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史慈看了他一眼,冇有猶豫,翻身上馬,繼續向前衝去。
身後傳來慘叫聲——那名騎兵被黃巾軍圍住,亂刀砍死。
太史慈咬著牙,冇有回頭。
他知道,隻有活著出去,才能對得起死去的兄弟。
又衝了一陣,太史慈身邊隻剩下三人。
前方出現了一條小河。太史慈策馬躍過小河,回頭看時,黃巾軍已經不再追了。
他勒住馬,大口喘著粗氣。左臂上的箭傷還在滲血,戰袍被血浸透,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
他回頭望了一眼北方的天空,那邊火光沖天,喊殺聲隱隱約約。
二十七個人,永遠留在了那片戰場上。他連他們的名字都叫不全,但他們跟著他衝出來了,把命交給了他。
“兄弟,對不住了。”他低聲說。
“子義,你受傷了。”一名騎士道。
太史慈搖頭:“冇事。拔出來。”
騎士咬咬牙,一把拔出箭矢。太史慈悶哼一聲,額頭上青筋暴起,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卻冇有叫出聲。他想起了母親的話——“你父親在天之靈,會保佑你的。”
他不怕死,但他不能死。母親還在等他回去。
騎士撕下衣襟,給他包紮傷口。
“子義,咱們往哪走?”另一名騎士問。
太史慈望著南方的天空,目光堅定:“往東。去海邊,找船,南下江東。”
他深吸一口氣,策馬向東而去。
身後的三名騎士緊緊跟隨。
月光下,四個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長。
天亮時,四人抵達海邊。
遠處有幾艘漁船,太史慈找到一位老漁夫,說明來意。老漁夫聽說他要南下求援,二話不說,將自己的船借給了他。
“壯士,此去千裡,風浪險惡。你要小心。”老漁夫叮囑道。
太史慈抱拳:“老人家大恩,慈銘記於心。”
他帶著三名勇士,駕著小船,揚帆出海。
海上的日子,比想象中的更加艱難。
頭兩天,風平浪靜,小船順風順水,一路南下。太史慈望著茫茫大海,心中默默計算著距離。按照這個速度,再有五六天就能到長江口。
第三天,風暴來了。
烏雲壓頂,狂風大作,海浪如山,小船在波濤中顛簸起伏,隨時都有可能傾覆。
“抓緊!抓緊!”太史慈大聲喊道。
一個巨浪打來,將一名勇士捲入海中。太史慈伸手去拉,卻隻抓住了他的衣角。衣角撕裂,那人消失在波濤中。太史慈趴在船舷上,望著翻滾的海浪,大喊了幾聲他的名字,冇有迴應。隻有風聲和浪聲。
“子義!他……他冇了!”另一個勇士喊道。
太史慈咬著牙,冇有說話。
他知道,現在說什麼都冇用。隻有活下去,才能不辜負死去的兄弟。
風暴持續了一天一夜。當黎明來臨,海麵終於平靜下來。太史慈清點人數——三名勇士,隻剩一人。小船也在風暴中受損,船艙進水,食物和淡水損失大半。
“子義,咱們還能到嗎?”剩下的勇士問。
太史慈望著南方的天空,目光堅定:“能。”
又過了三天,食物吃完了,淡水也喝光了。兩人嘴脣乾裂,眼窩深陷,卻仍然咬牙堅持。
第五天,遠處出現了陸地。
“到了!到了!”勇士激動地喊道。
太史慈望著那片陸地,眼眶濕潤了。
那是長江口,是江東的地界。他成功了。
太史慈的小船沿著長江逆流而上。兩岸的景色讓他越來越震撼。
他本以為江東是蠻荒之地,瘴癘橫行,百姓茹毛飲血。可眼前所見,卻是市井繁華,倉廩充實。江麵上船隻往來如梭,有運糧的官船,有捕魚的漁船,還有商賈的貨船。
兩岸的農田一望無際,麥浪翻滾,稻花飄香。百姓們在地裡勞作,臉上帶著笑容,而不是他在青州見慣的那種麻木和絕望。
船經過一個渡口時,太史慈看到幾個孩子在岸邊玩耍。他們穿著乾淨的衣裳,追逐打鬨,笑聲清脆。一個老人在樹下乘涼,手中拿著一把蒲扇,慢悠悠地扇著。旁邊放著一壺茶,茶香嫋嫋。
“這……這就是丹陽?”勇士目瞪口呆。
太史慈冇有說話。他想起母親說的話——“廬江許仲康仁德之名傳遍天下”。
原來,這不是傳言,是真的。許褚不僅能打仗,還能治理。他讓百姓吃飽了飯,穿上了衣,讓孩子們有書讀,讓老人們有茶喝。這種地方,在青州,他想都不敢想。
船繼續前行,進入丹陽境內。兩岸的村莊更加密集,房屋整齊,炊煙裊裊。路邊有茶攤、飯館,行人往來,絡繹不絕。太史慈注意到,這裡的路上幾乎看不到乞丐。在青州,乞丐到處都是,一抓一大把。這裡,一個都冇有。
“路不拾遺,夜不閉戶。”太史慈喃喃道。他想起《史記》中描述文景之治的詞語,冇想到在江東親眼見到了。
小船在秣陵碼頭靠岸。太史慈跳上岸,攔住一個路人:“請問,安南將軍府怎麼走?”
路人打量了他一眼——衣衫襤褸,一看就是外地來的流民。但路人冇有嫌棄,反而熱情地指路:“進城後一直往前走,過了三條街,進入內城。”
太史慈抱拳道謝,大步向城池走去。
安南將軍府,議事廳。
許褚正在與眾謀士議事。程昱、田豐、戲誌才、蒯越、徐庶、張昭、張紘,文臣齊聚。黃忠、龐德、呂岱、徐榮、魏延、趙雲、周瑜,武將列席。
許褚坐在主位上,環顧眾人,沉聲道:“諸君,各地形勢,想必大家都知道了。袁術北上攻打宛城,與劉表軍對峙。袁紹與公孫瓚在河北劍拔弩張,隨時可能開戰。”
他頓了頓,又道:“趁他們打成一團,咱們南下取豫章、會稽。”
田豐第一個站起來,拱手道:“袁術北上,無暇南顧。袁紹與公孫瓚相爭,更不會管江東的事。此時不取江東,更待何時?”
程昱點頭:“元皓說得對。豫章周術,不過一介庸才。會稽王朗,也是個書生。拿下這兩郡,江東六郡,主公已得其五。隻剩下吳郡,唾手可得。”
戲誌才也道:“臣附議。主公,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許褚正要說話,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親兵匆匆走進來,拱手道:“主公,府外有人求見,自稱東萊太史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