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步,示弱於敵,驕其心誌。可派小股部隊,偽裝成郡國兵,在臨汾附近巡弋,與白波賊哨探稍作接觸即‘潰敗’而逃,並‘不慎’遺落些許劣質軍械、少量摻雜沙土的糧食。讓賊眾以為我軍不過是與以往官軍一般的烏合之眾,不堪一擊。此乃‘投餌’。”
第二步,拋以香餌,引蛇出洞。數日後,可派遣一支約五百人的運糧隊,押送數十車‘糧草’(內可暗藏引火之物及乾柴,上覆少量真糧),大張旗鼓從臨汾以西經過,做出向安邑方向運送的假象。同時,要讓我軍‘糧道’的訊息,‘準確’地傳到郭太耳中。郭太性貪,見我軍‘羸弱’,又有大批糧草可劫,必親自或遣大將率主力出穀劫掠。此乃‘引蛇’。”
第三步,擇險設伏,張網以待。”程昱的手指移向臨汾與白波穀之間的一處地形,“諸位請看,此地名為‘落馬坡’,雖名之為坡,實則是一處緩坡平原,但其東西兩側有連綿土丘與稀疏林地,利於隱藏兵馬。坡地以南有一條無名溪流,水深及膝,可遲滯敵軍行動。此地,便是為白波賊選定的葬身之所!”
許褚目光掃過眾將,開始調兵遣將:“周泰聽令!”
“末將在!”周泰霍然起身,聲如洪鐘。
“命你率五百最精銳的騎兵,多備弓弩、響箭、旌旗。待賊軍前隊過後,你部從其側後發起襲擾。記住,你的任務非是殺敵,而是製造混亂!要多樹旗幟,廣吹號角,讓賊軍以為遭遇我軍主力側擊,驚慌之下,必加速向前奔逃,進入落馬坡伏擊圈!此乃‘驅趕’!”
“末將明白!定叫那群賊子暈頭轉向!”周泰獰笑領命。
“龐德聽令!”
“末將在!”龐德踏步而出,西涼猛將的氣勢展露無遺。
“命你率一千五百涼州鐵騎,埋伏於落馬坡東側林地之後。待賊軍主力完全進入伏擊區域,且後隊被周泰擾亂,軍心惶惶之際,聽中軍號炮為令,率騎兵全力突擊!你的目標,是像一柄燒紅的尖刀切入牛油般,將賊軍隊伍攔腰截斷!直插其腹心,打亂其指揮!若能陣斬敵酋,當記你首功!”
“末將得令!必不辱命!”龐德眼中戰意熊熊。
“樂進聽令!”
“末將在!”樂進聲音短促有力。
“命你率三千步兵,其中兩千刀盾手,一千強弩手,埋伏於落馬坡西側土丘之後。待龐德騎兵衝出,攪亂敵陣之後,你部步兵迅速壓上,強弩手於百步之外三輪齊射,覆蓋敵軍密集區域,隨後刀盾手結陣向前推進,分割、包圍已被騎兵衝散的敵軍!步騎協同,務求全殲!”
“末將領命!”樂進抱拳,眼神銳利。
“陳到聽令!”
“末將在。”陳到起身,沉穩如山。
“命你率白毦精騎一千,為總預備隊,隨時聽候調遣。若戰場出現意外,或敵軍有援兵至,你部需立即出擊,穩定戰局!同時,負責保護中軍安全。”
“末將明白。”
“裴元紹聽令!”
“末將在!”
“命你率領三千輔兵及程昱先生帶來的部分子弟兵,負責看守大營,並在戰場後方預設俘虜收容區、傷員救治點。此戰之後,安置俘虜、清點繳獲之重任,皆繫於你身!”
“末將必儘心竭力!”
程昱分派完畢,最後看向許褚,拱手道:“主公則與昱及德容(張既)、梁道(賈逵)等人,坐鎮落馬坡以南無名高地,樹立旌旗,掌控全域性,以號炮、旗幟指揮各路兵馬。如此,可保萬全。”
整個作戰計劃,環環相扣,將地形、敵軍心理、我軍優勢運用到了極致。從誘敵、驅趕、設伏、突擊到分割包圍,形成了一個完美的殲滅戰閉環。帳內眾將,包括原本有些想法的賈逵,此刻都對程昱佩服得五體投地。此計不僅穩妥,而且將戰果最大化放在了首位。
許褚撫掌大笑,豁然起身:“仲德算無遺策!便依先生之計!諸位將軍,各去準備,務必依令行事,不得有誤!”
“末將遵令!”眾將轟然應諾,士氣高昂,紛紛出帳準備。
計劃既定,許褚軍這台戰爭機器立刻高效運轉起來。
兩日後,幾股偽裝成郡兵的許褚軍小隊在白波穀外圍與賊軍哨探“遭遇”,“一觸即潰”,丟下了些許破爛皮甲和生了鏽的環首刀。訊息傳回白波穀,賊首郭太與麾下韓暹、胡纔等人飲酒笑談,皆以為朝廷又派來了不堪一擊的軍隊,警惕之心大減。
又過三日,一支由裴元紹副手率領的“運糧隊”,浩浩蕩蕩地出現在臨汾以西的官道上,車轍深沉,覆蓋的麻佈下“糧袋”堆積如山。早已埋伏在側的賊軍探子看得真切,立即飛馬回報郭太。
“大哥!肥羊來了!足足幾十大車糧食!護送的官兵看著就冇幾個能打的!”韓暹興奮地嚷嚷。
郭太眼中貪婪之光閃爍,他雖為賊首,卻也深知糧食的重要性。
“好!韓暹,你點齊六千弟兄,去取這份大禮!胡才,你帶兩千人為前鋒,務必小心行事!”
翌日清晨,韓暹率領著八千賊軍,亂鬨哄地開出白波穀,如同蝗蟲過境般撲向“運糧隊”的方向。然而,那支運糧隊卻像是提前收到了風聲,遠遠望見賊軍旗幟,便丟棄糧車,“驚慌失措”地向南逃去。
韓暹不疑有他,大笑著下令:“追!把糧食都給老子拉回去!”
賊軍一窩蜂地湧上前去,爭先恐後地搶奪糧車。然而,當他們掀開麻布,卻發現大部分糧袋裡裝的都是乾草柴薪,僅有最上麵一層是糧食。
“媽的!中計了!”韓暹又驚又怒。
就在這時,側翼方向突然響起震天的喊殺聲與急促的馬蹄聲!
隻見周泰率領的五百斥候騎兵,如同鬼魅般從一片小樹林後殺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