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口外,來的官員越來越多。
就在何進拉著張溫和陳導走出流民區的時候,太尉崔烈、司徒許相、司空丁宮三位三公趕到。
崔烈身著三公專屬的進賢冠,七道梁飾在日光下格外醒目。
眾人一番見禮之後,車騎將軍何苗、後將軍袁隗、光祿勛劉弘、宗正劉虞、衛尉董重等人,也紛紛趕來。
“大將軍!”
崔烈伸手托著何進的胳膊:“大將軍息怒!
此時入宮,恐驚擾聖駕。
國家近日偶感風寒,正需靜養。
何必為這兩個失職之輩擾了陛下龍體?
我等四府共議,議出結果再麵聖也不遲。”
三公都開府,加上大將軍府,一共是四府。
“五府共議,五府共議!”
何苗連聲說道。
他是車騎將軍,現在也開府了......見崔烈把他給漏了,連忙出聲顯示自己的存在。
“五府共議!”
崔烈重重對何苗點點頭,補充了一句。
實在是何苗雖然開府了,但他們一向有點看不上何苗,所以老是好把何苗給忘了。
當然,人就在跟前呢,你都忘了,那是有點不太禮貌。
何苗見崔烈對他點頭,心裏好受多了,連忙湊到何進身邊:“兄長,太尉說得是。
張溫、陳導雖有錯,可當著這麼多流民和屬官的麵有失禮儀。
吾等先查清案子,再論罪責也不遲,沒必要急著進宮。”
這時,袁隗也跟著勸和,他捋著頷下的長須,語氣溫和:“大將軍體恤百姓、重視法紀,我等都看在眼裏。
隻是麵聖之事需從長計議。
不如先讓張溫、陳導戴罪立功,即刻追查刺客餘黨,也好給流民和何軍侯一個交代。”
他說話的時候,並沒有注意到何方瞅了他一眼。
何方心中感慨不已:袁隗這傢夥,果然不愧為漢末亂局的幕後大導演,老謀深算,老奸巨猾,老而彌辣......一肚子陰謀詭計,但表麵上卻是行將就木的樣子,說的話也是兩邊討好,太極玩的飛起。
怪不得後世有人罵他屍位素餐,且沒有廉恥之心。
何方能看破這一切,當然是因為係統的圖鑑。
袁氏現在衝鋒陷陣的是袁紹、袁術,族內事情大多也是交給宗子袁基。
至於他袁隗,隻是偶爾提點一二,實際上啥事都不幹。
自己的幾個兒子,也都低調的要命......萬一袁家倒黴,他一個我都說過他們了,可他們都是我兄長的孩子,我隻能管住我自己的兒子,或許就能把一切都摘開。
可惜了,老狐狸陰謀詭計了一輩子,最後栽在自己的故吏董卓手上。
董卓雖然是良家子,但家裏的政治資源卻是一般。
董卓的父親董君雅,由微官為潁川綸氏縣尉,實在是一個小到不能再小的官職。
董君雅也是極力向潁川派係靠攏,董卓字仲穎,董旻字叔穎......
按照漢人起字的習慣,應該還有個伯穎,許是還沒有成年就早夭了......歷史記載說是有個長子叫孟高。
但孟明顯不是嫡子的用法,所以孟高隻能是庶長子。
董卓之所以能混到羽林郎,那是靠拚命拚出來的。
後來,董卓出任幷州雁門郡廣武令、益州蜀郡北部都尉、西域戊己校尉。
董卓在西域戊己校尉任上被免職。
《後漢書》記載他“坐事免”,但未說明具體事由。
後世推測可能與光和元年(178年)鮮卑入侵酒泉郡有關,董卓作為西域駐軍將領,可能因防禦不力被問責。
這個時候,董卓的政治生涯,已經結束了。
因為他的老領導張奐已經隱退很久了,另外一個老領導段熲,在光和二年(179年),受到權宦王甫罪行揭發的牽連而下獄,其在獄中飲鴆而死。
但是,袁隗悄悄的遞出了橄欖枝。
約在熹平年間,董卓被司徒袁隗征為掾吏,後出任幷州刺史、河東郡太守。
也可以說,從這個時候,董卓就宣佈效忠袁隗,並奉其為君。
這也是舊主張奐隱居在弘農郡華陰縣,董卓派兄長董擢向其贈送一百匹縑,張奐拒絕接收的真實原因。
其實二元君主論,在後世也是盛行。
很多人效忠的往往是團隊老大,而不是公司董事長。
從袁隗的圖鑑之中,窺到的一點董卓資訊,也驗證了何方的看法。
董卓奉袁隗為主,這纔是他能快速起複,官運亨通的原因。
而董卓,不過是袁隗無數棋子中的一個。
就在何方研究袁隗的時候。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勸說著何進。
麵對如此的人勸說,何進的臉色才稍稍緩和,拽著張溫、陳導的手鬆了些。
恰在這時,又是一陣馬蹄聲響。
兩名宦官騎馬趕來,到了外圍下馬。
為首的是中常侍張讓,他穿的皂衣深黑得像浸過濃墨,領口與袖口滾著細窄的銀邊。
衣擺剛及膝下,束著一條銀質帶鉤的革帶,帶側垂著半幅青綬,青色絲絛被風吹得微晃,末端的銀印墜子貼著衣縫。
中常侍“比二千石”。
張讓頭上的惠文冠壓得略低,平頂的黑繒麵綳得挺括,能看出裏層竹篾骨架的規整。
冠的兩側各綴著一枚指甲蓋大的銀璫,走動時隨步伐輕輕磕碰冠簷。
最顯眼的是冠左側插著的貂尾,雪白雪白的一撮,蓬鬆得像團柔軟的絨毛,順著冠沿垂到耳側,風一吹就輕輕掃過他的鬢角。
身後跟著的是小黃門蹇碩,他身材健碩,大步流星。
小黃門秩六百石,共有20人,是隨侍皇帝左右的小太監,受尚書事。
因為是皇帝近臣,又負責聯絡宮中與外朝、後宮,因此能接觸到很多機密,職位不高但權力不小。
但蹇碩現在依舊是個小黃門,連中常侍都不是,也可以想見,在十三年前的174年,他又有多少權勢?
曹操做雒陽北部尉,打死蹇碩的叔父,對他來說,或許隻是微不足道的事情。
隻是十四年後,蹇碩從小黃門一職上直接升任上軍校尉,成了曹操的領導。
這才顯得他當年打死蹇碩的叔父,是何等有魄力的事情。
係統:春秋,春秋,你丫的也是讀春秋的,吐槽起來沒完沒了,小心有人說你水多。
何方冷哼一聲:我沒多少本事,但讓別人水多的本事,還是有的。
......
“老奴讓參見大將軍!”
張讓快步上前行禮,“聽聞津口出了亂子,老奴特意從宮裏趕來,看看大將軍可有需用得著老奴的地方。”
何方聞言,也就看向了張讓,這一看不得了,老小子屬性不差啊。
而且圖鑑......好吧,張讓和何進也是聯盟關係。
當然了,準確來說,張讓和何家是聯盟關係。
何進同父異母的小妹何氏,就嫁給了張讓的養子(有繼承權的那種)張奉為妻。
“國家安恙否?我正要帶這二人進宮麵聖!”
何進依舊抓著張溫和陳導,說道。
“大將軍!”
張讓正要說話,小黃門蹇碩卻是跟著躬身,搶先說道:“大將軍,方纔聖上還問起大將軍安。
隻是陛下身子不適,剛服了葯歇息下。
若是事情不緊急,便先不要進宮叨擾,等明日聖上精神好些了再說。”
這話一說,不少人眉頭微皺。
何方也是冷冷撇嘴,這個蹇碩,武力不差,智力也不低,但政治能力堪憂。
事情鬧成這樣,何進再執意進宮麵聖,已經不合適了。
所以,他自己找了個梯子,遞給張讓,讓張讓再遞給他,他就好下去了。(陛下無恙否?)
誰知道張讓還沒來得及接呢,蹇碩把梯子給砸了。
若是事情不緊急,便先不要進宮叨擾,等明日聖上精神好些了再說。
這話一說,何進若是不去了,那就說明之前事情不緊急,是何進在鬧。
何進若是執意要去,那就是也在鬧......
果不其然,何進的臉色“唰”地又沉了下來。
何方看向何進,暗想這齣戲你都演到這了,接下來咋辦。
當然,他不是好奇,也不是看熱鬧,而是懷著一顆學習的心態。
畢竟何進的政治能力是92,而他才46,需要學習的地方還很多。
註:張讓戴的帽子也叫貂蟬冠,在先秦即有此官帽。
《藝文類聚》卷四十八:“秦始皇復古冠貂蟬,漢因而不改。
此內官侍帷幄,受顧問,拾遺於左右,出則負璽以從,秩二千石。”
戴貂蟬冠的人侍從皇帝左右,禦駕出宮他們負責捧玉璽等,是顯赫近臣。
《漢書.劉向傳》:“今王氏一姓乘朱輪華轂者二十三人,青紫貂蟬,充盈幄內,魚鱗左右。”王氏指外戚王莽一族,二十三人皆戴貂蟬冠,如魚鱗般相次櫛比皇帝左右。
《後漢書.天文誌中》“(張)逵等自知事不從,各奔走,或自刺,解貂蟬投草中逃亡,皆得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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