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氣殺和連,今日我死矣!
「大勝?當真——勝了?」
劉虞的聲音顫抖,手指不自覺地緊了配刀的邊緣,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在座的諸將互相交換著眼神,起初是驚疑不定,待看到驛使呈上的戰報後,眼底逐漸湧起壓抑不住的狂喜。
劉政手中的茶盞微微晃動,茶水灑落在官袍上都渾然不覺。
整個大帳內靜得能聽到眾人壓抑的呼吸聲。
簡雍含笑上前,雙手奉上一卷的羽書,語氣沉穩中透看幾分自豪:
「此乃我軍初步統計之戰報,經徐司馬、鮮於司馬共同核實,附印在上,還請州將親自過目。」
劉虞顫抖著手接過那捲沉甸甸的文書,他緩緩展開,目光急掃而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給力,.書庫廣 】
旋即,瞳孔驟縮,目中震動難以掩飾。
「此戰。」劉虞聲音微顫的念出文書內容。
「漢軍斬首一千二百級,生俘二千餘人,得牛羊牲畜萬餘頭,繳獲戰馬千八百匹,擊垮部落四,梟首東部大人素利、闕機,及千夫長三人,百夫長一十五人—-徒河縣被劫走的百姓也被救回。」
滿座官吏聽聞此言,無不倒抽一口涼氣。
帳內一時寂靜無聲,隻能聽到此起彼伏的急促呼吸聲和鎧甲摩擦的細微聲響。
劉政急忙上前一步,聲音帶著幾分遲疑:
「莫不是按舊製,殺敵數-以一當十?」
簡雍苦笑搖頭,眼神卻堅定如鐵:
「若如此虛報,朝廷查驗時必定敗露。此乃實打實的斬獲,每級首級都有證據,俘虜也都羈押在營,隨時可供朝廷查驗。」
劉虞聞言長嘆一聲,眼中泛起複雜神色,既有欣慰,也有幾分難以置信:
「玄德斷然不會行此虛報之事。看樣子,我大漢朝當真出了一柄神劍啊——」
「了不起,以區區千騎之眾,在十九歲的年紀,便立下這等不世之功。幽州有此人在,邊境可保安寧。」
他忽然振奮起來,自中金光閃爍:
「諸位!將東部大人們的首級包好,即刻派人送往白狼山。備好搞賞三軍的酒肉,本官要親自迎將士凱旋歸營!」
白狼城內,氣氛凝重如鐵。
穹廬大帳中,各部大人都做好了戰鬥準備,皆是身穿鎧甲,隻待丘力居一聲令下,兵發劉虞。
在和連與蹋頓的不斷鼓動下,丘力居幾乎已經下定決心起兵反漢。
此刻他正襟危坐於虎皮墊上,手指無意識地摩著刀柄上的紋路。
「一旦開戰,以蹋頓為先鋒,沿著白狼水直撲漢軍後方。」
「二位大王為我這侄兒掠陣,待殲滅漢軍,橫掃遼西,斷絕道路,燕山以東就盡為我等所有了。」
發兵前夕,一騎快馬自遠方疾馳而來,馬蹄聲驚起一群正在覓食的灰雀。
丘力居抬頭望天,下令射鵰手將這些灰雀盡數射下。
未多時,小卒來報。
「報!大王,漢人送來文書。」
「劉虞都到這個時候了,還想言和?」蹋頓冷笑道,手中的馬鞭不耐煩地抽打著靴筒「真是笑話,將使者拖出去斬了!」
小卒不敢擅自行動,顫聲道:「來者自稱漁陽鮮於輔,求見遼西王。」
鮮於是幽州大姓,丘力居聽聞此人親自前來,眼神閃爍,緩緩抬手示意蹋頓稍安勿躁「鮮於氏乃幽州名門,此人親自前來,必有要事。暫且不殺,且聽他有何說辭。」
未幾,鮮於輔帶著兩個黑木匣子快步入帳。
他身著漢官朝服,頭戴進賢冠,神態從容不迫,彷彿不是置身虎狼之穴,而是漫步自家庭院。
和連就躲在帳外陰影處,手按刀柄,準備一有變故就沖入帳中殺了此人,逼迫丘力居和自己聯合。
「幽州從事鮮於輔,見過丘公!」鮮於輔拱手一禮,舉止從容有度。
蹋頓惱怒道:「叫大王!」
鮮於輔臉上擺滿不屑,嘴角微微上揚:
「草原上要麼稱單於,要麼如鮮卑人那般稱可汗,漢家才稱王。然我漢家有舊製,非劉姓不得封王。」
他話鋒一轉,目光銳利如刀,掃過帳內眾人:
「除非是從草原上歸附漢家的部族,漢庭或可封為歸義王、率眾王。作為大漢屬國,也未嘗不好,不知丘公可願重歸漢庭?」
塌頓聞言更怒,當即拔刀欲斬鮮於輔。
刀光一閃,帳內氣氛頓時緊張起來。
「閣下還是收起刀吧!」
鮮於輔神色不變,聲音卻陡然淩厲:
「昔日,南越殺漢使者,屠為九郡。宛王殺漢使者,頭懸北闕。朝鮮殺漢使者,即時誅滅。明犯強漢者,雖遠必誅!」
丘力居與鮮於輔對視一眼,對方眼中的自信,讓丘力居沒了底氣。
他雖製止了蹋頓,但臉色也十分難看。
遼西王站起身來,語氣陰沉:
「如今的漢家,恐怕已非昔日的強漢了。國內民生凋,府庫空虛,漢軍真有能力出塞作戰嗎?」
胡人的目光如鷹集般銳利,試圖從鮮於輔臉上找出破綻。
可鮮於輔卻隻是微微一笑。他示意隨從開啟兩個黑木匣子:「請丘公親啟,一看便知丘力居謹慎地開啟匣蓋,兩顆血肉模糊的人頭赫然映入眼簾。
首級的眼睛驚恐地圓睜,嘴唇扭曲,彷彿還在發出最後的嘶吼。
帳內頓時響起一片抽氣聲,膽小的烏延更是嚇得跌坐在地,麵無血色。
就連久經沙場的蹋頓也不禁後退半步,臉色發白。
「這二位久在東部,各位應當認得。」
鮮於輔語氣平靜卻帶看刺骨的寒意:
「前夜,平岡鬧出了好大的動靜。火光映紅半邊天,喊殺聲十裡可聞。諸位睡得這般沉,竟還不知情嗎?」
蹋頓搶過黑匣子,雙眼圓睜,怒不可遏地將匣子摔在地上:
「不可能!定是你們找人假冒!」
「是否假冒,諸位心知肚明。」
鮮於輔冷笑道,從袖中取出一麵殘破的戰旗,擲於地上。
那旗幟上繡著素利部的大蠢,其上沾滿血汙。
「此物想必做不得假吧,州將派我來此,隻有一個目的:望遼西烏丸恪守本分,勿與鮮卑暗通款曲。否則。」
他頓了頓,聲音如寒冰刺骨,「下一次這黑匣子裡裝的是誰的人頭,可就難說了.....」
「你!」蹋頓暴跳如雷,剛欲拔刀,卻被丘力居厲聲喝止:「退下!退下!!」
連續兩聲嗬斥如炸雷般在帳中迴蕩。
蹋頓這纔不情不願地退到一旁,眼中怒火熊熊,手指緊緊住刀柄,青筋暴起。
沒想到僅僅是猶豫了一夜,烏丸就失去了覆滅幽州漢軍的最好時機。
丘力居隻得轉頭賠笑道:
「鮮於從事,我這個侄兒性情魯莽,方纔多有冒犯,還望海涵。」
鮮於輔意味深長地看了丘力居一眼:
「草原上的漢子性情如火,倒也尋常。如丘公這般能屈能伸、行事穩重的,倒是難得啊,哈哈哈。」
這話讓丘力居如芒刺在背,不自覺地避開了鮮於輔的目光。
「我遼西烏丸素來是大漢盟友,上穀烏丸營中多有我部健兒,怎會與鮮卑勾結?」
丘力居語氣懇切:「還請從事回稟州將,丘力居深受漢庭恩惠,斷不會行此不義之事。關於和連逃至我部、慫漁我等出擊漢軍的訊息,純屬流言,萬萬不可輕信啊。」
「從事遠來辛苦,地簡陋,謹以牛羊三千頭、戰馬千匹送回州中,聊表心意。還望從事在州將麵前為我等辨明清白。」
鮮於輔昂首笑道:
「自然如此,本該如此。」
「但願丘公記得今日之言,莫要辜負州將的信任。」
「多謝從事。」丘力居即刻令人擺下宴席,將鮮於輔招待的樂樂嗬嗬,此事方纔告終多年來,漢使未曾受過這般禮遇。
此戰大勝,讓鮮於輔即使在塞外部落之中,也能挺直脊樑,不辱使命。
鮮於輔高興了,和連可就慌了。
聽到平岡大營被漢軍突襲的訊息後,和連如遭雷擊,愣在原地久久難以回神。
直到親衛將他拉出營帳,和連一口氣策馬跑了十裡地後,氣喘籲籲的馬和驚慌失措的人這才齊齊鬆了口氣。
可在稍作喘息之後,更大的絕望來了。
「素利、闕機死了?」
「天啊,兩百年未曾出現過漢兵的平岡被襲,這是多大的恥辱啊——
「父汗一定不會再給我機會了,一定不會,知命郎,啊啊啊啊啊———」
心頭氣血翻湧的和連眼前一黑,呼吸不能,頓時從馬上跌落下來。
「小可汗!小可汗!」
親衛焦急道:「東部各部大人敗北,小可汗也昏厥了,這可如何是好啊?」
另一騎說道:「還能怎麼辦,快回彈汗山,請大可汗發落!」
「稍遲一步,若被那丘力居出賣,我們連命都活不成了。」
「快走,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