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方其實挺喜歡荀彧這種人的。
畢竟如果荀彧要是愚忠於漢室,他怎麼用?
當然,實際上,到了一定的階層,大家對於漢室,並沒有那麼多的忠心。
彼此之間,不過是種利用的關係。
要利用忠漢這個名頭,做到更高的位置,給家族謀取更多的好處。
這種情況下,疊加二次黨錮之禍,很多人是卯足了力氣要乾倒漢室的。
就好像後世的集團公司,裏麵山頭林立,這些山頭會對集團有多少忠心?
忠心,不過是棋手欺騙棋子的戲碼而已。
當然了,棋子也要重視忠心,以給自己立人設,從而告訴棋手,我可以用!
所以,何方對於荀彧,隻要展示他公司的強大實力,告訴荀彧我已經佔據了整個幷州的市場,而且內部欣欣向榮,大家都卯足了力氣去上市,就行了。
接下來,自然是荀彧展現自我才華的時候。
對於荀彧擔任軍師祭酒一職,幷州派係表現的很平淡。
軍師祭酒和侍中、大夫一樣,屬於那種幕僚性質、比較清貴的職務。
不會侵佔他們的權力和利益,又何必在公司一把手何方麵前搞不愉快呢。
當然,荀彧本身長得俊美,也給他加分不少。
......
州牧府中,公文已經處理的差不多了,還有些擠壓的。
何方、荀彧開始檢查......北境鮮卑的遊弋動向、各郡的夏糧屯田進度、太行隘口的防務整備、與草原互市的細則覈定......
初入幕府的荀彧,也在這兩日裏徹底展露了他王佐之才的本事。
堆積如山的案牘,經他之手分門別類、條分縷析,輕重緩急標註得一清二楚。
連各郡呈報裡的疏漏與隱患,都一一批註妥當,不過兩日功夫,便將州牧府的庶務梳理得井井有條。
這一幕,讓一向自詡文才過人的戲誌才都感慨不已:“還是文若能做這種細緻的事情。”
何方自是讚嘆不已。
戲誌才智力比荀彧還高,但是在做事的方式上麵,還是差著很多的。
就像後世的資料員一般,有的隻會按部就班,但有的會分門別類,建立檔案。
這日午後,何方看著案上被荀彧整理得整整齊齊的卷宗,道:“文若這兩日,倒是替我省了大半的功夫。
有你打理幕府內務,我纔算真正鬆了口氣。”
荀彧起身拱手,溫聲回道:“為主君分勞,乃是彧的本分。
隻是這些公文多涉幷州民生軍務,彧初來乍到,多有不熟之處,若有思慮不周的地方,還請主君指正。”
“你做得已經極好。”
何方擺了擺手,“光看公文,終究是紙上談兵。
我明日動身去西河郡,你隨我一同去。
一來,讓你親眼看看幷州的工業;
二來,西河郡的鐵礦工坊,是我幷州的筋骨所在,我也得親自去驗驗成果。”
荀彧微微一怔,隨即躬身應諾:“彧謹遵主君之命。”
他心裏清楚,主君這是要將幷州,毫無保留地攤開在他麵前。
這份信任,是他在潁川蹉跎數年,從未得到過的。
次日一早,何方便帶著荀彧、潘鳳、徐晃,以及五百親衛營精銳,輕車簡從,離了界休縣城,往西河郡而去。
至於楊阿若,還在州牧府養傷呢。
車馬沿汾水西岸一路西行,初夏的幷州滿目青綠,道旁的屯田阡陌縱橫,引水的溝渠四通八達,田間勞作的百姓往來有序。
偶有亭所的吏卒查驗路引,也是規矩嚴明,不見半分苛待。
荀彧一路看過去,心中感慨萬千。
他自潁川而來,過司隸、入太原,見慣了中原各州黃巾亂後田地荒蕪、流民遍野的慘狀,便是素來富庶的汝南、潁川,也是鄉亭殘破,百姓流離。
可素來被中原士族視作“邊地蠻荒”的幷州,竟有這般安居樂業的景象,足見何方治政之能,絕非空談。
車馬剛到離石縣縣界,便見前方路口旌旗林立,西河郡太守韓浩,早已帶著郡中屬官、軍中將校,前來迎候。
見州牧的車馬到來,韓浩當即帶領屬官們快步上前,自己先撩起衣袍跪地,聲如洪鐘:“末將韓浩,恭迎主君!
主君一路辛苦!”
身後的郡府屬官、將校,也齊齊跪倒在地,口稱恭迎。
何方翻身下馬,快步上前伸手將韓浩扶了起來,拍了拍他的胳膊,笑著道:“元嗣不必多禮,快起來吧。
這西河郡被你打理得井井有條,辛苦你了。”
說罷,他側身引過身側的荀彧,對韓浩道:“來,給你引薦一下,這位是我的軍謀祭酒,荀彧荀文若,潁川名士,有王佐之才。
往後州府的內務,多由文若總領。”
“原來是荀君!”
韓浩聞言,當即對著荀彧鄭重拱手,躬身行禮,“久聞潁川荀氏大名,今日得見,幸甚至哉!
末將韓浩,見過荀君!”
韓浩如今是西河郡太守,實打實的兩千石朝廷命官,卻對著他這個剛入幕府的軍謀祭酒,先行如此鄭重的行禮,荀彧心中微微一動,連忙端正身姿,拱手回禮:“韓郡守太客氣了。
彧初入幷州,日後多有仰仗郡守之處,還請郡守多多關照。”
行禮寒暄間,荀彧心中也泛起一陣波瀾。
他在潁川郡時,不過是個區區郡主簿,別說兩千石的郡守,便是郡丞、功曹,他見了也要先行禮問安。
可到了幷州,主君一句引薦,一郡太守便對他恭敬至此,這份禮遇與尊重,是他在中原從未有過的。
這潁川主簿的職位,棄得實在是太對了。
“主君,縣中已備好酒水......”韓浩剛開口,就被何方打斷:“去礦場,路上用點乾糧便可。”
“唯!”
韓浩在前頭引路,車馬連離石縣縣城都沒有進,就直接向著東北山坳而去。
那裏便是後世袁家村鐵礦的所在,也是何方為幷州選定的核心鐵礦基地。
車馬離了官道,轉入進山的土路,可剛走了數裡,眼前的景象便變了模樣。
原本崎嶇難行的山路,已經被拓寬平整,民夫們在工頭的指揮下,正一錘一鑿地鋪設石板,路基打得堅實平整,路寬足有一丈二尺,足夠兩輛馬車並行無礙。
沿路每隔數裡,便有一處避車的空地,還有供民夫歇腳的棚子,雖是揮汗如雨,卻秩序井然,不見半分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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