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河東徐晃願隨明公! 【記住本站域名 書庫全,.任你選 】
在安邑城停留三日後。
關羽總算帶著小部隊回到了本營中。
去解縣時,孤身一人。
歸安邑後,他卻帶來了騎士五人,步卒四十五人。
多是解縣的鄉鄰和無業遊民。
對於漢代底層百姓來說,給大姓種地、給商人作工,都是尋常事。
也有許多失去土地的百姓會投軍求個前程。
劉備聞聽關羽用低價收編了一隊鄉勇,便把這五十人編到了關羽的前曲之中。
關羽歸營後,這支漢軍部隊已經初具規模。
關羽接過帳目後,頗為滿意。
如今劉備的別部已有核心戰兵長水胡騎340人,河東騎士200餘人。
外加輔卒,河內鄉勇300,歸義賊400,解縣鄉民50。
隨著部隊規模的擴大,別部所需的參謀人才和後勤人才的需求變得更大了。
拔營前夕,劉備端坐在營中不動。
案幾對麵那張敦厚的帳冊,寫滿了墨跡斑斑的數字。
他平靜的目光緩緩掃過那些竹簡簿子,韓浩和簡雍這些天可是忙的夠嗆了。
「玄德,添置了秋衣和兵械後,咱們的餘財已經不足,照這個花法,在八月抵達邊塞前,就得耗光了。
「若不然剋扣些軍費——先欠著再說。」
劉備的聲音依舊平穩無波,卻似水銀瀉地,凝而不散。
「軍國大事,耗費自然頗巨。然——·河東士卒忠勇可嘉,為國效力之心熾熱如火。備當竭盡全力付足兵餉、衣裝錢,不使忠義之士受凍餒之苦。「
「加之若不給兵餉,誰願去苦寒之地擊胡?」
這可苦了韓浩了,他可沒諸葛亮在後變錢的本事。
尤其是現在劉備隻有兵員、沒有根基。
如何在封建時代解決錢糧問題呢。
光武帝開國時給了一條快捷之路—搶!
通過縱容兵士燒殺搶掠,快速擴充部隊。
被捲入軍隊中的流民,再度進行搶掠完成財富積累。
這樣國家也有錢,士兵也有錢。
如是,漢軍的軍紀問題,長期困擾著東漢地方百姓。
當然劉備本部的兵馬,若靠搶掠來獲得長期補給是不可能做得到的。
可以剿山賊,可以除胡患,但如果還沒有出征就搶百姓,那這支部隊的魂兒就直接垮掉了。
作為四百人的別部,朝廷隻提供在編的長水胡騎的俸祿。
餘下不在編製的私兵還是得有穩定的土地財產供養。
最有效的解決方式就是找一個金主,為漢軍提供錢糧。
等到立功封侯後,用劉備的信譽作為擔保,未來給與對方家族一席之地。
例如歷史上的東海糜家。
但幷州距離徐州太遠了,劉備不可能南轅北轍。
之前聽簡雍說,靠近幷州的中山國多出商人。
這回等關羽回來,去尋了那徐晃,劉備便準備去中山國要些支援的。
「全軍拔營,北上去幷州。」
楊縣,位於河東的東北端。
出了安邑,順著汾水一路向北,便進入山西腹地。
兩側高山巍峨,地勢險峻。
別部的騎手牽著馬走在前方,輔卒跟在車後運送甲冑。
古代行軍除了奔襲以外,騎兵是不會輕易騎在馬上行軍的。
馬匹太過嬌貴,長期負重容易掉膘。
尤其是在秋冬季節,半夜還得吃精糧。
土兵也不會穿甲行軍,除非想把自己累死。
大部分甲冑都是戰前才穿戴,平日裡由鎧曹監管,靠輜重車運輸。
漢代主要的託運工具也不是驟子,而是牛。
東漢每乘輜重車可以裝載糧食25斛,唐朝之前,斛為民間對石的俗稱,1斛=1
石,1石為120斤,東漢每斤222.73克,25斛加上車至少500公斤以上。
所以牛車行軍速度很慢,帶著大部隊每天能走三十裡了不起了。
從安邑走了數日後,前鋒方纔抵達楊縣。
汾水河穀的風帶著深秋的凜冽,卷過楊縣城外那片略顯空曠的場地。
黃土夯成的場地邊緣,圍著數十名麵色忐忑又難掩好奇的縣吏與軍卒。
更有聞訊趕來的楊縣小民遠遠伸著脖子張望。
場中,氣氛沉凝如鐵。
不時有人奮力高呼。
劉備帶著關羽、張飛、韓當一路來到場外,擠進了人群。
「這位老伯,他們在場內做什麼?」
那老人回頭看向劉備,四人都穿著常服,看起來就像是尋常少年。
「角牴啊!沒見過嗎?」
角牴,就是相撲。
秦漢時期,在社會上成為吏民之間的廣泛愛好。
關羽眯眼看向場中央。
「兄你看,那人就是徐公明瞭。」
劉備放目望去。
那場中的不敗者,剛剛將一名壯漢甩出場外,贏得一陣喝彩。
他年紀不過二十許,卻已身形魁梧壯碩如山,一身洗得發白的皂色公服緊繃在他賁張的胸背上。
聽關羽之前說,他隻是個自負武勇的鬥食小吏,家境算不上好,一直沒機會升遷。
這等人一心求功名,應當是願意去邊塞立功的。
「還有誰來與我角牴!」
張飛摩拳擦掌,起了脾氣。
「大兄,俺去教訓教訓他。」
劉備剛要阻止,張飛就已經闖入場中。
「你這個益德!」
「嗨,徐公明,聽說你本事挺啊。」
「與俺鬥如何?」
徐晃回頭看向那膘肥體壯的悍勇少年,眸光沉:「你是?」
「燕人張益德。」
徐晃目光唏噓:
「幽州人來我司隸作甚?」
「管你那麼多,俺就一句話,今兒個,你要是輸了,就得放棄這刀筆吏的身份,跟俺們走,怎麼樣?」
張飛這話聽得徐晃一頭霧水,直到關羽從人群中走出,他才明白怎麼回事。
「關長——」
「關賢弟,你不是逃——呃,去幽州商了嗎?」
關羽抱拳道:「多謝公明兄掛牽。」
「關某現已改名為羽,字雲長。」
「跟隨我兄長投軍了。」
「今,我與兄長來此,就是想延請公明兄一同北上擊賊。」
徐晃尚不知劉備身份,隻道是:「我在縣中頗有名望,來日混到郡中不難,為何要舍了俸祿,去邊地求死,不去。」
「嗨,你這徐公明,你莫不是怕了俺,你還比俺大幾歲呢,就不敢賭個前程?」
張飛幾番激將之下,那徐晃也是怒意勃發:「怕你就不是徐晃,來!」
簡陋的場地中央,黃土夯實的平地被臨時劃出一個巨大的圓圈。
午後的陽光曬著,空氣凝滯如沸油,圈內矗立著兩座鐵塔般的身影摩拳擦堂O
圍觀的人群早已裡三層外三層,屏息凝神。
鄉民、士卒、小吏們個個伸長脖子,眼睛瞪得像銅鈴,唯恐錯過一絲一毫。
徐晃早已褪去官袍,露出一身虯結如岩塊的古銅色筋肉。
他身高體闊,肩膊渾圓似倒扣的磨盤,雙足分立如老樹紮根,腰腹緊束如鐵箍,僅著一條粗麻輝褲。
他沉肩墜肘,寬闊的胸膛沉穩起伏,每一塊肌肉都蘊含著難以撼動的力量感。
徐晃深吸一口氣,口中低吼如猛虎出柙前的蓄勢,腳下黃土隨其沉腰下蹲的動作微微凹陷。
「莫說我欺負少年人,得罪了!」徐晃率先撲來,壯碩的身軀竟爆發出驚人的速度,大步欺近,蒲扇般的巨掌帶著風聲,直取張飛雙肩!
張飛雙眼圓睜,不閃不避!他那身骨架天生異稟,肌肉雖不如徐晃線條那般如斧鑿刀削,卻更似鐵水澆鑄,蘊藏著無與倫比的潛能。
見徐晃巨掌抓來,他口中猛地炸出一聲斷喝:「來得好!」
黑鐵塔般的身軀驟然下沉,重心比徐晃壓得更低,幾乎蹲成了馬步!
就在徐晃十指即將抓牢他肩窩的剎那,張飛腰胯猛地一擰,渾身筋骨發出爆豆般的脆響!以肩為軸,他竟硬撼著徐晃的擒拿巨力,猛地一個「霸王旋磨」,巨力對撞!兩人腳下的黃土轟然濺起一片飛塵。
嘶——!
場外瞬間響起一片抽氣聲!誰也沒想到這少年竟敢硬接徐晃。
須知,這麼多年,徐晃在角牴方麵就沒輸過。
四隻巨臂瞬間纏絞在一起!徐晃臂如鐵鑄,力沉萬鈞,試圖鎖死張飛,張飛則似一頭被激怒的洪荒巨蟒,周身筋肉盤纏鼓脹,利用腰腹與肩背的驚人韌性不斷騰挪卸力、尋找反製之機!
兩條粗如成人小腿的手臂虯筋暴起,青筋如活蛇般蜿蜒跳動,關節處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擠壓聲。
每一次擰轉、每一寸挪移,都似兩張巨弓在開合角力,發出沉悶的「咯吱」聲響!
「嘿!」徐晃見鎖拿不住,眼中精芒爆閃,猛地變招!
沉腰發力,如老熊抱樹,鐵鉗般箍住張飛腰肋,竟是要使出「倒拔山河」的絕技,將這黑塔生生抱起摔出圈外!
他全身筋肉賁張如怒雷,腳下蹬踏,小腿深陷入土!
「哈!」
張飛鬚髮戟張,一聲怒吼猶如平地驚雷,就在身體被巨力拔離地麵數寸之際,他粗壯的右腿如攻城巨槌般猛然向內倒踢而出,腳跟帶著千鈞巨力,精準無比地勾在徐晃支撐腿的腿彎之後。
徐晃下盤正全力上拔,驟然被這刁鑽狠辣的「倒踢山門」點中膝窩要害,膝蓋瞬間酸軟,凝聚的力量猛地一瀉,抱舉的勢頭驟然受阻!
電光石火間,張飛爆發了!
借著徐晃重心瞬間動搖的空檔,他原本被箍緊的腰身猛地爆發出翻江倒海般的力量。
被鎖的右臂掙脫束縛,如同盤古開天之斧,自下而上猛地插入徐晃緊箍的雙臂之間,使出一招極為兇悍的鐵犁翻浪!與此同時,全身力量瞬間擰成一股繩!
沉肩!俯首!爆發!
「給俺起!」
轟!
彷彿平地炸起一聲悶雷!場邊的人甚至感覺腳下的土地都跟著震動了一下!
張飛,竟以肩為錘,腰為軸,生生將徐晃頂了起來!
徐晃魁梧的身軀如同一根巨大的原木,雙腳驟然離地!
壯碩的身影在空中劃過一道短暫的弧線,因巨力失控而劇烈傾斜!
滿場譁然!「少年神力!」,「力拔山河!」驚呼聲如潮水般炸開!無數人驚得從地上跳了起來。
噗通!
一聲沉悶如巨石砸地的巨響!
徐晃龐大的身軀,重重地摔落在圈外的黃土之上!
全場死寂了一瞬!隨即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狂吼!
「勝!益德勝了!」
韓當捧腹大笑。
「好!好一個少年神力!」
張飛兀立在塵埃圈心,胸口劇烈起伏,黝黑的麵板上汗珠滾滾而下,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如同塗了一層油彩。
「徐公明,你服不服?哈哈哈!」
黃塵落定,徐晃摔得七葷八素,躺在圈外猛力喘息,胸口劇烈起伏。
他掙紮著撐起半身,甩了甩嗡嗡作響的頭顱,看向圈中的黑猛身影,頗為不甘,他猛地起身,一拍大腿。
「你這少年果有怪。」
「但我先前與眾纏多時,早已虧了,你也算是勝之不武。」
張飛大怒道:
「嘿,那你還想怎樣?」
徐晃雙目如炬,直刺向劉備。
方纔關羽引薦時流露的招攬之意,被這年輕壯士一句話頂了回去:
「這位便是雲長所說的大兄吧,既然想收服我,那得看我手中傢夥答不答應!你若能打贏某家,某徐公明便奉你做頭兒!」
話音如撞鐘,震得圍觀人群耳膜嗡嗡作響。
眾人傳來一陣唏噓之聲,徐晃也不理睬。
那劉備光看身板,顯然不是膘肥體壯之輩。
硬要比蠻力,那不純吃虧麼。
劉備在微風中,玄氅輕拂,臉上並無慍色,反有好奇之色。「好!」
劉備頜首,字字清晰:「備,願以力會友。」
「痛快!」
徐晃濃眉一挑,大步走向場邊兵器架,目光掃過冰冷的戈矛長戟,最終卻落在那幾柄三尺餘長的鐵劍之上。
「別說徐某欺負你。」
「就不與你比力氣了。」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大手探出,撈起一柄漢劍,在掌中掂了掂分量:
「便使這個吧!」
那劍體形製並非名器,卻被他蒲扇般的大手緊握,揮舞的虎虎生風。
旁人一陣歡呼:「耍的漂亮!」
劉備身旁,張飛環眼怒張,鼻腔噴出粗重的白氣,手已不自覺摸向繯首刀。
關羽則是目光微咪,韓當憤懣不已。
隻有劉備本人,在徐晃選中鐵劍的剎那,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若真選那長矛大戟,依仗臂力硬撼,徐晃這身蠻力加上那搏命的氣勢,勝負尚未可知。
但刀劍之道尤其是劉備這在遊俠圈裡領悟的貼身搏殺、後發先至的顧應之法,真不是徐晃能比的。
「請!」
劉備緩緩取來佩劍。
那是一柄製式普通的直刀鐵劍,寒鋒如霜雪,握在掌中,沉凝如握著一泓秋水。」刀劍無眼,小心了。」
「喝!」
徐晃一聲炸雷般的暴喝,魁梧身形驟然前突!腳下黃土被蹬得爆起一蓬煙塵!
他整個人如同出閘的蠻牛,手中重劍並非刺擊,競是借著沖勢,以一股摧山裂石的蠻霸之力,斜劈猛撩!
劍風帶起的嘯音悽厲刺耳,直取劉備脖頸與肩胛的連線處!霸道!快絕!毫無花巧,力勝千鈞!
眾人呼吸為之一窒!
劉備卻不閃不避,就在那闊刃劍風即將及體的瞬間,他沉肩旋腕,手中劍如靈蛇吐信,竟貼著那力劈而下的重劍脊線閃電般迎刺而上。
不是硬格硬架,而是尋著對方狂暴力量的最弱著力點,以近乎「粘連」的巧勁微微一引一帶。
同時腳下步伐如踏水波,微不可察地斜踩半步,身軀彷彿被狂風吹折的細柳,以毫釐之差貼著重劍的鋒芒讓了過去。
徐晃這凝聚了全身之力的霸道一擊,竟被這柔韌到極致的卸引與閃讓輕描淡寫地化入無形。
他力道落空,壯碩身軀不由自主地向前一個趔超。
還不等他收勢變招,眼前寒芒已至!
劉備的劍尖如同生了眼睛,在他舊力已去、新力未生的微妙節點,帶著森冷的預判與絕對的精準,「嗤」的一聲,已然穩穩點在了他喉間皮肉之上。
那冰冷銳利的觸感,如同一根倒刺紮入靈魂深處!徐晃渾身肌肉瞬間繃緊如鐵,冷汗唰地浸透後背!
僅僅三息之間,徐晃落敗。
張飛大笑道。
「哈哈哈,徐公明,要是在戰場上,你早就死了!」
「再來!」徐晃驚怒交迸,強行擰身,手腕翻抖,試圖用劍柄撥開對方的劍!
但劉備似乎早已洞悉他的意圖,漢劍如同附骨之蛆,在那粗壯手腕翻起的剎那,劍尖倏地一沉,隨即疾速點出,依舊不偏不倚,如影隨形,精準無比地再次抵住了他咽喉要害。
那刺點的力度恰到好處,帶來死亡的窒息感卻又未曾刺入分毫。
一刺!喉間寒芒閃!
再刺!咽喉冰鋒凝!
三刺!劍尖如毒虺噬頸!
劉備控劍術幾乎是登峰造極,勿論徐晃怎麼還擊都被這把劍牢牢鎖住命脈,根本避無可避。
徐晃瘋了。
他從未經歷過如此憋屈的打法!咆哮連連,手中重劍或劈或掃或刺,攻勢狂風暴雨,每一擊都足以開碑裂石,但就是發不了勁兒,一直被劉備牽著走。
他腳下輾轉騰挪。
然而無論徐晃如何狂吼變招、如何奮力奔突,那柄鐵劍如同附在他神魂之上的一道催命符。
每一次揮劍的空隙,都被那毒蛇般的劍尖洞悉無遺,冰冷的鋒銳永遠、永遠搶先一步,如同釘子一般,死死釘在他喉結、頸側、或是即將顯露咽喉的任何一寸移動軌跡之上。
十數回合下來。
徐晃額頭青筋暴跳如蟲,豆大的汗珠混著塵土滾滾而下。
他腳步越退越遠。
進攻?早已成了奢望!他引以為傲的剛猛氣力如同陷入了無盡泥沼,被那柄迅捷如同活物的長劍一絲絲抽乾、耗盡。
終於,在一次徒勞無功的橫掃格擋後,徐晃力竭踉蹌,視野都被汗水模糊。
那催命的劍尖如約而至,在他咽喉處留下一點刺骨的冰涼!這一次,那冰鋒停留的時間格外的長,寒意順著頸項直透骨髓!
「呀啊!」徐晃發出一聲嘶啞的怪叫,再也堅持不住。
噹啷一聲!
那柄沉重的鐵劍脫手砸落塵埃。
他魁梧如山的身軀劇烈喘息著,頹然後退兩步,一手下意識捂著彷彿已經被刺穿無數次的咽喉,胸膛劇烈起伏。
他看向場中那個依舊氣定神閒、絳衣彷彿未曾淩亂分毫的身影時,目光中再無半分桀驁,隻剩下難以置信的駭然和一種被徹徹底底征服後的茫然。
這都是什麼怪物啊。
關羽本事就不說了。
隨便冒出來一個少年就能把他鬥翻。
這青年呢,看似無甚氣力,卻劍術驚人。
天下英雄多如過江之鯽,原來出了楊縣,我徐晃就是墊底的那條嗎?
劉備收劍,動作從容自然。
劍尖斜指黃土,徐晃頭上的汗水沿著劍脊滑落。
場內死寂,唯聞徐晃如牛般沉重的喘息。
張飛咧嘴無聲一笑,關羽眼中亦是閃過激賞。圍觀眾人更是屏息,看向劉備的目光充滿了敬畏。
徐晃死死盯著那柄收回的劍,又看向劉備平靜的臉,臉膛因劇烈喘息而更蒼白。
半響,他猛地單膝跪地!龐大的身軀激起一圈塵土!抱拳高舉過頂,聲音斯啞,再無半分之前的狷狂,隻剩下心服口服:
「徐晃狂妄!不知天高地厚!閣下劍術通神,晃,願效死力!明公但有驅使,萬死不辭!」
「明公」二字,他喊得擲地有聲,心甘情願!
劉備上前,穩穩扶住徐晃結實的臂膀。
他注視著對方的眸子,溫言道:
「公明何必言此?天下紛擾,非一人一劍可靖。備所望者,乃是能與我共靖天下、護佑蒼生的手足兄弟!快快起身!「
「實不相瞞,才若是換種兵器,隻怕備要被公明教訓的體無完膚了。」
劉備聲音溫潤,給足了徐晃顏麵。
扶徐晃起身之際,劉備望向楊縣城外蒼茫的汾水,胸中激盪。這柄鋒銳無匹的河東虎將,將成為他麾下的一大助力。
其實,直到徐晃辭去小吏之位,跟隨劉備下山後方纔得知。
眼前這位平易近人的明公,居然以十九歲之身,就已經成為比千石的別部司馬。
但他沒有以官威壓人,可見其心坦誠。
二人鋒芒碰撞之聲雖逝,但劍吟已刻入徐晃心底。
徐晃抬頭,望見劉備眼中倒映的河山,一股前所未有的歸屬感油然而生。
徐晃本就是鬥食小吏,來了別部,自然不能再讓他當尋常小卒。
「雲長的前曲還缺一員屯長。」
「不知公明願為否?」
屯長那可是兩百石的軍官。
下轄兵員百人。
比起鬥食小吏不知俸祿高了多少。
見劉備對自己如此器重。
徐晃當即應下。
「某,願為明公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