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標已然明確,南投袁術,但橫亙在前的,是牛輔的嚴密監控和重重關隘。
正麵強行脫離,無異於以卵擊石,唯一的生路,便在於一個 “智” 字。許褚與程昱、張既、傅乾、賈逵等心腹連日密議,精心編織了一個看似無懈可擊的騙局。
這一日,許褚再次整裝,隻帶了寥寥數騎,前往安邑牛輔大營。營門守衛見是他,雖未阻攔,眼神卻帶著幾分慣常的輕慢。通報之後,許褚步入牛輔軍帳。牛輔正與幾名將領飲酒,見到許褚,臉上毫不掩飾地露出厭煩之色,粗聲粗氣地道:“許將軍?真是稀客。怎麼,營中又缺糧了?前番撥付的,莫非又餵了耗子不成?” 帳內幾名西涼將領發出鬨笑。
許褚麵色如常,心中冷哂,卻抱拳施禮,語氣顯得格外 “誠懇” 甚至帶著幾分 “憂慮”:“牛將軍說笑了。末將此來,並非為糧草瑣事,實有緊急軍務稟報!”
“哦?軍務?” 牛輔斜著眼,一副不信的樣子。
“正是!” 許褚上前一步,聲音壓低,卻足夠帳內眾人聽清,“近日末將麾下斥候多方探查,發現白波賊首郭太、楊奉等主力,已悄然放棄北部山區,正大規模向南移動!現今其大部已盤踞於河東郡南部與弘農郡北部交界之山地,連營數十裡,其勢複熾,非同小可!”
他觀察到牛輔的眉頭微微皺起,知道說中了其心事,繼續加重語氣:“此舉極為險惡!彼輩占據此地,不僅嚴重威脅我軍側後安全,更可南下輕易切斷河東郡與武關、乃至與南陽郡的全部聯絡!若讓其站穩腳跟,則我軍後方永無寧日,更為可怕者,若關東有變,相國大軍欲經武關南下或西返,必將被其阻隔!此乃心腹之患,不可不除啊!”
牛輔聽著,臉上的不耐煩漸漸被凝重取代。
白波軍確實是他的一塊心病,幾次征剿損兵折將,讓他顏麵儘失。若真如許褚所言,讓其卡住南下的咽喉要道,後果確實嚴重。他自己是絕不願再去碰這塊硬骨頭了。
許褚見火候已到,猛地一抱拳,主動請纓,聲音慷慨激昂:“許褚,願為牛將軍分憂!請將軍允我率領本部兵馬南下,清剿此股頑匪!必為將軍肅清後方,打通並鞏固通往武關之道路,確保我軍退路無憂,亦可隨時策應相國在洛陽之大局!此乃一舉兩得之功,望將軍明斷!”許褚與牛輔平級,都是中郎將,但是許褚自稱末將,給足了牛輔麵子。
牛輔小眼睛滴溜溜地轉著,心中飛快盤算:讓許褚去和白波賊死磕,再好不過。若勝了,自己可向嶽丈報功,說是自己運籌帷幄,派兵剿匪成功;若敗了,正好借刀殺人,除去許褚這個不太聽話又頗能打的外係將領,還能消耗白波賊的實力。怎麼看都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而且,維持南路通暢,也確實是董卓集團的整體戰略需求。
想到這裡,牛輔臉上瞬間堆起笑容,甚至親自走下座位,拍了拍許褚的肩膀:“好!好!仲康實乃我軍棟梁!既然將軍主動請戰,本將豈有不允之理?準了!就命你率所部兵馬,即日南下,清剿河東南部及弘農北部白波逆賊!務必給本將打通道路,斬草除根!”
“末將遵命!必不辱命!” 許褚心中狂喜,麵上卻依舊沉穩,鄭重接令,彷彿接下了一個無比艱钜而光榮的任務。
回到白波穀大營,許褚立刻升帳聚將。當著所有中級軍官的麵,他正式宣佈了 “奉牛輔將軍令,南下清剿白波殘匪” 的軍令,要求各部即刻準備,明日開拔。
軍令森嚴,低層眾將雖有些疑惑為何突然如此大動乾戈,卻也不敢多問,紛紛抱拳應諾:“遵主公令!”
然而,在深夜的秘密軍議中,許褚才向核心將領們揭示了真正的意圖。
帳內燭火搖曳,映著徐晃、龐德、樂進、周泰等人的臉龐,眾人皆屏息凝神,聽許褚緩緩開口:“諸位,南遷大計,自此始!我等在河東已難久留,董卓遲早會對咱們動手,南下南陽投靠袁術,隻是權宜之計,待日後站穩腳跟,再圖長遠。”
他走到輿圖前,手指劃過河東至弘農的路線:“但此行絕非易事。前有白波殘匪擾襲,後有牛輔猜忌監視,中間更有武關等險關阻隔。我等需假戲真做,步步為營,瞞天過海!每一戰,既要儲存實力,又要打出威風,讓牛輔相信我等確在奮力剿匪;每一步,都要向南挪移,且要留下合理解釋 —— 或為‘追剿殘敵’,或為‘鞏固糧道’,絕不能讓牛輔察覺破綻!”
徐晃上前一步,眼中閃過銳光:“主公放心!末將麾下將士已休整完畢,隻要主公下令,定能打出幾場漂亮的‘剿匪戰’,既掩人耳目,又能掃清南下障礙!”
龐德也沉聲附和:“末將的騎兵營隨時待命!若遇小股賊寇,定能速戰速決,絕不拖延行軍進度!”
程昱捧著竹簡,補充道:“主公,為保萬無一失,昱建議,每戰後需詳細撰寫捷報,不僅要列明‘斬首數’‘繳獲物資’,還要適時提及‘兵力損耗’與‘糧草短缺’,向牛輔請求補充 —— 此舉既能麻痹他,讓他覺得我軍確在苦戰,又能趁機獲取更多物資,為南遷儲備糧草。”
許褚點頭,對程昱的細緻更為讚許:“仲德所言極是。就按你說的辦,捷報由張既撰寫,務必滴水不漏。另外,龐德,你率騎兵先鋒提前南下,探查沿途白波賊據點與黃河渡口,標記出安全路線,尤其是渡河地點,需隱蔽、平緩,且遠離董卓軍巡邏範圍。”
龐德抱拳應道:“遵主公令!末將今夜便率騎兵出發,三日內必帶回詳細探查結果!”
許褚環視眾人,語氣愈發堅定:“南遷之路,危機四伏,稍有不慎,便是全軍覆冇的下場。我等需同心同德,嚴守秘密,若有泄露訊息者,無論職位高低,立斬不赦!”
“諾!” 眾將齊聲應諾,聲音鏗鏘有力,眼中滿是對許褚的信任 —— 自跟隨許褚以來,無論是河北救黃巾俘虜,還是河東剿白波賊,許褚總能在絕境中找到生路,此次南遷,他們亦堅信,在主公的帶領下,定能衝破難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