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劉備當即對徐榮道:“分出二十匹戰馬,咱們去公孫瓚的新兵營。”
徐榮雖有疑惑,卻還是應聲照辦,分出二十匹上好的戰馬,跟著劉備往城東的新兵營而去。
公孫瓚的新兵營,是侯崇特意劃給他操練新兵的,規模不大,卻也規整。
營門的戍卒認得劉備,連忙進去通報,不多時,公孫瓚便親自迎了出來。
見劉備身後跟著二十匹健碩的鮮卑戰馬,公孫瓚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稍微陰沉的臉色稍有好轉,勉強笑道:“玄德今日來此,所為何事?”
劉備笑著回禮,開門見山:“伯珪兄,前幾日西平堡一戰,多虧兄長相助,才能大破鮮卑。”
“今日,備特帶斬獲戰馬,前來酬謝!”
“兄長操練新兵,戰馬不足,我特意給你選了二十匹好馬,聊表心意。”
公孫瓚聞言,頓時又驚又喜。
他麾下兩百新兵,大多是農家子弟,別說戰馬,連像樣的兵器都湊不齊,他正為了戰馬的事發愁。
劉備這二十匹戰馬,簡直是雪中送炭。
他臉上的疏離與往日的那點芥蒂,瞬間消散了大半,連忙道:“玄德老弟,這怎麼好意思!”
“西平堡一戰,我隻是略微出力,怎能平白收你戰馬!”
話雖如此,但公孫瓚早已兩眼放光。
“伯珪兄說這話就見外了!”
劉備笑道:“那日若非兄長奮勇當先,西平堡也不能保全。”
“再說,你我同出涿郡,同受業於盧師,本就是同鄉同門,些許戰馬,何足掛齒?”
公孫瓚哈哈大笑,心中十分暢快,當即引著劉備往營內走:“好!玄德老弟果然爽快!”
“走,去我營中喝杯酒去!”
公孫瓚當即引著劉備,往營內走去,邊走邊介紹著大營的情況,滿臉自豪。
隻不過在劉備看來,無論是軍容,還是軍紀,比之嚴綱大營的情況,都差遠了。
走到中軍大帳門口,正瞧見一名身著青衫的少年,抱著一捆簡冊,快步走出。
那少年連忙停住腳步,躬身行禮:“屬下見過公孫將軍,見過劉兵曹。”
少年看著十五六歲的年紀,眼神十分沉穩,舉止有度,不慌不忙。
見到此人,劉備卻是愣住了,這眉眼,似是故人!
劉備心中一動,開口問道:“這位先生,不知高姓大名?”
少年抬眸,不卑不亢地回道:“不敢當先生一問,屬下漁陽郡田豫,字國讓,在營中掌管文書、兵籍諸事。”
果然是田豫!
劉備心中狂喜,麵上卻不動聲色,隻是笑著點了點頭,誇了一句。
“我觀國讓,沉穩乾練,有治世之才啊!”
田豫愣住了,臉色迅速漲紅,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接話!
他雖自認有幾分才華,可治世之才,這帽子可就大了,大到如同村姑出門被叫西施。
公孫瓚卻在一旁擺了擺手,不以為意道:“不過是個管文書的小吏,玄德老弟見笑了。”
在他眼裡,田豫不過是個會寫字的少年,遠不如能衝鋒陷陣的武夫重要,根本冇放在心上。
劉備笑了笑,冇再多說,跟著公孫瓚在營中走了一圈,便要起身告辭。
臨走前,他拉著公孫瓚,故意嘆了口氣,道。
“伯珪兄,有一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又怕你不肯。”
公孫瓚剛收了他二十匹戰馬,正是熱絡的時候,當即拍著胸脯道:“玄德老弟有話隻管說!隻要我能辦到的,絕無二話!”
劉備這才道:“我剛收了十名親衛,身邊缺個管文書、理庶務的人。”
“方纔見兄長麾下田豫老成持重,沉穩乾練,備十分喜歡。”
“不知兄長可否割愛,讓他隨我而去?”
公孫瓚愣了一下,隨即皺起了眉頭。
田豫雖隻是個小文書,可營裡的帳目、兵籍,都是他在管,一下子放走了,還真有點麻煩。
劉備見狀,立刻補充道:“我也不讓兄長為難。”
“方纔不是送了兄長二十匹戰馬嗎!我本來給自己也留了二十匹。”
“這樣吧!我再添十匹,換田豫一人,兄長覺得如何?”
這話一出,公孫瓚頓時心動了。
在他眼裡,田豫不過是個管文書的小吏,隨處都能找到。
可十匹鮮卑戰馬,那是實打實的硬通貨,能立刻提升新兵的戰力,這筆買賣,簡直太劃算了。
他當即哈哈大笑,拍著劉備的肩膀道:“玄德老弟說的哪裡話!”
“不過是個小吏,何至於用馬換!”
“你既然看中了,帶走便是!”
“那十匹戰馬是萬萬不能再要了!”
劉備卻堅持道:“兄長切勿推辭,備一番心意,再說親兄弟明算帳!”
“田豫是兄長麾下的人,我平白帶走,不合規矩。”
“十匹馬,算是我給兄長補償新兵營的文書損耗,兄長若是不答應,我也不好帶走人。”
公孫瓚見他堅持,也不再推辭,當即點頭:“好!好!就依你!”
“我這就叫田豫過來,讓他跟你走!”
不多時,田豫便被叫了過來。
聽聞公孫瓚讓他跟著劉備走,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看向多出來的十匹馬,似是明白了什麼。
他看向劉備,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卻還是躬身應了下來。
出了新兵營,劉備牽著馬,身後跟著田豫,還有徐榮等人。
田豫沉默了一路,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對著劉備躬身問道。
“劉君,豫不過是個無名小吏,不值得您用十匹上好的戰馬來換。”
“您這麼做,值得嗎?”
劉備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眼前的少年,又看了看身旁的徐榮,語氣鄭重而誠懇。
“國讓,元昭,你們二人,在旁人眼裡,或許一個隻是一小小文吏,一小小什長。”
“可在我眼裡,你們二人,可抵十萬雄兵!”
“別說十匹馬,就是百匹、千匹,能換得二位相助,也是我劉備賺大了!”
這話一出,徐榮渾身一震,隨即猛地單膝跪地,聲音哽咽道:“劉君知遇之恩,末將粉身碎骨,萬死難報!”
“若君不棄,榮願拜君為主公,以為部曲,生死相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