麹義眼神銳利如鷹。
高大偏瘦的身軀,使得他的動作無比的舒展。
搭箭、拉弓、發射一氣嗬成。
臂膀青筋暴起,弓如滿月。
“咻咻咻!”
三箭連發,箭簇穩穩釘在靶心,幾乎連成一條直線。
這是連珠三箭!!
“好!好!好!”
眾人忍不住齊聲喝彩。
就連許褚也不禁神色凝重,麹義這個人,看著不爽是不爽,但確實有真本事。
技驚四座後,麹義卻意猶未盡。
又讓人取來臂張弩,手指上的厚繭蹭過弩機,動作如行雲流水。
下一刻,他猛然抬起弩機,左射射,右射射。
“咻咻咻!”
“咻咻咻!”
“咻咻咻!”
“咻!”
其竟然在極短的時間內連發十矢,射向十個箭靶,箭箭命中靶心。
“好!”
這次,何方都情不自禁的帶頭。
掌聲雷動!
他麾下都是精武堂幫眾為主體,自然知道鼓掌的習慣。
麹義麾下見狀,自然隨大流。
麹義挺胸抬頭,享受著眾人的掌聲,朗聲道:“某這手絕活,可不是吹出來的!
而是無數的廝殺之中,磨練出來的。
戰場之上,這速射能救性命、破敵陣!”
張汛拱手躬身,真心讚歎:“麹司馬神射,既快且準,實乃晚輩楷模!
時人常言‘弩箭雖準,不及弓速’,今日一見,方知是謬論!”
麹義捋著鬍鬚,滿臉自得,走到何方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咧咧道:“都尉箭術已算中上乘,但戰場之上,速射比死磕精準更重要!
你方纔拉弓太死,全靠臂力,若是遇上某這樣的對手,你一箭未發,某已三箭射來。
就算不中,也擾得你心神不寧,如何能穩?”
他說著,抬手示範,腰身一擰,弓瞬間拉滿:“瞧見沒?
發力在腰腹,不是胳膊!
借腰身扭轉的勁,又省力又快,對付奔襲的騎兵,一射一個準!”
“叮,你得白馬剋星麹義傾心指點箭術,武力 1,為83。
並領悟技能:速射,技能熟練度2(初窺門徑)。”
何方對於麹義張揚的姿態原本有些不滿,還尋思要敲打一番,誰知得到係統的提醒,頓時心中大喜。
他抓著麹義的雙手,興奮表情溢於言表:“好,麹司馬此番教導,乃是戰場之上活命的經驗。
這纔是袍澤,纔是好兄弟!!”
“都尉高見,司馬威武!”
人群中不知誰起了個頭,眾人頓時起身高呼。
“都尉高見,司馬威武!”
“都尉高見,司馬威武!”
......
三場切磋終了。
何方一身勁裝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背脊,勾勒出緊實的線條。
額前碎發黏在汗濕的額角,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
隻有目光依舊清亮。
他邁著略顯沉重的腳步回了營房。
身後跟著的親兵也褪去了大半銳氣,一身幹練的親兵裝束難掩清麗眉眼。
正是原名刁蟬的貂蟬。
趕走烏桓人烏延之後,何方也就趁勢帶兵駐紮在對方的營壘之中。
既節省了勞力,位置也正好處於掐斷界橋的烏延和平原國的蘇仆延。
剛踏進營房,貂蟬便順手掩上房門。
然後挑眉看向何方,語氣帶著幾分試探:“你方纔跟牛蓋、張汛他們切磋得熱鬧,如今這身手,可不是一般的高。”
何方心中一跳,不好!
果不其然,眼見何方不回話,貂蟬繼續問道:“當初你到底是打不過我,還是故意讓著我!”
何方故意扯了扯汗濕的衣領,尋了把椅子坐下,假裝認真道:“自然打不過你。
當初你隨手就能製住我。
不然當初咱倆也不認識,我豈會乖乖被你拿捏?”
貂蟬撇撇嘴,轉身到桌邊倒溫水,動作麻利卻難掩眼底的疑惑,一邊浸布巾一邊嘟囔:“我纔不信呢!
我這身功夫是打小苦熬出來的,還得靠幾分天生的底子,當年一同習武的姐妹,沒一個能追上我的。
你先前那點能耐,頂多算個尋常子弟,這才四五個月,怎麼就突飛猛進成這般模樣?
定是之前揣著什麼心思!”
果然是日夜相伴的枕邊人,這點貓膩根本瞞不住。
何方心中一動,臉上故作神秘,語氣帶了幾分認真:“早跟你說過,我夢中拜過大仙,懂些請神上身的法術。
我真正的底子你還不清楚?
當初被你隨手拿捏不說。
當初我們第一次的時候,你沒收住力,差點把我老腰箍斷。”
“胡說什麼!”
貂蟬臉頰騰地泛起紅暈,伸手輕輕推了何方一把,隨後拿起溫熱的布巾,“快擦擦吧,一身汗味,也不怕著涼。”
何方沒有動彈,任由她踮起腳尖,用布巾輕柔地擦拭自己額角與脖頸的汗水......
溫熱的觸感帶著她指尖的微涼,格外舒服。
忽然,他心中一陣正義感勃發,臉上的調侃盡數褪去,不但眼神沉了下來,語氣也變得凝重,話語裏滿是悵然與羞愧:“我如今屢立戰功,劍法拳腳日日精進,卻仍未能殺了何苗為你報仇,甚至連實質性的行動都沒有。
這實在有愧於心中道義,也辜負了你的託付。”
貂蟬擦拭的動作猛地一頓,抬眸望向他,清澈的眼底滿是詫異:“你今天怎麼突然說起這個?”
“這是正義之言。”何方迎上她的目光,昂首挺胸,語氣堅定。
貂蟬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手中的布巾無意識地攥緊,語氣中卻帶著幾分悵然與清醒:“是我先前想的太簡單了。
何苗是當朝車騎將軍,權勢大得很,真要殺了他,除非做得天衣無縫。
不然,你如今的功名前程、身邊的一切,可就全沒了。
我跟著你越久,顧忌就越多,反倒越難親手報仇了……”
何方伸手握住她微涼的手,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你放心,報仇不止刺殺一條路。
三年之內,我定要蒐集齊何苗的罪證,將這奸佞捉拿入獄,讓他的罪行昭告天下。
到時候,由你親自動手,割下他的頭顱,祭奠你的家人。”
說完這番話,何方悄悄鬆了口氣。
方纔用了祝公道的普通附身卡,心中滿是剛正不阿的正義感。
幸好附身時間剛好結束,不然再多說兩句,他怕是真要按捺不住衝動,當場就想提刀去宰了何苗。
貂蟬望著他堅定的眼神,心中一暖,輕輕“嗯”了一聲。
何方趁勢就把貂蟬擁入懷中。
“哎,你這個人很討厭哎!”
“怎麼啦?”
“方纔還一臉正氣的要幫人家報仇,眨眼就開始脫人家的衣服......”
......
“叮!”
......
營寨角落的空地上,篝火劈啪作響,架上的烤肉滋滋冒油,香氣瀰漫在夜色中。
麹義解了甲冑,消瘦的身上,袒露的臂膀上卻是肌肉流暢,幾道深淺不一的傷疤在火光下格外醒目,更顯悍勇。
他身邊圍坐著幾個心腹弟兄,皆是黝黑健壯的漢子,身上帶著邊疆軍人特有的粗糲之氣,手中各端著粗陶碗,碗裏是私下藏的烈酒。
軍中有禁酒令,但對麹義這等剛立大功、又向來桀驁的軍司馬而言,相當於沒有。
他端起酒碗,仰頭一飲而盡,酒液順著臉頰淌下,滴落在衣襟上。
麹義抹了把嘴,沉聲道:“滿上!”
弟兄們連忙為他添酒,篝火映照下,麹義的目光掃過眾人,忽然開口問道:“你們說說,何方那小子,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這話出口,他卻沒等眾人應答,自顧自端起碗抿了一口,眼神飄向篝火,語氣帶著幾分少見的沉吟:“他和那些士族子弟,是真不一樣。
方纔比箭時,我指點他那兩招,他看我的眼神很真,那是打心底裡的高興!”
“大兄,你還真當他是真心待某等?”
一個滿臉橫肉的弟兄放下烤肉,咧嘴道,“這世道,士人最是虛偽,個個揣著九曲腸子,也就咱們這些邊疆廝殺出來的,心思簡單,實打實靠拳頭吃飯!”
另一個弟兄介麵道:“可不是嘛!
所謂‘大惡若聖’,那些士族子弟表麵光鮮,背地裏凈是陰私勾當,靠不住的!”
“也就是現在需要某等。”
眾人紛紛附和,語氣裡滿是對士族的不屑與提防。
麹義聽著,緩緩點頭,又輕輕搖了搖頭,臉上神色複雜。
在邊疆摸爬滾打多年,見多了士族的傲慢與虛偽,本也對何方這等年少得誌的“貴公子”心存芥蒂,可今日幾番相處,尤其是切磋時何方那毫無防備的欣喜與敬重,竟讓他心裏那層偏見鬆動了幾分。
他抬手端起酒碗,又飲了一大口,烈酒入喉,灼燒感驅散了幾分疑慮。
麹義抬頭望向天上的明月,月光清冷,灑在營寨的旌旗上。
晚風拂過,旗幟獵獵作響。
“不喝了!戒酒!”
麹義忽然起身,狠狠的把陶碗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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