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雲回到山穀,躺在帳篷中,久久無法入睡。
他想起今日的種種,心中滿是疑惑。
許褚對他的熱情,超乎尋常。那眼神,那態度,彷彿見到了多年未見的老友。可他們明明素不相識。
他想起許褚說的那些話——“褚觀子龍武藝,恐怕還在褚之上”,“此人日後成就,必不在呂布之下”。
這些話,若是彆人說的,他隻會當是客套。可許褚說的時候,眼神真誠,語氣鄭重,不像是在客套。
他想起與許褚的那一戰。許褚的刀法,剛猛霸道,卻又變化多端,確實是頂尖高手。這樣的武藝,難怪當年能斬華雄、戰呂布,在虎牢關下一戰成名。後又討董卓、救百官,威震關東!他能與許褚戰成平手,心中也頗為自得。
可許褚對他的態度,卻讓他更加困惑。這位許將軍,到底為何如此看重自己?
他翻了個身,望著帳篷頂,久久出神。
帳篷外,夜風呼嘯。遠處傳來戰馬的嘶鳴聲,和值夜士卒的低語。
趙雲閉上眼,腦海中卻不斷浮現許褚的笑容。那笑容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欣賞,像是期待,又像是某種他看不懂的深意。
他不過是個百人將,在公孫瓚麾下默默無聞。論武藝,天下高手如雲;論謀略,他自認平平。許褚麾下猛將如雲,黃忠、龐德、樂進、魏延,哪一個不是頂尖人物?為何偏偏對他另眼相看?
他想了很久,想不出答案。
不知不覺間,東方泛白。
次日,許褚再次來到山穀。
這一次,他帶來了三千名年輕士卒。
那些年輕人,個個精悍,目光堅定,站得整整齊齊。他們身著嶄新的軍服,腰懸刀劍,揹負弓箭,一看就是精挑細選出來的。
趙雲站在山坡上,看著這些人,心中震撼不已。
許褚走到他身邊,指著那些年輕人,笑道:“子龍,這些都是褚從各軍挑選出來的騎兵種子,交給你了。”
趙雲怔住了。
“將軍,這……這三千人?”
許褚點頭:“冇錯。從今日起,你就是他們的教頭。教他們騎馬、射箭、衝陣,把他們練成真正的騎兵。”
趙雲看著那些年輕人,心中翻江倒海。
三千人!
他在公孫瓚麾下,不過統領兩百人。如今許褚一開口,就是三千人!
這是何等的信任!這是何等的器重!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對許褚鄭重一揖。
“將軍信任,末將必當竭儘全力。一年之內,末將定將他們練成一支精銳之師!”
許褚拍拍他的肩膀,笑道:“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糧草、兵器、戰馬,要什麼給什麼。”
他頓了頓,又道:“子龍,褚知道你初來乍到,心裡可能還有些疑慮。但褚要說的是——在我這裡,隻看本事,不論出身。你有本事,我就給你位置。你有能力,我就給你機會。好好乾,將來褚不會虧待你。”
趙雲心中感動,再次一揖。
“末將明白。將軍放心,末將定不負所托!”
許褚點點頭,轉身離去。
他走出幾步,忽然回頭,笑道:“對了,子龍。這些人裡,有幾個好苗子。你若看得上眼,可以收為親兵。日後跟著你,也好有個照應。”
趙雲一怔,隨即點頭:“多謝將軍。”
許褚擺擺手,大步離去。
許褚走後,趙雲站在山坡上,望著那些年輕人,久久不語。
陽光灑在他身上,給他鍍上一層金色的光暈。
昨夜與許褚的那一戰,讓他看到了許褚的武藝,而現在讓他看到了許褚的胸襟。
這個人,值得追隨。
他深吸一口氣,大步走下坡,來到那些年輕人麵前。
“從今日起,我就是你們的教頭。”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有力,“我姓趙,名雲,字子龍。你們可以叫我趙教頭,也可以叫我趙將軍。”
他頓了頓,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
“接下來的日子,我會教你們騎馬、射箭、衝陣。會很苦,會很累,會有很多人撐不住。但我保證,隻要你們撐下來,就會成為真正的精銳!”
“有冇有信心?”
三千人齊聲高呼:“有!”
他開始安排——把三千人分成三十隊,每隊百人,設百人將一人;又把那二百名白馬義從分散到各隊,充當副教頭。
“老兄弟們,”趙雲對他們說,“你們跟著公孫將軍多年,見過大陣仗。這些年輕人就交給你們了。該罵就罵,該打就打,把他們練出來。”
一位身強體壯的老騎手咧嘴笑道:“趙將軍放心,咱們白馬義從,從來都是這麼練出來的。摔上百十來個跟頭,自然就會騎馬了。”
“你們跟著他們學。”趙雲對那些年輕人說,“他們都是跟著公孫瓚將軍多年的白馬義從,騎術、箭術、馬戰,都是一等一的好手。用心學,學到手,就是你們的本事。”
遠處,那些年輕人正在白馬義從的帶領下,開始基礎的騎馬訓練。有人從馬上摔下來,爬起再上;有人騎得歪歪扭扭,卻滿臉興奮;有人策馬賓士,放聲大笑……
他忽然想起自己當年在常山學藝時的情景。師父童淵也是這樣,把他們幾個師兄弟扔在馬背上,摔了爬起,爬起再摔。那時候他恨得咬牙,如今卻隻剩下感激。
冇有那些年的摔打,哪有今日的趙雲?
趙雲看著這一幕,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從今日起,他在江東,有了自己的根。
許褚帶著周倉和幾名親兵,策馬回城。
周倉策馬跟在他身邊,輕聲道:“主公,那三千人,可是咱們最精銳的騎兵種子。就這麼交給趙雲,萬一……”
許褚擺擺手,笑道:“元福,你多慮了。趙雲這個人,我看得準。他不是那種忘恩負義之人。”
他頓了頓,又道:“況且,就算他日後要走,這些人也會記著他的恩情。他走到哪裡,都是半個江東人。這筆買賣,不虧。”
周倉若有所思,點頭道:“主公深謀遠慮,臣佩服。”
許褚笑了笑,冇有說話。
他望著遠處連綿的山巒,心中湧起一股豪情。
常山趙子龍,終於到手了。
接下來,就該讓這員虎將,在江東的土地上,綻放光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