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龍免禮,可是為了夏侯蘭的事?”
何方笑著開口,一語道破。
趙雲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點頭:“君侯明鑒。
某今日正是要向主公舉薦此人。”
“哦?”
何方故作詫異,挑眉道,“我記得之前你提過,這位夏侯賢弟性情執拗,不願出仕,怎麼如今改了主意?”
“說起來,這傢夥連我都騙了。”
趙雲無奈地說道,語氣裡卻帶著幾分讚許,“他嘴上一直說不願輕易出仕。
實則早在主公還在河內之時,便已悄悄跟,一路觀察主公的行事做派。
到了幷州,他又在民間、郡縣裏走訪了數月。
如今親眼見主公平定匈奴、安撫流民、整肅吏治,這才終於鬆了口。
今日特意找到我,說君侯乃是真正的明主。
願投於君侯麾下,效犬馬之勞。”
“哈哈哈哈!”
何方聞言,當即撫掌大笑起來,笑聲裡滿是暢快,“好一個君擇臣,臣亦擇君!
旁人慕名來投,不過是見我打了幾場勝仗,佔了幷州一州之地。
唯有這位夏侯賢弟,竟給我設了足足數月的考察期,當真是謹慎得很!”
他笑罷,轉頭對戲誌才道:“誌才,正好,你去安排一下。
把郭圖、蔣乾、辛評三位先生,還有這位夏侯蘭,一併請到州牧府內閣來。
我今日正好得空,親自見一見他們,當麵聊一聊。”
“屬下遵命。”
戲誌才躬身應下,轉身快步離去安排。
走的時候,心中思索,看來有時候還得拍拍主公的馬屁。
就是如趙雲和夏侯蘭這般渾然天成的馬屁,不太好拍......
半個時辰後,州牧府內閣之中,氣氛肅然卻不壓抑。
內閣並非牧府正堂,有點類似後世領導的私人辦公室。
何方的內閣沒有議事的森嚴,卻處處透著規整,看著很是舒適。
他以前的辦公桌,雖然亂的一塌糊塗,但不代表他不喜歡規整和整潔。
隻不過不願意把精力花費在整理物品上麵,現在有人幫著收拾,那自然就無所謂了。
兩側立著滿架的竹簡輿圖。
正前設一張長案,上麵有各種泡茶的工具。
何方端坐主位,戲誌才坐於一側。
趙雲站在身後側,手按劍柄。
長案對麵,坐著四人。
何方一邊泡茶,目光一邊從四人身上一一掃過。
郭圖身著儒衫,麵容清俊,眼神活絡,處處透著世家子弟的練達。
辛評身形端正,神色肅穆,舉手投足間帶著幾分剛直持重。
蔣乾年紀最輕,眉目疏朗,嘴角噙著一抹從容的笑意,不見半分侷促。
夏侯蘭一身粗布長衫,身形挺拔,麵色沉靜,神色不卑不亢,目光平和。
“四位先生遠道而來,願投我幷州,方感激不盡。
諸位不必多禮,都先飲茶。”
說著,把公道杯裡倒好的茶水,一一放到四人跟前,他胳膊不夠長,戲誌才便幫忙。
四人一一拱手謝過。
隨後,戲誌纔跟前也放了一杯。
趙雲也過來接了一杯,一飲而盡後,放下茶杯,繼續站崗。
何方無語,道:“子龍,這種事情,安排無雙和益德就行了,你且來坐下。”
趙雲拱手道:“啟稟君侯,值守已有安排,換班時辰未到,此時合該某值守。”
聞言,何方也不好和趙雲一個保安隊長拉扯,於是笑笑回頭。
注意到這一幕,夏侯蘭和郭圖眼中神采亮起,辛評卻是眉頭微皺。
何方先看向郭圖,問道:“郭先生,誌才向我舉薦,說先生精通律法算籌,熟稔郡縣庶務。
如今幷州初定,刑律尚有疏漏,錢糧排程也需規整。
不知先生以為,當下幷州最緊要的庶務,該從何處著手?”
郭圖聞言,當即起身拱手,正要說,卻被何方壓下:“坐下說,坐下說。”
“唯。”
郭圖依言坐下,“回稟州牧,幷州初定,百廢待興,首要是定規矩、明賞罰。
律法上,當以漢律為本,結合邊地實情,修訂細則,嚴束豪強,安撫百姓。
錢糧上,當清丈田畝,勸課農桑,覈查戶籍,杜絕豪強瞞報土地、隱匿人口。
如此方能府庫充盈,糧草無憂。”
何方點了點了頭,郭圖這一番話說條理清晰,執政的觀念,倒是和他相近。
咦,不對呀,我不就是這麼乾的麼?
仔細一想,擦,郭圖這話聽著周全,實則全是順水推舟的場麵大話,隻挑他愛聽的說。
具體操作上,半點沒提修訂律法、清丈田畝會觸動幷州豪強利益;
更沒提邊地郡縣與內地情況不同,律法執行的難點在哪裏......
好吧,何方有種感覺,就是他想的是什麼,郭圖想的大概就是什麼。
這個傢夥,算是執行力比較強的存在。
袁紹和袁譚找他拿主意,他拿的就是袁紹和袁譚的主意......
何方麵上不動聲色,又看向辛評,問道:“辛先生,西河郡漢胡雜居,流民眾多,塢堡林立。
若讓先生去西河郡任職,先生當如何治理?”
辛評當即起身,躬身一揖,語氣沉穩持重:“回稟州牧,西河郡之要,首在安民,次在禦邊。
安民者,當安撫流民,分配田土,輕徭薄賦,讓百姓安居樂業。
禦邊者,當整肅郡兵,聯絡塢堡,嚴布斥候,防匈奴殘部竄擾。
同時整肅吏治,嚴懲貪墨,讓州府政令暢通,百姓知恩知畏,郡中自安。”
他的回答條理分明,句句務實。
說完之後又行了一禮,這才坐在胡凳上。
“隻要辛先生不說以德來教化,我就放心了。”
何方半開了一句玩笑,郭圖第一個就笑了起來:“哈哈哈哈!”
夏侯蘭和戲誌才也笑了起來。
辛評皺了皺眉頭,但也跟著尷尬的笑了兩聲。
何方看向蔣乾,語氣輕鬆了幾分:“子翼先生,聽聞先生有蘇秦、張儀之辯才。
如今河東白波軍諸部分裂,楊奉、李樂、胡才各懷心思。
若讓先生出使白波穀,勸降諸部,先生當如何行事?”
聞言,郭圖眼前又是一亮,辛評則是眉頭再皺,道:“河東郡乃是司隸所屬,方伯若行此事,惟恐朝中議論,對方伯不利。”
何方哈哈一笑,道:“不過是策試一二罷了,仲治何必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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