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史慈的話如金石落地,擲地有聲。
何方心中暗贊——此言正中要害。
若因張飛是勇將便輕饒其衝撞朝廷命官之罪,日後國法何在?軍法何在?他個人的威嚴又何在?
旁人效仿起來,豈不是人人都敢在他麵前放肆的叫兩聲?
若太史慈有係統,定會發現何方對他的親密度已悄然上升五點。
關羽聞言,剛鬆下的心神瞬間再度繃緊,丹鳳眼死死鎖住何方,手不自覺地又按在了刀柄上。
但他也很糾結。
軍法無情,張飛今日之舉本就犯了死罪。
何方若是輕輕揭過,著實會折損自身威嚴。
但要處死張飛......怎麼選!!
一旁的劉平卻是另一番光景,指尖無意識地撚著頜下短須,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懷中揣著的炒瓜子都快按捺不住要掏出來嗑了,終究還是強壓下了這份看熱鬧的心思。
何方沉吟片刻,斟酌著詞句道:“張飛雖當眾衝撞於我,藐視軍法,但念其在亂軍之中死戰不退,更隨劉備逆戰烏桓,也算忠勇可嘉。
殺之未免太過嚴苛,反倒折損我大漢一員猛士。”
關羽聞言,悄悄鬆了口氣,緊繃的肩膀微微下垂。
太史慈立刻接話:“都尉所言極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饒,方能彰顯軍法公正。”
關羽心中的石頭徹底落地——“死罪可免,活罪難饒”,這已是天大的寬宥。
何方點頭附和,話鋒一轉:“如今平原國雖平,但殘餘賊寇尚未肅清,正是用人之際。
若打三十軍棍,傷了他筋骨,反倒誤了正事。
不如這樣——張飛,你且歸入我軍中,戴罪立功。
日後若能再立戰功,今日之過便一筆勾銷,如何?”
“啊?”張飛驚得瞪圓了環眼。
“啊?”關羽也忍不住瞠目。
“啊?”劉平更是眼角一跳,下意識睜大了眼睛。
這哪裏是懲罰,分明是天大的好事!
類比後世,好比一個街溜子指著鼻子罵了市長,市長卻說“我要處罰你,給你個司機先幹著,乾好了能轉正,進入公務員的正式編製”。
今古雖有別,這份意外之喜卻別無二致。
張飛是沒想到自己不僅免了死罪,還能歸入何方麾下;
關羽是詫異何方竟如此看重張飛,竟直接將其納入軍中;
劉平則是驚嘆何方的手筆,這分明是要拉攏劉備的左膀右臂,心思不可謂不深。
何方話一出口,見眾人表情,也暗自懊惱——自己這也太明顯了,急於拉攏張飛,反倒顯得刻意。
短暫的安靜後,張飛回過神來,連忙抱拳道:“多謝都尉厚愛,隻是我大兄劉玄德至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某此刻無心從軍,隻願尋回大兄,哪怕是一具屍身也好。”
說話的時候語氣堅定,眼中滿是對劉備的執念,絲絲毫毫都沒有被何方的offer打動。
何方心中一凜,暗忖張飛果然重情重義。
於是正好借坡下驢,調整了語氣和話術,沉聲道:“你所言極是。
我聽聞劉備在大軍崩潰之際,非但沒有臨陣脫逃,反而率領騎兵逆勢衝鋒,試圖挽回戰局,此等臨危不懼、忠勇雙全之人,堪稱真英雄、真義士!”
他轉頭看向關羽,目光誠懇:“你等搜尋至今,可有尋到玄德君的屍身或是蹤跡?”
關羽與張飛對視一眼,皆是垂頭喪氣道:“回稟都尉,曠野之上的屍體已搜尋了大半。
無論是青州兵還是烏桓人的屍身,都一一辨認過,卻始終未見大兄的蹤影。”
“繼續找!”何方語氣加重,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此等忠勇義士,當為天下人表率,絕不能讓他暴屍荒野,無人問津。
傳令下去,我的親衛也加入搜尋,無論生要見人、死要見屍,務必查清劉玄德的下落,妥善處置!”
“遵令!”
張飛與關羽齊聲應諾,心中對何方的怨氣早已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敬佩與感激。
何方非但沒有追究他們的罪責,反而如此看重劉備,還派遣親衛協助搜尋,這份胸襟與氣度,著實令人折服。
唯有劉平麵色古怪,眼神閃爍。
他既盼著劉備已死,能除去一個潛在的威脅,又隱隱覺得劉備福大命大,恐怕沒那麼容易殞命,心中暗自盤算著後續的應對之策。
“你們也一同前往!”何方揮了揮手,對著身後的親衛下令。
看著張飛、關羽帶著眾人轉身,再次投入到曠野的屍山血海中搜尋劉備的身影,何方心中暗自思忖:按照原本的歷史軌跡,劉備命不該絕,總能逢凶化吉。
可如今因為他的加入,戰局已然改變,烏桓萬騎突襲之下,他身陷亂軍之中,還能活下來嗎?
最好……是死了吧。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便在何方心中揮之不去。
他後世玩遊戲時,就算收了劉備、曹操為將,後麵二人大概率還是會反叛自立。
當然,對付劉備倒是有捷徑,隻要與他結拜,便能附送兩員萬人敵猛將,而且忠心值皆是百分百。
不過這念頭隻是一瞬間,便被他笑著打消了。
人生本就是一場更複雜的遊戲,很多時候,絕大多數人都是被世間洪流裹挾著前行,哪裏有什麼必定發生的事情。
何進不死,袁紹表麵上也得是忠臣,更何況是曹操、劉備這等彼時的小卡拉米。
養蠱的妙處正在於此:最終總會有一個勝利者,他未必是最強的,隻是恰好笑到了最後。
所以很多事情看上去滿是氣運巧合,彷彿真有“天命之子”一般,但細想之下,哪裏有什麼天命眷顧?
不過是恰好有人在無數選擇中,最終走到了最後而已。
所以以前發生的事情,看上去,都像是冥冥之中有天命眷顧罷了。
隻要你贏了,餓了殺條蛇吃,都能說成天命的典故。
劉備可用,曹操亦可用,就算是袁紹,也並非不能用。
關鍵不在於“用誰”,而在於“怎麼用”。
人生的諸多選擇,都是在各種因素交織下的權衡,並非生來就註定要做反賊——李自成若是沒丟了編製,或許也不會有後來的闖王。
想通了這一點,何方臉上的自信愈發明亮。
曠野之上,風卷著塵土,夾雜著濃重的血腥氣,搜尋的隊伍分散開來,在密密麻麻的屍體中艱難前行。
陽光刺眼,卻照不進人心深處的疑慮與期盼。
不管怎麼說,送佛送到西天,幫人幫到底,既然要做姿態,那就要做全套。
何方翻身下馬,親自俯身翻找屍體。
看到這一幕,關羽和張飛相互對視一眼,心中皆是心潮澎湃。
“叮,張飛對你的親密度上升50點,當前為-24,進入中度厭惡區——晨會必和你杠,周報必挑你刺,電梯裏假裝玩手機。”
“叮,關羽對你的親密度上升20點,當前為4,進入路人轉正區——加了微信但沒說過話,偶爾眼神交匯會尷尬一笑。”
得到提示的何方搜尋得愈發賣力,大腳邁動,雙手在屍體間翻找著。
“哎喲!哎喲!踩到手了!疼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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