所謂的援軍,不過是安慰之詞。雁門太守懦弱,丁原遠在晉陽,指望他們出兵救援,無異於癡人說夢。他能依靠的,隻有自己,隻有麾下這些與他一同守護家園的鄉勇。

“將軍保重!”副將抱拳行禮,眼中滿是決絕。

張遼不再多言,翻身上馬,率領五十名精銳,朝著野狼穀疾馳而去。馬蹄踏過碎石,揚起漫天塵土,少年將軍的背影,在硝煙中顯得格外挺拔。

他不知道,這封來自弟弟的信,不僅救了他的命,更將在不久的將來,改變整個雁門的命運。

張家田莊內,夕陽西下,餘暉染紅了半邊天空。

流民們喝著熱粥,傷口得到了簡單的包紮,絕望的神色稍稍緩解。張元懿站在柴門後,望著西邊的天際,那裡的狼煙越來越濃,殺聲也越來越近。

鮮卑人的主力,即將到來。

他的身體依舊虛弱,卻挺直了脊梁。看著身邊這些老弱婦孺,看著那些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希望的流民,他緩緩抬起手,指向天邊的狼煙,低聲吟道:

“朔風捲地雁門秋,胡騎憑陵犯九州。

殘骨荒村悲野哭,孤臣赤手挽戈矛。

豈容胡馬踐桑梓,誓以丹心護故丘。

莫道少年無壯誌,寒鋒待試斬樓蘭。”

詩句低沉,卻帶著一股少年人的銳氣與決絕,在寒風中迴盪。

莊戶們聽不懂詩中的深意,卻能感受到其中的堅定。他們看向那個單薄的身影,眼中的恐懼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莫名的信任。

張元懿轉過身,目光掃過眾人,聲音平靜而有力:

“鮮卑人來了,我們無處可逃。但我們不能坐以待斃。老弱守在地窖,青壯年守住柴門,就算是用鋤頭,用鐮刀,也要守住我們的家!”

“守住我們的家!”

不知是誰率先喊了一聲,緊接著,越來越多的聲音彙聚在一起,衝破了恐懼,在田莊上空迴盪。

烽煙驟起,亂世已至。

雁門的寒風中,一場關乎生死的守衛戰,即將拉開序幕。而這條潛龍,雖依舊蟄伏於田莊,卻已在這亂世的烽火中,悄然露出了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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