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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褚目光掃過帳下,隻見諸將眼中皆有火焰燃起。
性烈如火的周泰拳頭緊握,頜下短髯微張;沉穩如陳到,也下意識地挺直了腰背。老將黃忠撫須的手停在半空,目光如電,彷彿已穿透營帳,看到了未來縱橫天下的戰場。
一種名為“野心”與“信心”的激昂氣氛,在眾人無聲的交換的眼神中瀰漫開來。
這一刻,帳內眾將無不振奮。
周泰猛地一拍大腿,甕聲讚道:“田軍師好大的氣魄!從江夏到益州,再到整個天下!聽得俺老周渾身是勁,恨不得現在就殺過江去!”他眼中燃著灼熱的戰意,彷彿已看到千軍萬馬劈波斬浪的場麵。
陳到雖依舊沉穩持重,但緊握的劍柄和微微發亮的眼神,出賣了他內心的激盪。他沉聲道:“戰略恢弘,執行需步步為營。有程長史坐鎮,田軍師運籌,我等願為先鋒尖刀,為主公廓清前路。”他的表態,代表著最核心武力的絕對忠誠與執行力。
黃忠撫著長髯,目光如炬地盯著地圖上的益州險塞,慨然道:“黃某半生蹉跎,今日方遇明主,得聞如此王霸之略!取荊州,練水師,入巴蜀……無論攻堅城、破險隘,還是將來北出中原,老夫這張弓,這把刀,願為主公射穿一切阻礙!”老將的豪情被徹底點燃,找到了畢生功業所繫。
龐德此刻也完全被這宏圖與主君的器度折服,他抱拳厲聲道:“龐德一介武夫,不懂許多大道理。但主公指哪,末將便打哪!縱是刀山火海,也絕不皺一下眉頭!”西涼猛將的直率與勇決,為這激昂的氣氛再添一把烈火。
賈逵撫掌長歎,既有文人聽到絕妙策論的激動,又有務實官員對細節的考量:“元皓先生之論,如撥雲見日,將天下棋局儘收眼底!逵先前隻慮廬江、江夏之事,而今方知天地之廣。程長史、田軍師珠聯璧合,實乃主公之福,大業之基!……”
說完,向田豐、程昱分彆躬身:“兩位先生之才,逵仰之彌高。願執弟子禮,追隨學習,為主公大業儘綿薄之力。”這代表了團隊中層對未來的無限嚮往和學習的渴望。
他們親眼見證了一個強大智囊核心的形成——田豐高瞻遠矚,善於製定長遠戰略;程昱精明乾練,善於處理具體軍務。
程昱仍為首席謀士,總攬全域性;田豐作為軍師祭酒,專司戰略規劃。
兩人一長一短,一遠一近,形成了完美的互補。
許褚望著帳外漸暗的天色,心中豪情萬丈。
酸棗會盟的喧囂與虛偽,各路諸侯的勾心鬥角,在這一刻都顯得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他找到了正確的方向,更組建了一個能夠助他實現抱負的核心團隊。
田豐的投奔,不僅僅是為他帶來了一個頂級謀士,更重要的是為他提供了一個清晰的發展藍圖。從廬江到江夏,從江東到荊州,從巴蜀到中原,一條清晰的崛起之路已經展現在眼前。
而程昱與田豐的默契配合,更是讓許褚對未來充滿信心。程昱保持隨軍長史的地位,確保軍務執行的連續性;田豐作為軍師祭酒,專注長遠戰略規劃。有這樣兩位各具特色的謀士輔佐,他相信一定能夠在這亂世中開創出一片新天地。
傳令下去,今晚設宴,為元皓接風!許褚的聲音在帳中迴盪。
眾將齊聲應諾,聲音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信心與鬥誌。這一刻,所有人都清楚地看到了未來的道路,也對這位新投的軍師祭酒心服口服。
天下大勢,在這一刻,因為田豐的投奔,因為這個完美智囊團隊的形成,正在悄然轉向。
就在許褚軍營中觥籌交錯、為田豐的到來而歡慶之際,數十裡之外的汜水關下,卻是另一番景象。
汜水關下的黃土被鮮血染成暗褐色。
關外的開闊地上,江東軍的殘兵正拖著疲憊的身軀往後撤退,甲冑破碎,兵器折損,不少人肩頭、腿上帶著箭傷,每走一步都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孫堅勒著幾乎脫力的“踏雪烏騅”,玄色戰袍背後裂開一道大口子,露出裡麵凝結的血痂——方纔西涼軍的突襲中,他險些被敵將的長矛刺穿後心,全靠祖茂拚死擋了一下。
“將軍!快撤!西涼兵追上來了!”程普手持斷矛,擋在孫堅身後,聲音嘶啞。他的左臂被刀砍傷,鮮血浸透了甲袖,卻依舊死死盯著身後塵煙滾滾的方向——華雄率領的三千西涼鐵騎,正如同餓狼般追來,鐵蹄踏地的聲音像悶雷般越來越近。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西涼軍的呐喊聲,塵煙滾滾中,一麵黑色的“華”字大旗越來越近。華雄身披黑甲,手持長柄大刀,胯下黑馬踏過江東兵的屍骸,狂笑道:“孫堅!你這江東鼠輩!逃得了一時,逃不了一世!今日定要將你碎屍萬段,讓天下人看看,反抗董公的下場!”
祖茂見狀,猛地摘下孫堅頭上的赤幘(長沙軍統帥標識),戴在自己頭上,調轉馬頭對孫堅吼道:“主公快走!末將引開敵軍!”說罷,他策馬向側麵的樹林奔去,一邊跑一邊高聲呐喊:“華雄!爺爺在此!有種來追!”
“父親!讓我去幫祖叔父!”一個清亮卻帶著倔強的聲音響起,隻見孫策身披輕甲,手持短刃,策馬衝到孫堅身旁。十六歲的少年臉上沾著塵土,眼神卻像淬了火般銳利,“我與祖叔父一同斷後,父親帶大軍先走!”
“胡鬨!”孫堅厲聲喝止,一把抓住孫策的馬韁繩,“你是孫家的未來,豈能送死!祖茂斷後是為了保我軍根基,你若出事,我如何向你母親交代!”
孫策還想爭辯,卻被程普拉住。
老將軍左臂纏著染血的布條,聲音嘶啞:“大公子,主公說得對!你且隨大軍撤退,祖將軍的仇,咱們日後再報!”
華雄見赤幘移動,果然以為是孫堅,當即率西涼鐵騎追了上去:“抓住孫堅者,賞千金!封校尉!”馬蹄聲如驚雷般淹冇了祖茂的身影。
很快,樹林中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緊接著,西涼軍陣中挑起了一顆血淋淋的首級——正是祖茂,旁邊還挑著那頂紅色的赤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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