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卷著雪沫子刮過簷角,燈籠的光在陰影裡搖晃。
幾名披蓑衣的男子圍攏上來。
前後各有數人,手中寒刃隱在袖中,將何方的路堵死。
為首的蒙麵大漢身形高大彪悍,肩寬背厚,周身透著凜然的彪悍戾氣。
他身後幾人也緩緩逼近,腳步沉穩,顯然皆是精於武事的好手。
為首大漢雙手抱拳,傲然道:“冠軍侯今日怎會孤身一人,身邊竟無護衛?”
何方目光掃過四周,眸色微眯:“就憑你們這幾個軟腳蝦,縱使我孤身一人,也如砍瓜切菜。”
話音落,前後幾人皆低笑起來,眼中滿是不屑。
何方雖有殺敵之功,終究是少年郎。
在他們看來,不過是倚仗外戚身份與聖上恩寵。
真論武勇,就算再厲害,未敵不過他們前後夾擊。
為首大漢抬手止住眾人笑聲,沉聲道:“冠軍侯遠赴冀州,為國殺敵,斬胡虜、靖邊疆,某心中本是欽佩。
可你既為大漢勛貴,又是大將軍從子,為何要與那禍亂天下的閹宦勾搭,同流合汙?”
何方似乎懶得與他辯白權衡的門道,隻是淡淡道:“這裏可是永和裡,顏良,你再不動手,便沒機會了。”
這話一出,為首大漢渾身一震,聲音裡滿是驚愕:“你怎會知道某是顏良?!”
得到王匡的相邀,他前幾日剛從琅琊國趕過來,按說對方根本不認識他。
更何況,他還是蒙麵來的,甚至刻意壓低了聲線。
何方嗤笑一聲,眸光裏帶著幾分嘲弄。
他自然沒必要解釋什麼。
當然了,係統這種東西也沒法解釋。
如果對方不是顏良,他或許已經動手了。
顏良見身份敗露,索性一把扯下臉上的黑布,露出一張稜角分明的悍臉,道:“冠軍侯但請放心,某今日並非來殺汝。
隻是有人想請冠軍侯移步一敘,並無惡意。”
“袁紹受我從父舉薦,雖然現在是虎賁中郎將,但也算是何氏故吏。
想見我這何氏之子,登門拜訪便是,何必施展這等綁架的手段。”
何方依舊是無所謂的樣子。
聞言,顏良驚得瞠目結舌,失聲問道:“你怎會知道是袁將軍?!”
他是受王匡相邀來到雒陽,但投奔的卻是袁紹......
這時,顏良身邊的一名男子先是以手扶額,隨即不再遮掩,抬手扯下蒙麵的黑布。
露出一張俊朗卻帶著幾分威儀的臉。
正是虎賁中郎將袁紹袁本初。
他對著何方拱手行禮,語氣帶著幾分嘆服:“冠軍侯果然聰慧過人,本初佩服。”
何方麵無表情,目光落在袁紹身上,淡淡開口:“本初身為大漢虎賁中郎將,掌宮禁宿衛,身份尊貴。
如今卻身著布衣、蒙麵埋伏,不知為何?”
袁紹聞言,哈哈一笑,忽地收聲道:“冠軍侯身為大將軍從子,當知道大將軍為士人之首,一心解除黨錮,還海內宴清。
如今卻與閹宦交通,不知為何?”
頓了頓,見何方沒有理會,便接著說道:“今日相邀,無半分惡意。
隻是想與冠軍侯說幾句知心話,無關黨爭,隻為大漢社稷。”
話音未落,巷口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趙雲、潘鳳率著數十名護衛疾奔而來。
何方抬手示意趙雲等人稍安勿躁,目光依舊落在袁紹身上,冷冷道:“袁中郎有話便在此處說。”
袁紹拱了拱手,緩緩道:“冠軍侯便該明白,如今朝堂之上,閹宦專權,濁流當道。
他們矇蔽聖聽,苛剝百姓,早已是大漢的大患。
君身兼外戚之親,又得聖上信重,手握商會之利,更有邊地殺敵的威名。
若能與吾等清流同心,共除閹宦之禍,必能名垂青史,成大漢柱石……”
雪又下紛紛落了起來,落在眾人肩頭。
何方若有所思的打量著袁紹,這位漢末紛爭的執行導演兼領銜主演。
在何方看來,何進在歷史上的各種動作,並沒有太大的問題。
從一開始,何進就沒有打算把張讓等人誅殺。
他要的隻是奪權。
但袁紹這個人在後麵,一再的施展手段,坑死了大將軍何進。
坑死何進之後,帶兵進攻皇宮。
要說不按規矩出牌,那就是以袁紹為先。
先耍小手段,隨即掀桌子。
隻是袁氏沒有想到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他家的故吏董卓被人策反......是的,在何方看來,董卓就是被人策反的。
當然了,這個人,也有可能是董卓自己的陰暗麵。
巷間寒雪紛飛,夜風卷著雪粒打在身上,簌簌作響。
“濁流也好,清流也罷,與我何乾?
我此生,隻遵大漢法度!”
何方最終還是給了袁紹回應。
畢竟大將軍何進剛剛叮囑過他——袁氏四世三公,根基深厚,如今又在聯盟,不可輕易鬧僵,
否則於外戚陣營亦是麻煩。
但退讓不等於妥協,何方的底線,絕不容人觸碰。
實際上在何方看來,現在他又沒站隊,濁流請他喝酒吃肉的,清流卻是拿著刀子來逼迫。
話音落,何方按住腰間中興劍的劍柄,寒意彌散開來:“本初若是依舊持械攔道,休怪我手中中興劍,今日要格殺‘清流’了。”
“格殺清流”四字,說得輕描淡寫,卻帶著凜然殺意。
袁紹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眸中閃過一絲難堪與不甘。
他未曾想到何方竟如此強硬。
現在趙雲等人虎視眈眈,他今日並無萬全準備。
縱然顏良武勇過人,但......真要動手,未必能討到好處,反倒會徹底撕破臉,壞了大計。
“冠軍侯記住今日話便可。”
袁紹咬了咬牙,側身往後退了半步,沉聲道:“讓開。”
身後的手下聞聲,紛紛往兩側退去。
不過,讓出一條僅容一人通行的窄路。
顏良眉頭緊鎖,右手始終按在腰間環首刀的刀柄上,目光死死盯著何方,眼底滿是戒備。
何方對此視若無睹,隻是手按中興劍劍柄,目光平視前方,步伐沉穩。
隨即昂然從袁紹與顏良中間穿行而過。
趙雲等人神色警惕地盯著兩側的袁氏人手,直到何方徹底走過,才急忙迎上去。
自始至終,顏良的手都未曾離開刀柄,他頻頻看向袁紹,盼著其能下格殺令,卻隻等來袁紹沉默的側臉。
那道背影越走越遠,踏在積雪上發出咯吱聲響。
像是踩在他的心上,讓他滿心憋屈,卻又無可奈何。
何方的身影消失在後,袁紹才緩緩轉過身。
他的神色晦澀難明,既有被拒絕的惱怒,又有對何方強硬態度的忌憚,更藏著幾分不甘——何進到底從哪裏跳出來這樣一個從子!!
他盯著巷口方向沉默片刻,最終猛地一甩衣袖,沉聲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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