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褚接過文書,快速瀏覽一遍,嘴角露出一絲笑意:“糜先生辦事果然靠譜。公劉,你再讓人給糜先生送封信,就說咱們願意再加三成‘謝禮’,但有一個條件——若許臨能得廬江太守之位,懇請他幫忙運作,讓蔡叔兼任廬江都尉。”
史煥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少主是想讓蔡司馬掌廬江兵權?可按朝廷規矩,郡丞、都尉都是中央直接任命,用以牽製太守,咱們能運作下來嗎?”
“能。”許褚語氣篤定,“眼下廬江有黃巾餘孽,朝廷需要有人能快速穩定局勢。蔡叔跟著咱們平定黃巾,軍功赫赫,又熟悉軍需排程,讓蔡叔任都尉,既合情合理,又能讓朝廷放心——畢竟蔡叔是許家老人,咱們父子掌政,蔡叔掌兵,能最快形成合力平叛。宦官們隻認錢,隻要好處給夠,他們自然願意幫咱們說話。”
史煥心中震動,看著眼前的少年,隻覺得他的心思遠比自己想象的更深——不僅要拿到廬江的治權,還要牢牢掌控兵權,不留半分隱患。他鄭重點頭:“少主放心,我這就去安排,定不讓您失望。”
待史煥離去,許臨看著許褚,眼中滿是欣慰與感慨:“仲康,你如今考慮事情,比為父周全多了。有你在,許家的未來,為父也能放心了。”
許褚輕輕搖頭:“父親過獎了。我隻是知道,亂世之中,隻有握緊權柄,才能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廬江隻是第一步,日後咱們還要招兵買馬、發展生產,讓廬江成為真正的‘鐵桶江山’。”
他望向洛陽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他知道,此次回洛陽,不僅要拿到廬江太守之位,還要應對朝廷的暗流——皇甫嵩功高震主,又得罪了宦官,怕是會遭遇不測。而這,也正是許家的機會——趁朝廷混亂,儘快離開權力中心,去往廬江站穩腳跟,方能在未來的亂世中,謀得一席之地。
抵達洛陽城外時,已是中平元年臘月。寒風依舊凜冽,城門處卻比往日熱鬨許多,往來的官員、士子絡繹不絕,都在議論著河北黃巾平定的喜訊,以及即將到來的朝廷封賞。許褚隨父親住進驛館,剛安頓好,糜竺便親自登門拜訪,臉上帶著幾分喜色,又有幾分凝重。
“許將軍、許公子,恭喜二位凱旋。”糜竺拱手行禮,坐下後便開門見山,“洛陽這邊的訊息,想必你們已經知道了。皇甫中郎將回朝後,因得罪趙忠、張讓,已被宦官誣陷‘勞師糜餉’,靈帝昏庸,竟收回了他的左車騎將軍印綬,削去封戶六千,隻保留都鄉侯爵位,閒置京都。”
許褚心中一沉,雖早知道皇甫嵩的結局,可親耳聽到,仍不免感到憤慨:“皇甫將軍平定黃巾,功勳卓著,竟落得如此下場!宦官當道,朝廷何其昏聵!”
許臨也歎了口氣:“皇甫公一生為國,卻遭此不公,真是令人心寒。隻是不知,咱們的封賞之事,如今如何了?”
“將軍放心,”糜竺連忙道,“托二位的福,加上咱們之前的打點,封賞之事已有眉目。曹操因長社之戰、河北平叛的軍功,被任命為濟南相,已是一方大員;孫堅作戰勇猛,被拜為長沙太守,前往荊州平叛。至於二位——”
他看向許臨,語氣帶著幾分興奮:“朝廷已決定,任命許將軍為廬江太守!詔書不日便會下達。廬江近日有黃巾餘孽作亂,朝廷急需有軍功的將領去鎮守,將軍的資曆正好合適,加上咱們在宦官那裡的運作,此事已是板上釘釘。”
許臨聞言,心中巨石落地,連忙起身拱手:“多謝糜先生費心!若不是先生從中斡旋,咱們也拿不到這廬江太守之位。”
“將軍客氣了,這都是咱們互利互惠。”糜竺笑著擺手,又看向許褚,語氣略帶惋惜,“隻是許公子這邊,雖有陣斬波才副將、獻疲兵之計大破張梁等戰功,可畢竟年紀太小,外加在河北之時,用軍功救活十萬黃巾俘虜。朝廷爭論許久,最終隻授予‘騎都尉’的虛銜,暫無實際兵權,名義上仍屬皇甫嵩舊部,但可隨將軍赴任廬江。”
許褚對此並不意外,反而鬆了口氣:“能隨父親去廬江便好。騎都尉雖隻是虛銜,卻是朝廷認可的軍職,日後掌兵也名正言順。倒是蔡陽蔡叔那邊,不知都尉之位運作得如何了?”
“公子放心,此事也成了。”糜竺道,“咱們額外加了三成謝禮,張讓已答應在靈帝麵前進言,稱蔡陽熟悉軍務,又有平叛經驗,讓他任廬江都尉,能助許將軍快速穩定廬江局勢。朝廷已同意,詔書會與將軍的太守任命一同下達。”
許褚心中徹底安定。廬江太守(掌治權)、廬江都尉(掌兵權)皆落入許家掌控,這意味著他們不僅拿到了廬江這塊根據地,還能牢牢掌控當地軍政,無需擔心被朝廷安插的人牽製。
“對了,還有一事需提醒二位。”糜竺的神色忽然變得凝重,“涼州近日又起叛亂,羌人北宮伯玉、李文侯反叛,劫持邊章、韓遂,寇亂隴右,殺了金城太守陳懿。朝廷雖暫無動作,但西北局勢已亂,未來怕是會波及中原。二位赴任廬江後,需儘快招兵買馬,加固城防,以防不測。”
許褚心中一動,涼州之亂正是董卓崛起的契機,也是漢末亂世加劇的導火索。他點頭道:“多謝糜先生提醒,我們會儘快做好準備。廬江地處江淮,遠離西北,暫時無虞,但提前防備總是好的。”
送走糜竺後,許臨看著許褚,臉上滿是振奮:“仲康,咱們終於有自己的地盤了!廬江雖不比九江富庶,卻是咱們許家的根基,日後定要好好經營。”
“父親說得是。”許褚取出廬江的輿圖,鋪在案上,“赴任廬江後,咱們要做三件事:第一,讓蔡叔儘快整編廬江郡兵,再招募流民入伍,爭取半年內練出一支五千人的精銳;第二,安撫流民,開墾荒地,推廣咱們譙縣的耕作技術,確保糧草自給自足;第三,整頓吏治,清除貪官汙吏,讓百姓安居樂業——隻有得民心,廬江才能真正成為咱們的根基。”
許臨仔細聽著,一一記下:“好!就按你說的辦。明日詔書下達後,咱們便即刻啟程回家,年後前往廬江,爭取早日穩住局勢。”
次日,朝廷詔書如期下達。許臨身著朝服,在驛館接旨,當聽到“任命許臨為廬江太守,即日赴任,平定黃巾餘孽,安撫百姓”時,他雙手接過詔書,心中激動難平。蔡陽也接到了任命廬江都尉的詔書,臉上滿是喜色——他深知,跟著許家,跟著許褚,自己的未來定不會差。
而許褚,雖隻得到騎都尉的虛銜,卻並不在意。他站在驛館的窗前,望著洛陽城內巍峨的宮殿,眼中冇有絲毫留戀。這座繁華的帝都,早已被宦官與腐朽的權貴蛀空,絕非久留之地。廬江纔是許家的未來,是他在亂世中嶄露頭角的起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