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些時候,劉備就讓程普有意識的招收一些烏桓散騎,以便打探草原上的情報。
算算日子,想來也該有訊息了。
劉備剛如此想著,身後便傳來了急促的馬蹄聲。
一名騎士快馬加鞭奔來,翻身下馬,單膝跪地,高聲稟報導:「主公!程督郵派小人來報信!」
「派去草原的斥候回來了,有重大軍情回稟!」
劉備心中一動,立刻調轉馬頭,帶著眾人快馬趕回了陽樂縣衙。
縣衙正堂內,程普早已等候多時,見劉備進來,立刻上前躬身道:「主公,派出去的五隊斥候,回來了三隊。」
「帶回來了草原上的訊息,果然不出您所料,鮮卑那邊出大事了!」 【記住本站域名 書庫廣,.任你選 】
劉備坐到主位上,沉聲開口:「具體如何,你且道來!」
「斥候越過遼河,一路往北,走了百餘裡,都沒見到鮮卑大部落的蹤跡。」
「隻在沿途看到了不少草草掩埋的白骨,還有被廢棄的氈帳、以及一些散落的牧群,處處都是死寂。」
程普語氣凝重,「好不容易抓到了兩個落單的鮮卑牧民,審訊後才知道,東部鮮卑的四大部,全都爆發了大疫!」
這話一出,堂內眾人皆是一驚。
唯有劉備、田豫、徐榮三人,眸中閃過一絲瞭然。
他當初那句無心之語,終究是讓丘力居做成了這件事。
禍水東引,終究是讓鮮卑人嘗到了大疫的苦頭。
至於更多的情報,那些被拋棄的鮮卑牧民也不知道了!
劉備尋思了下,立即派田豫前往丘力居處打探情況。
相對來說,丘力居作為執掌烏桓五千餘落的霸主,訊息肯定更靈通。
果不其然,第二日,田豫回報,鮮卑果遭了大疫。
疫情最先在闕機部爆發,死的人最多,整個部落死傷三成,牛羊也病死了大半。
彌加部見勢不妙,立刻捨棄了南邊的牧地,帶著族人往草原深處北撤,損失最小。
素利部也受到了波及,死了不少人,隻能割捨了染疫的部落,撤回了鮮卑山。
槐頭部則龜縮到了玄菟郡以北,閉門不出,沒人知道具體情況。
田豫頓了頓,補充道:「最關鍵的是,闕機部因為疫情最重,被其餘三部排斥。」
「不許他們跟著北撤深入草原,怕他們把疫氣帶過去。」
「如今闕機部隻能在遼河上遊的荒原上分散而居,被闕機拆成了十幾個小邑落,以防擴散。」
「丘力居還言,鮮卑弱肉強食,最慘的小邑落,恐連過冬的糧草都湊不齊,已是窮途末路。」
「好!真是天助我也!」
劉備猛地一拍案幾,豁然起身,眼中精光爆射,臉上滿是難掩的欣喜。
闕機部,是常年劫掠遼西的罪魁禍首。
這些年,遼西多少村寨被他們焚毀,多少百姓被他們擄走,多少錢糧被他們搶走,血仇早已深種。
之前鮮卑四部抱團,遼西郡兵少,隻能被動防守。
可如今,闕機部被大疫重創,部落分散,孤立無援,正是天賜的報仇良機!
堂內眾人看著劉備,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激動。
徐榮、程普、韓當這些武將,更是手按刀柄,渾身熱血翻湧。
他們守了這麼久的邊,終於有機會主動出擊,找鮮卑人報仇了!
「主公,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韓當第一個跨步出列,聲如洪鐘,「闕機部如今形同病狼,不如,趁他病,要他命!」
「末將願率麾下兄弟為先鋒,直搗闕機部老巢,把他們欠我們遼西的血債,連本帶利討回來!」
王烈眉頭驟然擰緊,猛地起身離席,對著劉備深深一揖,急聲道:「主公,萬萬不可!」
「闕機部號稱控弦一萬三千騎,就算有虛數,萬騎精銳絕無水分!」
「就算折損三成,仍有七千控弦之士,連帶部眾超過四萬口!」
「可我們整個遼西郡,能拉上戰場的戰兵,滿打滿算不足三千!」
「孫子有言,兵力不如則當守,實力懸殊則當避!」
「以三千步卒硬撼七千鮮卑騎,小敵之堅,大敵之擒也!」
「這是拿主公的安危、遼西的根基去豪賭,風險太大,得不償失!」
「屬下懇請主公,萬萬不可冒進!」
「不如即刻上報朝廷,請護烏桓校尉府出兵征討,方是正途!」
話音剛落,程普猛地抬眼,聲如洪鐘反駁道:「先生此言,恕末將不敢苟同!」
「這些年,夏育領著朝廷大軍出塞多少次?哪一次不是損兵折將,無功而返?」
「靠他們,遼西百姓的屍骨都能堆成山了!」
「孫子亦有言,投之亡地然後存,陷之死地然後生!」
「主公治下遼西蒸蒸日上,可鮮卑體量擺在那裡,等我們攢夠正麵抗衡的實力,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如今闕機受疫,部眾散在遼河上遊的牧地,星羅棋佈,我等完全不用直麵七千之眾!」
「隻需以輕兵奔襲,各個擊破,先掃掉小邑落,剪其羽翼,再合圍主力,勝數超過八成!」
王烈滿臉詫異,他素來隻知程普持重端方,竟沒想到此人通兵法,竟有如此通透的見地。
可他依舊搖頭,語氣裡滿是痛擔憂:「就算能分而擊之,鮮卑多騎,我軍少馬!」
「以步戰騎,還要千裡奔襲草原腹地!縱是昔日衛、霍將軍,也不敢行此險招!」
堂內瞬間一靜,韓當,程普,徐榮等原本燃起的戰意被這盆冷水澆下去大半,麵露遲疑。
少馬,這確實是遼西如今的死穴!
徐榮不甘道:「闕機部年年犯邊,殺我父老,掠我婦孺,如今他元氣大傷,正是千載難逢的戰機!」
「隻要擊潰闕機,遼西至少能換三年安穩!」
「百姓能踏踏實實春耕,不用夜夜提心弔膽怕胡騎叩關!」
「還能繳獲牛羊戰馬,收攏流民,壯我遼西聲威!這樣的良機,難道要眼睜睜放過去?」
韓噹噹即上前一步,虎目圓睜,聲震堂內:「主公!此戰不止是報血仇、安邊境!更能借著草原廝殺,練出我們自己的精銳騎兵!」
「隻要滅了闕機,我們就能把防線往北推三百裡,占住遼河上遊的肥美牧地!」
「到時候進可攻退可守,徹底攥住對鮮卑的主動權!」
「主公,不能再猶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