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你對樂理的知識,震懾了大漢頂尖樂師,名聲 5。”
得到係統的提醒。
何方積極性更高了,又看向演奏笙、瑟的樂工:“再者,你等皆是單聲部演奏,節奏完全同步,難免單調。
這便是‘和聲’的缺失。”
“和聲?是另起一曲麼?”
杜夔下意識的詢問道。
“和聲並非另起一曲,而是以主旋律為核心,其他樂器輔以簡單的低音襯托。
比如瑟的音域渾厚,可在笛聲的間隙,輕彈‘宮’音或‘徵’音作為鋪墊,笙則可填補高音空白,三者相互配合,便如三人對話,而非一人獨言,層次感自然就出來了。”
這一番話,讓杜夔等人如遭雷擊。
隨即神情也變得如饑似渴,就好像小學生聽到好聽的故事,沙漠裏的人看到了水......
畢竟,東漢音樂多為獨奏或齊奏,從未有過“和聲”的概念,更不知旋律可如此變化。
杜夔喃喃道:“音之高低起伏……樂器相互配合……竟還有這般道理!”
“還有節奏。”
何方乾脆繼續說道,“你等演奏的節奏太過規整,從頭到尾皆是一個速度,即便有情感,也難以充分釋放。
可根據歌詞的意境調整節奏。
若是抒發歡愉之情,節奏可加快,音程可縮短。
若是表達悲慼之意,節奏可放緩,音程可拉長。
這便是‘時值’的妙用,能讓音樂的情感更極致。
比如你等唱‘我所思兮在太山’,若節奏急促,音高上揚,便能壯誌遼闊;
若節奏緩慢,音高下沉,便成了孤寂悲涼。
同一首詞,不同的旋律與節奏,能傳遞出截然不同的情感。
這便是樂理的妙處,而非一味遵循舊製。”
杜夔等人聽得目瞪口呆,連問都忘了,紛紛放下手中的樂器,圍上前來仔細聆聽。
他們研習音樂多年,隻知“按譜演奏”,卻從未想過音樂竟有如此多的知識。
樂之道,堪比一本經書了都!
“冠軍侯真乃樂理大師!”
杜夔激動得躬身行禮,“我等井底之蛙,今日纔算開了眼界!不知這些樂理,可有典籍記載?”
何方笑了笑,擺手道:“不過是我偶遇一名異域歌者驚為天人,討教習得的一些東西,再加上自己鑽研琢磨而來。
並無典籍記載。”
“異域也得上天之神眷顧嗎?”
“冠軍侯堪稱樂之祖!”
杜夔等自忖樂理已經研習到了極致,今日一番聽說,這才覺察自己好似井底之蛙。
對何方已經達到了膜拜的高度。
“切記!”
何方正色指點道,“音樂的核心是傳情,旋律、和聲、節奏皆是為‘情’服務。
這個情,在不同的場合,要求也不同。”
“音樂的核心是傳情,旋律、和聲、節奏皆是為‘情’服務......”
杜夔口中喃喃,還想再問,抬頭時,卻見冠軍侯已經出了署門,隻留下一道挺拔的背影。
杜夔望著他的去向,感慨道:“冠軍侯真乃奇才,我等井底之蛙,今日纔算開了眼界!”
何方之所以走這麼快,乃是忽然想起係統“好為人師”減智力的設定。
好為人師的毛病發作......泄露了商業機密。
該打!!
蒼龍闕門外,幾名衛士身著緹騎製服,手持長戟左右巡察。
門侯衛正見何方走來,下意識低下頭,假裝整理靴履。
對於此人,何方未做理會,徑直走出蒼龍闕門。
門外便是雒陽的官署區,迎麵便是三公府(太尉、司徒、司空府),氣勢恢宏。
再向北行,便是大將軍何進的府邸。
既是何進的從子,路過大將軍府,自然要入內請安。
步入大將軍府正廳,屬官們見是何方,不少人身著青色或皂色官袍,紛紛起身拱手行禮。
也有幾人坐在遠處案前,假裝翻閱竹簡、處理公務。
也有人暗中用餘光打量他。
何方如今既是天子近臣,又是何家從子,身份特殊,眾人不敢怠慢,卻也有人心存觀望,或者自詡清高。
何方一一拱手回禮,目光掃過廳中,正巧見到主簿陳琳。
陳琳身著青色官袍,頭戴進賢冠,舉止儒雅,見何方看過來,連忙上前兩步行禮:“君侯駕臨,有失遠迎。”
“孔璋不必多禮。”
何方拱手問道,“不知大將軍在府中否?”
陳琳躬身答道:“回冠軍侯,大將軍昨日隨國家前往西園,至今尚未返回府中。”
何方聞言,便拱手道:“多謝告知。”
他來找何進,本來就沒什麼事,既然不在,也就要離去。
“君侯留步!”
一道聲音從門外傳來,隻見張津恰巧走入正廳,臉上帶著笑意,“君侯來得正好,可有要事?”
何方見是張津,也笑了笑:“不過是順路來給大將軍問安。
既然他不在,便不叨擾了。”
“正好吾要出去一趟,送送君侯。”
張津上前拉住他的手臂,一起向外走去。
看到這一幕,不少屬官撇嘴大罵張津馬屁精......
兩人出了門,張津語氣帶著幾分神秘:“我族弟張機從南陽來雒陽了,如今正在府中。
君侯若是得空,不妨見一見。”
“仲景來了!”
何方聞言,頓時大喜過望。
之前在冀州的時候,他找張津打聽過張仲景。
結果事情巧得很,張機是張津的族弟。
當時他便讓張津寫信,自己也寫了一封信,邀請張機來雒陽。
畢竟,張機,可是後世醫聖張仲景!
漢末亂世,疫病橫行。
若能與這位醫聖結交,乃至納入麾下,不僅能造福百姓,於自己日後的謀劃更是大有裨益。
何方一直有一個想法,就是把醫學提前發展成為理論體係。
在他看來,中醫之所以不成體係,其實就是敝帚自珍。
每家抱著一個配方,就想著吃幾十輩子......
醫學也好,科學也好,發展還是得站在前人的基礎上。
傳承纔是最重要的。
而士人最大的毛病,就是除了做官,其他的都是不務正業。
但,文化卻又掌握在這群人手中。
......
下午時,杜夔退卻了幾個邀請,返回家中。
一路之上,他全然沉浸在何方所授的樂理之中,口中不停哼哼著調整後的曲調,時而蹙眉琢磨,時而頷首淺笑,連周遭的街景都未曾細看。
剛踏入家門,正妻便領著妾室兒女排成兩排,候在院門口迎接。
眾人見他進門,齊齊躬身行禮:“郎君(阿翁)歸來。”
聲音整齊,滿是恭敬。
可杜夔對此毫無察覺,依舊低著頭,口中念念有詞,指尖還在虛空之中模擬著按笛、撥瑟的動作,徑直朝著堂屋走去,竟徑直從眾人身旁走過。
正妻見狀,非但沒有嗔怪,反而掩唇輕笑,對著身後的子女們擺了擺手,示意眾人莫要驚擾。
杜夔這個樣子,十有**是沉浸在樂理之中,她也算是見怪不怪。
當然,以前還知道點下頭,這次卻是沉醉的更深了些。
“嘻嘻!”
眾人四散。
唯有十四歲的女兒杜秀娘,一雙靈動的眸子好奇地盯著父親的背影,輕聲嘀咕道:“阿翁今日怎地這般失神?
還有他哼的調子,竟比往日教我的那些雅樂好聽許多,清越婉轉,帶著說不出的韻味。”
秀孃的聲音不大,卻恰好傳入杜夔耳中。
他猛地停下腳步,口中的曲調戛然而止,茫然地轉頭看向四周,這才發現都已經回到家了!
他長嘆一聲,走到堂屋的案幾旁坐下,神色間滿是唏噓。
“阿翁今日這是怎麼了?”
秀娘走上前,拳頭輕輕的捶著杜夔的肩膀,“今日的調子,為何如此優美?是新學的樂曲嗎?”
杜夔眼中滿是複雜的神色,語氣帶著幾分自嘲,又藏著難以掩飾的敬佩:“為父研究樂理數十載,自認為窮盡古樂之妙,天下難出我右。
可今日,我卻見到了真正的樂理大家。
哪怕對方隻是個十七歲的少年,也足以做我的老師。
我隻配給他牽馬啊!”
“什麼?”
秀娘瞪大了眼睛,滿臉難以置信,“阿翁你可是宮中的雅樂郎,連太學的博士和尚書都常向你請教樂理,什麼人竟能做你的老師?”
周圍的妻妾兒女也紛紛露出好奇之色,圍了過來。
杜夔緩緩開口,語氣鄭重:“此人便是當今聖上親封的冠軍侯,右中郎將何方。
今日宮苑之中,他一番點撥,竟讓我窺得樂理新天地,先前數十年的研習,反倒像是坐井觀天了。”
話音落下,院中一片寂靜。
眾人皆知冠軍侯何方之名,卻從未想過這位年少得誌的將軍,竟還精通樂理,甚至能讓自家浸淫樂理數十年的父親如此推崇,心中皆是震撼不已。
尤其是杜秀娘,一雙美眸眨呀眨,其中滿是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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