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北軍胡騎,隨我出征!
六月末,靈帝開始緊鑼密鼓的佈局劉備出幷州之事。
朝廷的水是越攪越渾了。
諸如劉備背後站著的是宗室,或者黨人的謠言近期越來越多。
這也為劉備的身份蒙上了一層麵紗。
背景這東西,你可以模糊,但不能沒有。
越是讓人猜不透,京都中人對劉備的好奇就越深。
隨著劉備即將離京。 ->.
京都的風暴巧妙地被漢靈帝轉移到邊塞。
這也是劉備所希望看到的。
一旦朝廷重心開始從清流、濁流內鬥,轉為重視邊塞。
這些邊塞武人便更有出頭之日了。
劉備作為朝中難得一見的主戰派,與那些動輒言及棄土撤邊之人形成鮮明對比。
朝中有識之土,皆是把目光投向這個十九歲的年輕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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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承諾,給劉郎別部之兵。」
「京都騎兵,隻要不超四百之數,隨你挑選。」
「當然了曹節的弟弟曹破石,時任越騎校尉,越騎營你是不能去調人的。」」
賽碩帶著劉備入北軍五營時,特地與他交代了此中關鍵。
劉備其實也沒想驚擾到曹節。
就算漢靈帝不說,他也不會去曹破石手中要人。
「敢問中貴人,除去越騎營以外,還有什麼禁忌?」
賽碩搖頭:「兵事小人不懂,劉郎得去問北軍中候。」
北軍中候,掌監北軍五營,秩六百石。
這算是位卑權重的典型了。
北軍五營每個校尉都是比兩千石。
漢代就喜歡以卑職壓強職。
至於擔任此項殊職之人麼。
劉備來到營門時,望到了那中年。
那人不是那些養尊處優的京師權貴,亦非憑藉門蔭而坐鎮地方的豪閥子弟。
他身量並不雄偉,脊背挺得筆直,歷經風霜的稜角浸透著粗與堅忍。
「北軍中候鄒靖,見過中貴人。」
賽碩笑道:「鄒中候客氣了。」
「這位是即將出陣幷州的新任別部司馬劉玄德。」
「出陣前,想來北軍討些人手。」
鄒靖抬眸看那青年。
那叫一個身如青鬆臨風立,赤袍垂雲掩龍章。
換上了一身絳衣大冠的劉備,目光炯炯,貴不可言。
鄒靖早聽聞這劉備參了天子,被黨人出麵力保這才免死。
如今雖由中都官被發配邊土,竟也有官官來為他撐腰·
此人背景,隻怕是深不可測啊。
鄒靖念此,不禁羨慕劉備起來。
「不知玄德想要多少人。」
劉備道:「既然是一部,四百足矣。」
「四百人——」鄒靖思索了一陣。
「也好,撥走這點人也不多,想必你已有曹尚書下發的文書吧?」
寒碩搖頭。
「未經尚書台授意。是陛下的旨意。」
「鄒中候,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久在京都的鄒靖聽聞此言,頓時心中打顫。
尚書台是中台,就在禁中外。
除了宦官沒人比尚書台更容易接觸中樞。
靈帝繞過了曹節的尚書台,直接叫劉備拉人走。
這是即將政變的預兆啊聽賽碩這意思,劉備拉走四百精兵,還不能記在帳上。
若不然出了事兒,就是他鄒靖自己擔責。
這下可把鄒靖急的焦頭爛額。
「這—賽黃門,未免為難下官了。」」
寒碩威脅道:「鄒中候,這大漢天下究竟是他曹節的天下,還是陛下的天下。」
「你身為朝廷重臣,公私不分,陛下想調人走,你都敢推脫嗎?」
這一頂帽子扣過來,鄒靖可吃不住,他連忙行了天揖。
「賽黃門!這話可說不得。」
「你也知曉,京都五校兵多畏懼宦官。」
「裡麵雜著不少曹節的人手,就算是陛下密令,臣也很難保證不會被曹節察覺。」
賽碩蠻橫道:「那我不管,小人隻是奉命傳旨,做不做得到,那是你的事。」
鄒靖思慮再三,最終折中想了個辦法。
「選漢兵,一定會被曹尚書發現,但胡兵未必,劉郎想要胡兵嗎?」
胡兵!
劉備雙眼一亮。
烏丸突騎、漁陽營、扶黎營的胡兵有多強,劉備可是見過的。
從漢武帝中期開始,就一直採用以胡製胡的方式對抗匈奴。
跟隨霍去病出征的騎兵,大半都是胡騎。
兩漢的禁軍裡,有著大量的胡兵精銳。
到了東漢,胡兵數量甚至占據全國兵力一半以上。
說是胡兵,其實就是漢化、半漢化的漢代少數民族兵。
邊軍裡胡兵比例則會更高。
「鄒中候請說,備願聞其詳。」
鄒靖道:「東京禁軍,有三河五校之稱。」
「三河,就是來自河東、河內、河南三郡的騎士,這些騎士靠近京都,大多是良家子出身,自備甲胃,嫻熟弓馬。」
「涼州羌亂以來,河西牧場被破壞嚴重,戰馬儲備急速下降,三河騎士漸漸成為漢軍騎兵主力「五校之中,除去越騎你是絕對不能選的以外,步兵、屯騎、長水、射聲,你可擇其一。」
「選擇的範圍不要太大,不然容易驚動他人。」
劉備點頭。
步兵、射聲,分別是精銳重甲兵和精銳弩手。
屯騎的主力來自三河,長水則是標準的胡騎營。
西漢時,長水營裡採用少數漢軍軍官,配備海量精銳匈奴兵作為禁軍。
東漢匈奴衰弱,長水營的兵源逐漸轉為烏桓突騎等受控較嚴的邊地民族騎兵,仍作為禁軍精銳存在。
「既然鄒中候說選漢兵容易被曹節察覺,那不妨就從長水營選胡騎。」
這句話正中鄒靖下懷,長水校尉麼,正是曹仁的老爹曹熾。
曹家一心想洗白閹宦遺醜的惡名倒戈清流,如果天子真在預謀扳倒曹節。
那麼曹熾的立場就相當明顯了。
「曹長水那邊,還得有勞賽黃門走一趟。」
「至於後續如何填補這四百騎的窟窿,下官自會慢慢想辦法。」
「隻要長水營不出去打仗,臨時調撥些胡人充任禁軍,也無妨。」
劉備拱手道:「有勞了!」
想在曹節眼皮子底下調禁軍還是很困難的。
除非玩一出狸貓換太子。
這不僅需要鄒靖和曹熾的配合,後續還得妥善處置。
靈帝心思很深,一直在後躲貓貓。
劉備相信他既然承諾能給他調出來四百人,就有把握讓這四百人不被發現。
具體過程,靈帝沒告訴劉備。
不過麼,調人的過程還算順利。
在天亮前,趁著宵禁時分,鄒靖提心弔膽的把人調出城外,給到了劉備手裡。
可見曹節也不是那麼手眼通天,劉宏在他身邊埋的也應有人,不然不會這麼快。
「玄德,人我可交給你了。」
「你可不能把事情走漏了。」
「如若不然,惹出了禍端,你我都得被曹節整死。」
劉備拱手道:「多謝中候。」
待鄒靖走後,劉備連夜帶著四百禁軍悄無聲息的離開陽,來到了孟津渡口。
等渡過了黃河,脫離了京都視線,這才鬆了口氣。
天亮時分,望著背後波濤滾滾的黃河水。
劉備不禁呼了口氣。
「京都,果然危險異常,動盪不安吶。」
這些時日喝飽了京都酒的簡雍笑意連連。
「喝了這麼多好酒,也不枉走一遭了。」
「還好玄德平安脫身。」
「要不然卷在這宮城裡,我等還不知會是什麼結局呢。」
張飛見劉備平安算是安心了,但也頗為不解:「大兄,那天子葫蘆裡賣的究竟是什麼藥。」
「一會兒要殺你,一會兒要趕你走。」
「好不容易當了京都官,卻被外放到幷州,分明是明升暗降啊。」
關羽撞了撞張飛手臂:「益德你懂什麼。」
「這別部司馬,可是獨立行動,不用遵從地方州府調令的。」
「比千石的實權武官,放在哪容易混得到?」
「朝廷名義上給了大兄四百人的兵員限額。」
「可放到了邊塞,在沒人管的情況下,大兄便能自行壯大部隊,這如何不美?」
劉備頜首道:
「往昔在幽州,就是因為我們手中沒有兵權,才處處受人限製。」
「如今天子開了條捷徑,讓我等便宜行事,自當殺出一番功名以保家國。」
韓當不解道:「萬一這事兒被曹節發現了?」
劉備笑道:「那也無妨,曹節若來問,我營中漢軍將士就是四百人!」
「可實則不吃朝廷俸祿的兵馬有多少,誰分得清呢!」
「陛下給備的,從來不是四百個兵,而是四百個有作戰經驗的骨幹架子。」
「有了這批人,我們就能把部隊擴充十倍、數十倍!」
「陛下放我在外去鍛造一支能扭轉乾坤的精兵,這纔是陛下的真意。」
閻柔恍然大悟:「妙哉。」
「明公深譜邊務,就差在出身不足,無法在朝廷立足,此番有陛下暗中相助,正如魚入大海,鳥上青霄,再也不受羈絆了!」
劉備揚鞭大喜,催動的盧飛也似的北上而去。
「走也,咱們去幷州。」
大隊騎兵沿著王屋山北上。
劉備沿途給別部分了兩曲,關羽、張飛為曲軍侯。
韓當、閻柔各為屯長。
簡雍則任軍中書佐。
目前這班底還是太薄了。
偏重突擊,卻缺少後勤、戰略方麵的人才。
關鍵是這類人才真的很難出現在民間。
指望世家子弟加入還沒發跡的邊塞武人行列,隻怕是多想了。
漢末世家子弟天生瞧不起武夫。
目前隻有些出身寒微沒有其他路子的小吏,才能被劉備拉攏在魔下。
當下最重要的任務,還是擴充軍隊,收攏人才。
等到養足兵馬,在伺機出塞打出戰果。
關羽言說道:「大兄,三河騎士以河東為首。此地兵馬悍勇,多豪傑俠客。」
「某是河東人,祖父也曾是當地教書的道人,頗有些名望。」
「如能回解縣,或可多擴兵馬。」
張飛聞言湊上前笑道:「二兄分明是想順道回家吧?」
關羽怒道:「益德,休得胡言。」
「我等千裡迢迢從幽州南下,為的是報國護民。」
「昔日大禹三過家門而不入,關某豈不知這個道理,隻是臨時想來,或許能為大兄多做助力。」
劉備點頭道:「雲長所言甚是。」
「河內比鄰河南尹,宗族遍地,多是豪強。」
「我們在這大張旗鼓的募兵,隻怕會被曹節眼線察覺。」
「還得到河東才能便宜行事。」
劉備這別部已經滿額了,再招兵那就相當於陰養死土。
雖然滿天下的豪強都在養死士,但這事兒是不能放在檯麵上的。
「還有一個問題,想要養兵就得有錢糧。」
「從蘇雙、張世平哪裡沒收的財貨能支撐多久?」
簡雍搖頭:「養幾千雜兵不成問題。」
「要是長期養長水胡騎這樣的全甲全騎嗬嗬嗬。」」
「玄德,我們得找人「資助」。」
劉備也想到了這個問題。
要是漢靈帝還能拿得出來給段潁的四十四億,這事兒其實好辦。
劉備也能去邊塞拉出萬把羌胡兵出來。
問題是沒錢。
跑商呢?這不是騎砍世界。
重要資源都在地主手中,不流通的。
尤其是在漢末,社會上還醞釀了一個新詞一一辜榨!
也就是大官僚地主進行的社會經濟壟斷。
基本各州都有幾家像糜竺、魯肅、甄儼那樣的世代官僚大商人,全權把控著鹽、鐵、冶煉、山林之利。
張世平、蘇雙這種馬販子根本就上不了檯麵。
鹽鐵專營呢?東漢中期就被廢除了。
邊塞武將想要通過跑商來賺錢那是做夢。
他們隻能通過養寇的方式從朝廷手裡撈錢。
如果朝廷不給劉備撥錢,哪還有一種方法。
找投資!
在劉備最沒錢的時候給一輪天使投資,回報是很豐厚的。
當然這個前提是,劉備得找到人來給他提供第一桶金。
簡雍又道是:「我聽說整個河北以中山甄氏最有錢,其財貨冠絕冀州。」
「咱們去河東招募些三河騎士,還能剩下些錢貨,正好可以供我們沿途補充馬草、乾糧。」
「如能說動中山甄氏提供錢糧,咱們就不缺錢了。」
閻柔搖頭:「商人都重利,咱們也都是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過日子的,甄家憑什麼白給我們錢糧?」
簡雍咂舌道:「唉,這你就不懂了吧。」
「投資越險,回報越豐厚。」
「更何況,咱們可是奉皇命行事。」
「這走到哪,不能使點手段,弄點錢花?」
劉備苦笑道:「憲和所言有理。」
「走,先去最近的河東。」
胡騎沿著王屋山繼續前行,即將抵達原鄉時。
忽聞韓當來報。
「明公,前方有賊人燒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