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忠聞言,眼中也燃起戰意。
他久聞許褚在陳倉大敗西涼叛軍、丹水生擒張濟的威名,心中早有幾分敬佩,也想見識一下這位年輕將軍的武藝。
“固所願也,不敢請耳!”他起身走到兵器架前,取下厚背長刀,“將軍用什麼兵器?忠這還有一把備用的環首刀,雖不如將軍的兵器趁手,卻也鋒利。”
“不必了。”許褚笑著起身,對周泰道:“幼平,把我的三尖兩刃刀取來。”周泰連忙從門外的親衛手中接過那柄特製的三尖兩刃刀,遞給許褚。
這刀長一丈一尺,中間是尖刃,兩側各有一個月牙刃,刀身寒光閃閃,一看便知是殺人利器。
黃忠見了這刀,眼中閃過一絲驚訝:“此刀造型奇特,倒是少見。”
“是我讓人特意打造的,既能劈砍,又能直刺,還算趁手。”許褚握住刀柄,感受著熟悉的重量,“漢升兄,院中空地足夠,咱們點到為止?”
“好!”黃忠也握緊長刀,走到院落中央。周泰與童子都退到院牆邊,屏息凝神,等著看這場高手對決。
陽光下,兩位虎將相對而立,氣氛瞬間凝重起來。
“漢升兄,請!”許褚率先拱手。
“將軍,請!”黃忠也拱手還禮。
話音剛落,黃忠便率先發動!他手中的厚背長刀帶著破風之聲,一記“力劈華山”直取許褚麵門。
這一刀勢大力沉,冇有花哨的招式,卻帶著沙場搏殺的淩厲——顯然是無數次生死間磨練出的實用刀法。
許褚不慌不忙,手腕一轉,三尖兩刃刀向上斜挑,用中間的尖刃精準地頂住了黃忠的刀背。
“鐺”的一聲輕響,兩刀相交,許褚隻覺手臂微微發麻,心中暗讚:好力氣!
黃忠見一刀被擋,刀勢不變,手腕一沉,化劈為掃,攔腰向許褚斬來。
這一招變招極快,幾乎是毫不停滯。許褚腳下向後一滑,同時將三尖兩刃刀豎在身前,用兩側的月牙刃護住腰間。
“鐺”的又一聲響,火星四濺,兩人各退半步,眼中都露出驚訝之色——都冇想到對方的力量與速度,竟與自己不相上下。
接下來的五十回合,兩人打得難解難分。
黃忠的刀法沉穩老辣,每一刀都攻敵之必救,防守時更是滴水不漏,顯是將南陽郡府多年的實戰經驗融入了招式;許褚則將三尖兩刃刀的特性發揮到了極致:時而用尖刃直刺,如長槍般迅若閃電;時而用月牙刃劈砍,如大刀般勢大力沉;時而轉動刀杆,用螺旋勁力化解黃忠的攻勢,甚至還能藉機反擊。
院中的老槐樹葉子早已落儘,光禿禿的枝椏在風中搖晃,卻絲毫影響不到院中的兩人。
周泰看得瞪大了眼睛,手中的環首刀不自覺地握緊——他自認為武藝不弱,可在這兩人麵前,竟覺得自己還差得遠。不住的連連點頭,心中暗道:主公果然好眼光,這黃漢升,確實是難得的猛將!
又鬥了三十回合,許褚漸漸覺得手臂有些發酸——黃忠的刀法看似平實,卻後勁十足,每一刀都帶著綿長的力道,久戰之下,極易耗損體力。他心中一動,決定賣個破綻,試探一下黃忠的應變。
許褚故意放慢了刀速,左側露出一個空隙。黃忠果然抓住機會,長刀直刺,直指許褚左胸!
就在刀尖即將觸到許褚衣衫時,許褚突然側身,同時手腕急轉,三尖兩刃刀如毒蛇出洞,中間的尖刃直刺黃忠咽喉!這一招“毒龍出洞”快如閃電,角度刁鑽至極,眼看就要得手!
“好快!”周泰忍不住低呼一聲。
可黃忠畢竟是久經沙場的老將,臨危不亂!他見刀尖襲來,厚背長刀回撤已來不及,竟猛地抬起左手,精準地拍在三尖兩刃刀的刀麵上!“啪”的一聲輕響,刀身被拍得微微偏斜,堪堪擦著黃忠的脖頸劃過,帶起幾縷虯髯。
兩人同時向後躍出,相距丈許,對視一眼,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漢升兄好快的反應!”許褚收刀笑道,心中對黃忠的敬佩又多了幾分。
“將軍好刁鑽的招式!”黃忠也收刀,額角已滲出細汗,“若不是忠早年練過徒手卸力的功夫,今日怕是要栽在你手中!”
就在這時,周泰突然道:“主公,黃先生,你們看!那是不是華神醫的弟子?”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隻見巷口來了兩個揹著藥箱的青年,正朝著院落走來,身後還跟著兩名許褚的親衛。
兩人看見許褚趕緊對許褚行禮。
黃忠眼中瞬間亮起光芒,快步走到門口。
兩名青年見到黃忠,連忙問:“可是黃漢升先生?我等是華佗先生的弟子,奉師命前來為公子診治。”
“正是!正是!”黃忠激動得聲音都有些顫抖,連忙將兩人迎進院內,“快!快隨我來,犬子就在內室!”
許褚看著黃忠匆匆離去的背影,心中也替他高興。
周泰道:“主公,這下黃漢升該放心了吧?等他兒子病好,說不定就會來投奔咱們了!”
許褚笑著點頭:“會的。漢升是重情義之人,咱們幫了他這麼大的忙,他不會忘的。”
約莫半個時辰後,華佗的弟子從內室出來,對許褚道:“少主放心,黃公子的咳疾雖重,卻並非不治之症。我師已在藥方中寫明,需用鍼灸配合湯藥調理,再輔以五禽戲鍛鍊身體,不出半年,必能好轉。”許褚大喜。
黃忠聞言,長長鬆了一口氣,懸了三年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他走到許褚麵前,深深一揖:“將軍!今日之恩,忠冇齒難忘!若不是將軍費心請來華神醫的弟子,犬子怕是...日後若將軍有用得著忠的地方,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許褚連忙扶起他:“漢升兄快請起!你我意氣相投,本就該互相扶持。若漢升不嫌棄,待令公子病情穩定後,可來新野軍營一聚,咱們再好好聊聊天下大勢,如何?”
“固所願也!”黃忠眼中閃過堅定的光芒,“待我安排好家中之事,必去新野拜訪將軍!”
當日午後,許褚便帶著周泰返回新野。
路上,周泰問道:“主公,您說黃漢升會來投奔咱們嗎?”
許褚望著前方的道路,陽光灑在他身上,映得鎧甲泛著金光:“會的。亂世之中,良禽擇木而棲,漢升兄有一身武藝,卻無處施展,咱們給他一個平台,讓他能一展抱負,他必會來的。”
果不其然,一個月後,黃忠安排好家中之事,帶著痊癒大半的黃敘,親自來到新野軍營。
許褚親自出營迎接,任命黃忠為“彆部司馬”,讓他統領三千步兵,負責訓練士卒。
黃忠也不負所望,將自己多年的實戰經驗融入訓練中,自此,許褚麾下又添一員猛將。
而這場曆經四次的宛城訪賢,也成了日後軍中流傳的一段佳話——人們不僅讚歎黃忠的勇武,更敬佩許褚的禮賢下士與一片誠心。
在這亂世之中,這份英雄相惜的情誼,如同黑暗中的一縷光,照亮了眾人前行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