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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道曆十六年，三月十五，漢城北三十裡明軍大營。\\n\\n營門口那杆“征東大將軍周”的大纛下，拴著三匹矮種馬——馬瘦毛長，鞍韉倒是鑲金嵌玉，看著就騷包。馬旁站著三個穿和服、挎太刀的日本人，為首的是個五十來歲的乾瘦老頭，三角眼，山羊鬍，正仰頭盯著大纛上的字看，嘴裡嘀咕著：“征東……大將軍……好大的口氣。”\\n\\n“使臣石田三成，奉日本關白殿下之命，求見周將軍。”\\n\\n守營的千總王鐵柱（剛從西山調來前線）斜眼打量這老頭，咧嘴笑了：“石田三成？冇聽說過。我們將軍說了，倭寇要投降，得跪著進來。”\\n\\n石田三成臉皮抽搐，強壓火氣：“非是投降，是和談！兩國交兵，不斬來使，此乃……”\\n\\n“甭跟我扯這些。”王鐵柱擺手，“你們打朝鮮的時候，砍了多少使臣？這會知道講規矩了？愛進不進，不進滾蛋。”\\n\\n旁邊兩個年輕武士手按刀柄，眼冒凶光。石田三成深吸一口氣，彎腰解下太刀，雙手奉上：“請通報。”\\n\\n---\\n\\n中軍大帳裡，周大山正跟劉綎、李如鬆幾個啃燒雞。仗打到這份上，軍糧充足，隔三差五還能開個葷。見石田三成進來，周大山眼皮都冇抬，繼續撕雞腿。\\n\\n“日本國使臣石田三成，見過周將軍。”老頭跪下行禮——是真跪，額頭貼地那種。\\n\\n周大山把雞骨頭扔桌上，抹了抹嘴：“說吧，豐臣秀吉讓你來乾啥？”\\n\\n“關白殿下以為，兩國交兵，生靈塗炭，實非智者所為。”石田三成語速很慢，顯是來前背熟了，“今朝鮮之事，皆因誤會而起。若大明願退兵，日本即刻撤出朝鮮，兩國永結盟好，開放貿易……”\\n\\n“等等。”周大山打斷他，“誤會？你們十五萬人打進彆人家裡，殺人放火，這叫誤會？”\\n\\n“此乃……此乃朝鮮挑釁在先。”石田三成硬著頭皮編，“朝鮮水師屢犯對馬島，劫掠日本商船……”\\n\\n“放你孃的屁！”李如鬆拍桌子站起來，“老子在遼東十幾年，朝鮮水師啥德行我不知道？總共三十條破船，還敢跨海劫掠？”\\n\\n石田三成被噎得臉色發白。\\n\\n周大山擺擺手讓李如鬆坐下，盯著石田三成：“直說吧，你們想怎麼和？”\\n\\n老頭精神一振：“一、日軍退出朝鮮；二、大明開放寧波、福州對日貿易；三、兩國互派使臣，約為兄弟之邦……”\\n\\n“兄弟之邦？”周大山笑了，笑得很冷，“你們倭寇也配跟大明稱兄弟？”\\n\\n帳內溫度驟降。\\n\\n石田三成額頭冒汗，但還是強撐著：“將軍，日本尚有精兵十萬，戰船數百。若戰事延綿，於兩國皆無益……”\\n\\n“少嚇唬老子。”周大山站起身，走到老頭麵前，“平壤一戰，你們死了五萬。漢城還有三萬，對馬島困著兩萬水師——滿打滿算就這些了。還十萬精兵？你當老子是嚇大的？”\\n\\n他俯身，盯著石田三成的眼睛：“回去告訴豐臣秀吉，想和談，可以。但得按大明的規矩來。”\\n\\n---\\n\\n三日後，三月十八，北京軍機處。\\n\\n石田三成那份和談條件抄本在六部九卿手裡傳了一圈，惹得滿堂鬨笑。\\n\\n“倭寇這是做夢呢？”禮部尚書王錫爵捋著鬍子，“打了敗仗還想跟咱們稱兄弟？還開放貿易？他們拿什麼跟咱們做生意？倭刀？漆器？咱們缺那點玩意兒？”\\n\\n戶部左侍郎趙誌皋倒是沉吟：“王爺，下官以為……既已大勝，不妨見好就收。繼續打下去，軍費日增，朝鮮那邊還要賑濟災民，國庫壓力不小啊。”\\n\\n幾個文官紛紛附和。仗打贏了固然痛快，可銀子花得也肉疼——開戰兩個月，軍費已經砸進去一百五十萬兩，這還不算水師的耗費。\\n\\n龍椅上的朱載重冇說話，看向蘇惟瑾。\\n\\n“師父以為呢？”\\n\\n蘇惟瑾從袖中取出一份奏摺，雙手奉上：“臣擬了五條和談條款，請陛下過目。”\\n\\n太監接過，展開念道：\\n\\n“一、日軍全部退出朝鮮，限期一月。賠償大明軍費白銀三百萬兩，朝鮮重建費二百萬兩，合計五百萬兩。”\\n\\n念第一條，文官們就倒吸涼氣——五百萬兩！日本十年賦稅也湊不出這麼多！\\n\\n“二、懲辦戰犯。小西行長、加藤清正等侵朝主將，需移交大明審判。餘者，日本國內自行懲處。”\\n\\n“三、日本國主（天皇）需向大明稱臣，受大明皇帝冊封，國書須用漢字。日本國號改為‘日本都護府’，國王改稱‘日本郡王’。”\\n\\n“四、開放長崎、平戶為商埠，大明商賈享有領事裁判權、關稅協定權。日本關稅，大明有監督之權。”\\n\\n“五、日本解散水師，保留艦船不得超過十艘，噸位不得過千料。大明水師有權巡視日本沿海。”\\n\\n唸完了，滿殿鴉雀無聲。\\n\\n這哪兒是和談條款？這分明是把日本當藩屬國——不，比藩屬還狠，近乎殖民地了！\\n\\n趙誌皋嘴唇哆嗦：“王、王爺……這是不是太……太苛刻了？倭寇狗急跳牆，萬一……”\\n\\n“萬一什麼？”蘇惟瑾轉身，目光掃過眾臣，“嘉靖年間，倭寇騷擾東南，朝廷屢次招撫，結果呢？今日招安，明日複叛。為何？因為冇打疼他們，冇打斷他們的脊梁骨！”\\n\\n他走到大殿中央，聲音朗朗：\\n\\n“此次倭寇侵朝，動員十五萬，戰船數百，這是傾國之戰！若輕輕放過，十年之後，豐臣秀吉或者彆的什麼人，還會再來。屆時他們火器更精，戰船更多，咱們要付出多少代價？”\\n\\n“這五條，條條打在七寸上：賠款讓他十年緩不過氣；稱臣斷了他的野心；限製水師廢了他的爪牙；開埠通商……則是鈍刀子割肉。”\\n\\n他頓了頓，看向朱載重：“陛下，倭寇之患，不在今日，在十年後、二十年後。今日若不除根，他日必成大患！”\\n\\n朱載重沉默良久，緩緩點頭：“準奏。就按師父的條款，發往朝鮮，交周大山與倭使談判。”\\n\\n---\\n\\n三月廿五，漢城外日軍大營。\\n\\n石田三成捧著那五條條款的譯文，手抖得紙都在嘩啦響。他麵前坐著加藤清正——這位日軍副帥剛從南線撤回來，盔甲上還沾著血。\\n\\n“八嘎！八嘎！八嘎！”加藤清正看完，把紙撕得粉碎，“稱臣？賠款五百萬兩？解散水師？明國人這是要把日本變成他們的狗！”\\n\\n石田三成苦笑：“加藤君，小西將軍被俘，平壤慘敗，水師困在對馬島……咱們現在，連當狗的資格都冇有。”\\n\\n“那就打！玉碎！”加藤清正眼睛赤紅，“漢城還有三萬勇士，大不了……”\\n\\n“大不了什麼？”帳外傳來陰冷的聲音。\\n\\n一個穿著西洋教士袍的金髮男人走進來，正是“陳爺”。他掃了眼地上的碎紙，冷笑：“加藤將軍想玉碎？好啊，你現在就帶兵出城，跟明軍決戰。我保證，三天之內，漢城就會變成第二個平壤。”\\n\\n加藤清正像被潑了盆冷水，頹然坐下。\\n\\n“那……那怎麼辦？”\\n\\n“談判，拖時間。”“陳爺”坐下，手指在桌上畫著詭異的符號，“豐臣關白已經在聯絡德川家康那些大名，許以重利，穩住後方。咱們這邊……答應明軍部分條款，但稱臣、賠款這兩條，死也不能答應。”\\n\\n他眼中閃過詭譎的光：“隻要拖到四月初，等‘七星歸位’完成……到時候，就不是明軍說了算了。”\\n\\n石田三成和加藤清正對視一眼，都冇聽懂“七星歸位”是什麼。但看“陳爺”那神情，似乎有翻盤的希望。\\n\\n---\\n\\n四月初一，談判第三次破裂的訊息傳回北京。\\n\\n周大山在電報裡寫得很直白：“倭寇答應撤兵、懲辦部分戰犯，但死活不肯稱臣賠款。末將請示：是否強攻漢城？”\\n\\n蘇惟瑾看著電報，眉頭緊鎖。\\n\\n不對勁。\\n\\n以日軍現在的處境，死扛這兩條冇有任何意義——漢城一破，什麼條件都得答應。為什麼還要拖？\\n\\n超頻大腦瞬間運轉，將所有線索串聯：對馬島海底的七星金字塔、西山青銅門的異變、嘉靖棺材失蹤、倭寇軍中的聖殿會成員、還有這個不合常理的死扛……\\n\\n“發報給周大山。”蘇惟瑾沉聲道，“暫緩攻城，但保持壓力。另外，讓他派精乾小隊，盯死倭寇軍中的西洋人，尤其是那個‘陳爺’——我要知道他們到底在等什麼。”\\n\\n“再給錦衣衛日本站傳令，”他補充，“重點監視德川家康。如果豐臣秀吉真的在聯絡各大名……或許，咱們可以換個法子。”\\n\\n---\\n\\n當夜，一封密信從北京發出，經月港轉海路，送往日本江戶城。\\n\\n收信人是：德川家康。\\n\\n信裡隻有一句話：“若取豐臣而代之，大明願以平等之禮相待，條款可商。”\\n\\n信末蓋著靖海王的私印。\\n\\n---\\n\\n而幾乎同時，西山青銅門前的駐軍驚恐地發現——那尊由金霧凝聚的“嘉靖幻影”，今夜竟然站了起來，抬起手指向東方。\\n\\n手指的方向，精確地對準了……日本對馬島。\\n\\n---\\n\\n談判陷入僵局，蘇惟瑾雙管齊下，一邊施壓一邊拉攏德川家康。\\n\\n可西山“嘉靖幻影”的異常舉動，將對馬島、七星金字塔、青銅門三者詭異地聯絡起來！\\n\\n更駭人的是，錦衣衛急報：在對馬島金字塔頂部舉行儀式的“陳爺”等人，昨夜忽然全部消失，現場隻留下七灘呈北鬥形狀排列的鮮血！\\n\\n而幾乎同一時間，看守嘉靖陵寢的軍隊在地宮深處聽到棺材蓋被推開的“嘎吱”聲，隨後是一陣蹣跚的腳步聲，正緩緩走向出口……難道嘉靖皇帝的棺材真的“活”了？\\n\\n難道“七星歸位”的最後一環，竟是要讓死了十幾年的皇帝……親自走到對馬島去？\\n\\n蘇惟瑾猛然驚覺：或許聖殿會謀劃多年的，根本不是什麼儀式，而是要讓某個“存在”，藉著嘉靖皇帝的軀殼和血脈，完成跨越生死、貫穿東西的……降臨！\\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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