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寧果子下肚,沒過片刻,就覺得一股溫潤的暖流從腹內散開。
暖流順著四肢百骸蔓延全身。
整個人都像是泡在溫水裏,從頭到腳都透著一股煥然一新的輕鬆感。
臉上也有些微微發癢。
她下意識地抬手搓了搓,竟搓下來一層薄薄的、暗沉的死皮。
再摸上去,肌膚細膩得像凝脂一般。
連之前臉上淡淡的痘印、風沙留下的粗糙痕跡,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嗯?!”
她連忙衝到牆邊的銅鏡前,看著鏡裡的人兒,瞬間愣住了。
鏡中的女子依舊是她,可眉眼間常年不散的鬱色盡數褪去,肌膚晶瑩如玉。
整個人容光煥發,像是蒙塵的明珠被拭去了塵埃。
那種清麗絕塵的氣質,連她自己都不敢認。
“這……是我嗎?”
張寧喃喃自語,聲音裡滿是震驚。“這真的是神物……天底下,難道真的有神仙不成?”
何方早見慣了女子震驚的模樣,當即笑著道:“有沒有神仙我不知道。
但我這朱顏仙果,絕對是實打實的神物,效果你自己也看到了。
不信的話,可以掐自己一下,這不是做夢。”
聞言,張寧回過神,她扭過頭,忍不住追問:“這果子到底是從哪裏來的?”
何方道:“去歲在雒陽津口,碰著一個雲遊的老頭,說是要賣果子,一顆一千錢。
大家都說他想錢想瘋了,唯獨我買了幾顆。
誰知道竟有如此奇效......”
“打住!”
張寧冷聲說道,“你說過,這個世界,分為兩種人。
一種人是聰明人,一種人是不聰明的。
既然咱們都是聰明人,那就用聰明的方法和我說話。”
何方:“......”
好吧,這話是他勸降張寧的時候用的,沒有想到迴旋鏢插中了自己。
於是何方老老實實的說道:“這不是果子,是仙丹。我自己煉丹煉出來的。”
張寧聞言,當即冷笑一聲:“還想騙我?
何方,你想利用我使用太平教的方式來奴役全天下的百姓,就不要瞞著我。”
何方認真道:“這是真的。”
“我和你聊過數次,你根本看不上方士煉丹那一套。
而且關於煉丹的金石藥理,你知道的少之又少。
更何況,你的手骨節分明,掌心連一點煉丹留下的煙火痕跡都沒有,根本就不是常年煉丹的人。”張寧目光審慎。
她隻要不困在道德的桎梏裡,還是一個很強勢很有分辨能力的女子。
麵對這樣的女子,要比她更強勢!
何方冷哼一聲,神色中帶點鄙薄:“你知道什麼?
我何等的手段,煉丹會和那些方士守著個土爐子煉金石會一樣。
這是以天地間的妙物為鼎爐,以日月五行為火候,采天地靈氣,煉就的這仙果。”
聞言,張寧神色變得驚疑不定。
忽然,似乎想到了什麼,她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看著何方的眼神都變了:“以天地間的妙物為鼎爐……你不會是以女子為鼎爐,采陰補陽的煉丹吧?”
何方當場就無語了,直接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不過呢,從攻略女子,到係統釋出支線任務,再到完成任務的方式,這麼說其實也沒毛病......
哎,這小娘90的智力......,不缺腦洞。
而且原本張寧的智力可是沒有90的,是何方好為人師的教導,自己減了一點智力,才把張寧提高到90的,真是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他沒好氣的訓斥:“自然不是!
那麼高妙的天地煉丹之術,你怎麼能想得這麼齷齪不堪?”
張寧聞言,又是一聲冷笑,抱著胳膊看著何方:“哦?齷齪?
當初是誰跟我說,陰陽相合,乃天地之間萬物傳承之大道,是世間最神聖的事情?
怎麼現在反倒說齷齪了?”
何方被她懟得一時語塞,頓了頓,情知今天要是圓不過去,必定大大影響自己高大光輝的形象。
於是組織語言道:“做事情是高大還是齷齪,那要看目的是什麼。
如果是兩情相悅,為了血脈傳承,那陰陽相濟,自然是神聖的天地大道;
可如果目的隻是為了一己私慾,圖一時之快,甚至用脅迫、哄騙的手段,去陰陽相濟,那自然就是齷齪不堪的邪道。
這兩者,能一樣嗎?
所謂神魔隻在一念間,就是這個道理。”
聞言,張寧默然不語,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縮。
她忽然想起,方纔自己看何方一時癡了......那些念頭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按照何方這話,那時候的自己,豈不是圖一時之快......
一時間,心裏又是尷尬,又是羞赧。
當然,還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張寧定了定神,抬起頭,對著何方躬身行了一禮:“君侯教誨,我都記下了。
夜已深,我就不打擾君侯歇息了,先告退了。”
何方點點頭:“嗯,你去吧。
回去好好琢磨一下今天說的教義,往後太平教的事,就全靠你了。
這其實不是為了我,而是為了整個人類的文明!”
聞言,張寧再次默然,心裏忍不住哼了一聲。
這個木頭,大半夜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竟然半點挽留的意思都沒有.....
滿腦子都是謀劃、都是太平教,都是人類文明......
若我還是之前那副容顏倒也罷了,現在都變這麼漂亮了,還不動心,真是氣人!!
當然,張寧不忿的原因在於,她是準備狠狠撕開何方偽善的麵孔,待何方真的求歡的時候,毫不容情的拒絕他!!
然後鄙視他,打壓他......從而一吐胸中怨氣,結果......
可心裏再氣,對方裝蒜,自己也不好多說什麼。
當下隻能斂了神色,轉身走了出去。
剛走到廊下,就迎麵撞上了正往這邊來的郭泰。
郭泰見張寧從何方的房裏出來,先是一愣,隨即連忙拱手行禮:“師妹。”
“師兄。”
張寧微微頷首,沒再多說一句話,腳步不停地大步離去了。
郭泰站在原地,看著走路帶風的張寧背影,滿臉的疑惑。
他隻覺得今日的師妹,好像整個人都變了。
好像又變成以前的模樣,英姿颯爽的,關鍵,對他竟帶著一股說不出的疏離感......
她與何方之間......
郭泰心裏咯噔一下,難不成……
於是連忙又回頭看張寧離去的背影,腦海中閃過方纔的畫麵——師妹衣著整齊,髮絲不亂,完全沒有淩亂的樣子。
郭泰鬆了口氣,但隨即又擔心起來。
師父臨終前把師妹託付給自己,說不要報仇,隻要好好活著,做個普通人。
自己答應了師父,可師妹如今都二十齣頭了,既不想嫁人,心思也越來越難猜......
自己這輩子,真是對不起師父的囑託。
殊不知,他現在真的有點長兄如父的感覺,既擔心閨女嫁人了疏離自己,又擔心閨女不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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