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焉順著張溫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登時無語道:“司隸校尉何其糊塗!
院內這些人,乃是我學生何方的護從。
方纔何方前來探望於我,卻被門亭長無故阻攔在門房,耽擱了半個時辰。
他心憂我之安危,恐我年邁遭人暗算,才讓護從進來檢視。
這不過是我師生之間的私事,何需你司隸校尉來插手?”
“學生?私事?”
張溫雙眼猛地瞪大,滿臉難以置信,隨即湧上幾分惱怒。
自己興師動眾趕來維護官署威嚴,竟成了多管閑事?
還有你倆什麼時候成為師生的?
當我眼瞎不是。
但這種又沒法說。
比如說,你覺得A強姦了B,結果兩個人都說是你情我願,你怎麼辦?
張溫強壓怒火,指著一旁的門亭長,冷道:“既是誤會,那便是此門亭長處置失當,驚擾了冠軍侯和太常,某這就將他帶回司隸校尉府問罪!”
一旁的門亭長聞言頓時嚇得渾身發抖,噗通一聲軟在地上。
心中不斷罵娘,劉焉,你個傻逼,不是你讓老子攔住何方的麼,老子**你細君......
不過,他咬了咬牙,決定不把劉焉供出來。
畢竟這一供,或許能把劉焉拉下馬,但他也落不了好。
背叛主君,名聲徹底敗壞,官做不了不說,還要被人戳脊梁骨——那還是能活下來的情況。
劉焉身邊隨便幾個義士,就能取他首級。
......
“非也,非也!”
劉焉瞥了門亭長一眼,再次開口,“門亭長乃太常寺屬官,即便有錯,也該由老夫自行處置。
何時輪得到你司隸校尉府擅自帶人?
張校尉這是要越權乾預九卿官署內務嗎?”
門亭長,雖然不是劉焉的心腹,也是親近之人。
聞言,方纔還癱軟的門亭長立馬翻身趴在地上,叩首起來。
還偷偷擦了把額頭上的冷汗,暗自慶幸——還好太常願意為他出頭。
今日這事,說到底是自己奉命晾著何方。
誰知道人家居然是師徒鬧彆扭......如今太常一句“處置失當”輕輕帶過,自己不過是受點驚嚇,倒是撿回一條命。
往後再遇上這種事,定然要先摸清太常心思。
不過,太常也確實值得某效忠啊!!
以後太常就是某的天......此刻的他,渾然忘了方纔還在心裏大罵劉焉,要草人家婆娘呢......這麼老,他也敢想。
張溫被劉焉懟得啞口無言,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他本想借捉拿闖署之人乃至於何方立威,卻沒料到是劉焉的“師生誤會”,如今既不能拿何方,也不能拿門亭長,滿腔怒火更無處發泄,隻能轉頭瞪向身後報案的那幾名侍衛,下令道:“這些侍衛謊報案情,驚擾上官,將他們給我抓走!
帶回府中嚴加審訊!”
“不是啊!”
“怎麼回事?”
“饒命吶!”
那幾名侍衛頓時麵如死灰,哭喊著求饒,卻還是被張溫的徒隸拖拽著押走。
“原來是一場誤會!
冠軍侯、太常放心。
對於這種小人,吾一定好好處理,告辭。”
張溫對著劉焉和何方勉強拱了拱手,便帶著甲士悻悻離去。
“老師,那弟子告辭了!”
何方恭敬的說道。
他在博士麵前給了劉焉一個大台階,劉焉便在寺外給了他一個台階。
不管怎麼說,這明麵上的師生關係也就結下了。
“去吧,去吧!”
劉焉揮了揮手,“以後行事不要太過莽撞。”
待何方一群人離去後,劉焉摸了摸脖子,總感覺這裏有血絲。
他不緊不慢的走到太常寺的後院,對著銅鏡仔細觀察一番,果然有一條白痕,但還好沒有見血。
“唉,和何方莫名結下友誼。
還是捲入到朝堂爭鬥之中了。
雒陽太危險了,得找機會離開這裏才行。
越遠越好,越遠越好!
不過也好,和大將軍有了些交情,想來自己那個想法,更會得到支援。
交州雖然遠,但遠離朝堂,做個日南王也不錯。
自在逍遙快活,等你們朝堂爭鬥好了,還是得拉攏我......”
劉焉之所以選擇秋後不算賬,也是聽出了何方的弦外之音。
何方手底下有一群不畏死的義士豪俠。
就算他能整倒何方,甚至何方倒台。
但這群義士仍然會取他劉焉的性命。
這種事情,在此時並不鮮見......
......
何方翻身上馬,張飛、潘鳳等人緊隨其後,數十騎人馬浩浩蕩蕩地往府中返程。
剛出了九卿寺署不遠,張飛便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興奮,策馬湊近何方身側,問道:“君侯。
今日這事兒辦得太痛快了。
先前某還琢磨著,某等硬闖太常寺、還把刀架在九卿脖子上,怕是要像玄德兄當年鞭打郵督那樣,得浪跡天涯了!”
他搓了搓手,一臉好奇的模樣:“隻是不知道君侯怎麼說服那老倌的?
讓他這般服軟,還幫著維護咱們,某真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說罷,還有些感慨,“玄德兄若是有這般才能......”
一旁的潘鳳也連連點頭。
擅闖九卿官署可不是小事,闖了,刀還架九卿脖子上,還能這般平安脫身?!
“胡扯什麼!”
何方眉頭一皺,厲聲打斷了他,回頭不容置疑道,“今日之事,乃是我與恩師劉公的師生間誤會,早已妥善化解。
此事到此為止,誰都不準再對外亂說半個字。
記住,劉焉確實是我的老師!”
潘鳳聞言,頓時恍然大悟,連忙拱手應道:“某明白,某明白!
是恩師教誨,並非衝突!”
他本就憨直,對何方的話深信不疑,此刻隻覺得是自己先前格局小了,竟沒看出君侯與劉太常還有這層師生淵源。
張飛臉上也連忙擺出“恍然大悟”的模樣,跟著點頭:“哦!原來如此!是某愚鈍,沒瞧出這層關係!
君侯放心,某定然守口如瓶!”
可心裏卻暗自腹誹:好傢夥,冠軍侯一本正經說謊話的樣子,當真是一本正經!
若不是某全程在場,親手把刀架在劉焉脖子上,差點就真信了這“師生誤會”的說法!
不過,這樣一來,自己沒有浪跡天涯,這功勞就沒有那麼大了......如此一來,還得跟著君侯繼續建功。
唉,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何方瞥了張飛一眼,自然瞧出他那點小心思,卻也沒點破。
他勒住馬韁,放緩了行進速度,目光掃過身旁的眾騎兵,再次沉聲強調:“今日之事,關乎太常寺與我府中的顏麵,誰若敢在外多嘴,休怪我軍法處置!”
“遵令!”眾人齊聲應道。
隊伍中的嘈雜聲瞬間消散,隻剩下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的沉穩聲響,朝著冠軍侯府的方向緩緩行去。
......
“何方已經兩天沒有歸府了?!”
尹姝蹙著眉頭,臉色陰晴不定。“小翠,你且不要哭鬧,嫂嫂為你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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