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昌城外,黃巾聯營。
中軍大帳中,管亥正在與諸將議事。
案上攤著一張粗略的地圖,標註著都昌城防和周邊地形。圍城近月,糧草日漸吃緊,管亥的心情也越來越急躁。
“報——”
一個渾身血汙的黃巾兵跌跌撞撞衝進大帳,撲倒在地,聲音嘶啞:“渠帥!大事不好!膠縣……膠縣丟了!”
帳中一片嘩然。
管亥猛地站起來,臉色大變:“什麼?膠縣丟了?誰乾的?”
那親兵正是管承身邊的親信,身上帶傷,麵如土色:“從海上來的……打著‘許’字旗號……騎兵,好多騎兵!管承將軍被擒,小人拚死逃出來報信!”
“許?”管亥瞳孔一縮,“許褚?”
這個名字像一塊巨石砸進湖麵,帳中頓時炸開了鍋。
“許褚?江東的許褚?”
“他怎麼來了?他不是在江東嗎?”
“跨海而來?這怎麼可能?”
管亥一拍案幾,震得地圖都跳了起來:“安靜!”
“我兄長怎麼樣?”
“管承大帥被擒,許褚放話,在膠縣等渠帥三天,三天後若渠帥不去,他就來北海與渠帥決一死戰!”
帳中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你說許褚跨海而來?他帶了多少人?”管亥盯著那親兵。
親兵道:“約……約千人騎兵。”
“千人?”管亥眉頭一皺,“千人騎兵就敢來青州?”
旁邊一個頭目道:“渠帥,許褚這是欺人太甚!咱們二十萬大軍,還怕他千人?”
管亥冇有接話,目光在帳中掃過。
帳中坐著的,是青州黃巾的核心人物。
徐和,青州黃巾三巨頭之一,與管亥平起平坐。
他身材瘦削,麵容陰沉,一雙三角眼中透著精明。他的勢力在青州北部,這次圍都昌,他帶了五萬人馬來助陣。
司馬俱,三巨頭之一,滿臉橫肉,脾氣暴躁,手下也是數萬人馬。
軍師杜遠,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留著山羊鬍,一雙眼睛滴溜溜地轉,心思縝密。
還有從錢、郭祖、李條、卞喜、王營、炅母等大小頭目,各領數千到上萬人馬。
管亥雖然是名義上的主帥,但徐和、司馬俱都有自己的盤算。
黃巾軍本就是各路流民彙聚,派係複雜,麵和心不和。
徐和先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陰冷:“管渠帥,東萊丟了,管承被擒,這訊息不能傳出去。”
管亥看著他:“什麼意思?”
徐和道:“封鎖訊息。他——”他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親兵,“不能留了。”
那親兵臉色慘白,連連磕頭:“渠帥饒命!渠帥饒命!”
管亥皺眉:“徐和,他是來報信的,殺他做什麼?”
徐和冷笑:“管帥,你想想。許褚跨海而來,必是出其不意。若他隻有千人騎兵,那他就是孤軍深入,冇有補給。咱們若分兵斷其歸路,他便是甕中之鱉。”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寒光:“但若訊息泄露,軍心動搖,將士們知道後方出了事,誰還有心思攻城?這人必須殺。”
司馬俱一拍桌子:“徐和說得對!殺!”
管亥沉默了片刻,終於點了點頭。
親兵被拖了出去,慘叫了一聲,便冇了聲息。
帳中氣氛更加凝重。
管亥走到輿圖前,手指在東萊位置點了點。他不想殺這個人,但徐和說得對——訊息傳出去,軍心就散了。
“許褚說在膠縣等我們三天?”他問。
徐和道:“這是許褚的計策。他想讓我們分兵去救膠縣,削弱攻城兵力。但他忘了一件事——他冇有補給。隻要我們派一支偏師截斷他的歸路,他就插翅難飛。”
杜遠捋著鬍鬚,緩緩道:“徐帥說得對。許褚跨海而來,糧草輜重必然有限。若是能斷其歸路,糧儘援絕,不戰自潰。”
管亥點頭,他目光掃過帳中諸將:“誰願領兵前往?”
卞喜正要起身,徐和卻搶先一步。
“管渠帥,”徐和緩緩道,“東萊之事,關係重大。不如讓某麾下的郭祖、李條去吧,他們久經戰陣,更穩妥些。”
管亥心中冷笑。
徐和這是想藉機把自己的勢力插進東萊。若奪回膠縣,功勞是他的;若敗了——反正東萊是管承丟的,跟徐和無關。
好算計。
但管亥冇有拒絕。他需要徐和的支援,不能在這個時候撕破臉。
“好,”管亥點頭,“就依徐渠帥。郭祖、李條,你們率兩萬人馬,前往東萊。不要急著打,先斷了許褚的退路,困住他。等我們拿下都昌,再回頭收拾他。”
郭祖抱拳:“末將領命!”
李條也抱拳:“末將領命!”
徐和又道:“管帥,許褚說在膠縣等三天。這三天,咱們要加緊攻城,爭取在他到來之前拿下都昌。”
管亥點頭:“傳令下去,三軍輪番攻城,晝夜不停。誰先登上城頭,賞千金!”
眾將齊聲應諾。
會議結束後,徐和回到自己的營帳。
郭祖、李條跟著進來,關上門。
“渠帥,”郭祖低聲道,“管亥讓咱們去東萊,會不會是想借許褚的手削弱咱們?”
徐和冷笑:“他當然想。”
李條問:“那咱們怎麼辦?真去打許褚?”
徐和走到輿圖前,手指在東萊位置點了點:“許褚隻有千人騎兵,咱們有兩萬人。隻要小心些,不會吃虧。況且——”
他轉過身,看著二人:“東萊是管承的地盤,管承被擒,他的部眾群龍無首。你們到了東萊,先收編管承的人馬,把東萊控製在咱們手裡。就算拿不下許褚,東萊也是咱們的了。”
郭祖眼睛一亮:“渠帥高明!”
徐和又道:“管亥想借刀殺人,咱們就借這個機會,把東萊吃下來。到時候,他打都昌,咱們占東萊。不管結果如何,咱們都不虧。”
李條抱拳:“末將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