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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策正與周瑜低聲交談,渾然不知許褚在看他。
許褚心中暗暗好笑。
孫十萬……那是你的孫家好大弟!!
不過,眼前這個少年將軍,可不是那個“孫十萬”。他是江東猛虎之子,是後來橫掃江東的小霸王。
許褚收回目光,心中暗暗盤算。
曆史上,孫策是在袁術敗亡後才崛起江東的。如今孫策在自己麾下,曆史已經改變了。
合肥,他一定要拿下。
但不是現在。
田豐說得對——要先等袁術在豫州分出勝負。
許褚露出笑意,點頭道:“梁道此策,可行。就依此辦!”
“諸位,還有一事需議定——以誰為主將?”
眾人一怔。
賈逵道:“主公,自然是橋蕤將軍。方纔已定。”
許褚搖頭:“梁道,褚不是問誰去,是問以何名義去。”
他站起身,走到輿圖前。
“褚是江夏太守,江夏與九江無涉。若褚派人攻打九江,袁術會說‘許褚擅自興兵,圖謀不軌’。到那時,我軍有理也變無理。”
眾人神色一凜。
許褚繼續道:“但嶽父不同。嶽父是丹陽太守,奉袁術之命攻打九江,名正言順。所以,此次出兵,必須由丹陽郡的將領執行,以嶽父的名義出兵。”
他看向黃忠。
“漢升,你是丹陽郡尉,嶽父的副手。由你為主將,奉嶽父之命出兵合肥,名正言順,袁術無話可說。”
黃忠起身抱拳:“末將明白!”
許褚又看向樂進。
“文謙,由你為先鋒,與漢升一同出兵。”
樂進抱拳:“末將領命!”
許褚最後看向橋蕤。
“嶽父,你需給漢升、文謙一道正式軍令。寫明:奉後將軍之命,出兵九江,以丹陽郡尉黃忠為主將,樂進為先鋒,攻打合肥,以解豫州之圍。”
橋蕤點頭:“老夫明白。這道軍令,要讓袁術無話可說,讓漢升、文謙師出有名。”
許褚又看向程昱。
“元皓,你繼續說。拿下合肥之後,如何守?如何防周昂反撲?”
田豐撫須道:“合肥若下,周昂必反撲。但他兵力有限,且要分兵防備袁術,能派來攻城的,最多三五千人。”
他指著輿圖。
“我軍拿下合肥後,可在城北十裡處設伏。周昂若來,必走此道。待其半渡施水,伏兵四起,可一戰破之。”
周瑜補充道:“還可從廬江調兵,增援合肥。巢湖水路,運兵極便。周昂攻不下,我軍可源源不斷增援;周昂退兵,我軍可順勢追擊,奪其糧草輜重。”
戲誌才道:“臣還有一策。可派人潛入陰陵,散佈謠言,說周昂後院起火,讓其軍心不穩。周昂若退兵,我軍乘勝追擊;周昂若不退,軍心已亂,戰力大減。”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將合肥攻防的各個環節都考慮周全。
許褚聽得連連點頭。
他看向黃忠和樂進。
“漢升、文謙,你二人從現在開始籌備。兵員、糧草、船隻、軍械,務必準備妥當。何時出兵,等我的命令。”
黃忠、樂進齊聲抱拳:“末將領命!”
許褚又看向橋蕤。
“嶽父,李豐、樂就將軍也提前準備,等待軍令,隨時出兵,在曆陽對岸列兵,大造聲勢,做出要渡江攻打曆陽的樣子。李豐、樂就二位將軍,本是嶽父舊部,由他們率兵佯攻,正合適。”
橋蕤點頭道:“老夫明白。”
許褚吩咐完畢,目光落在周瑜身上。
“公瑾。”
周瑜起身抱拳:“在。”
許褚走到輿圖前,手指點在巢湖位置。
“水路是此次奇襲的關鍵。黃忠的兵馬、糧草、軍械,皆需經巢湖、施水北上。若無水軍護送,萬一被周昂水師截擊,後果不堪設想。”
他看著周瑜,鄭重道:
“待豫州戰場決出勝負,你率水軍先行,掃清巢湖至施水一線。確保水路暢通無阻,方可讓黃將軍放心北上。”
周瑜抱拳:“兄長放心。瑜已勘察過巢湖水道,周昂水師主力在壽春、下蔡,巢湖守備空虛。瑜率水軍三千人,艨艟五十艘,足可掃清水路。待黃將軍抵達合肥,瑜可留部分水軍協助攻城,餘部撤回,以防曆陽周昂水師突襲。”
許褚點頭:“好!就依此辦。水軍、步軍,互為依托,方保萬全。”
周瑜領命,退回座位。
許褚最後看向眾人。
“諸位,此事關係重大。袁術驅虎吞狼,我等便將計就計。他想要九江,就給他九江——但合肥,必須握在咱們手裡。”
眾人齊聲道:“主公英明!”
許褚擺擺手,笑道:“不是英明,是大家商量出來的。諸位各司其職,都去準備吧。”
眾人陸續散去。
堂中隻剩下許褚、程昱、田豐、戲誌才幾人。
戲誌才道:“主公,臣還有一事補充。”
許褚擺手道:“講。”
戲誌才道:“揚州刺史張溫,確實病重。據影衛密報,張溫已臥床數月,人事不知,怕是撐不過明年了。”
許褚眉頭一挑。
“張溫若死,揚州刺史之位……”
程昱接道:“必生變故。朝廷若派新刺史來,未必與袁術相善。若袁術趁機推舉自己的人,我軍如何應對?”
田豐道:“此事暫且不急。張溫若死,繼任者是誰,還需觀望。說不定,這倒是我軍的機會。”
程昱點頭:“元皓所言極是。若新刺史與袁術不睦,我軍可結好於他,互為犄角。若新刺史是袁術的人,我軍便需小心應對。”
許褚沉吟片刻,道:“誌才,繼續監視。張溫病況、朝廷動向、袁術反應,一有訊息,即刻來報。”
戲誌才抱拳:“諾。”
許褚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冬日的陽光灑滿庭院。幾隻麻雀在枝頭跳躍,嘰嘰喳喳。
他望著遠方,心中暗想。
袁術啊袁術,你想驅虎吞狼,可曾想過,這虎狼,未必聽你驅使。
張溫將死,揚州無主。合肥若下,江北有根。
到那時,誰還受你節製?
他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身後,程昱等人也起身告辭。
許褚重新坐回案前,鋪開輿圖,目光落在合肥位置上。
合肥。
這座在另一個時空讓孫權飲恨終身的城池,如今,即將是他許褚的囊中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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