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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港的清晨是被鑼鼓聲吵醒的。\\n\\n三月二十八，卯時三刻，天剛矇矇亮，港口已是人山人海。\\n\\n賣炊餅的老王頭把擔子往路邊一撂，蹺腳往碼頭張望；\\n\\n綢緞莊的李掌櫃乾脆關了半扇門，帶著夥計擠到岸邊；\\n\\n連平日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幾家小姐，也都讓丫鬟扶著，在臨街茶樓二樓開了雅座，紗簾後頭影影綽綽。\\n\\n“來了來了！”\\n\\n不知誰喊了一聲。\\n\\n港口東側，南洋水師營區大門轟然洞開。\\n\\n先出來的是兩百名紅衣黑甲的水師儀仗，個個挺胸抬頭，腳步踏得石板路砰砰響。\\n\\n緊隨其後的是二十麵旌旗——最大的那麵繡著“大明南洋水師提督蘇”，猩紅底子金絲繡，在晨風裡獵獵招展。\\n\\n然後纔是正主兒。\\n\\n蘇惟山騎在一匹烏騅馬上，這漢子今日披了身山文甲，胸口護心鏡擦得鋥亮，腰挎禦賜寶刀，黑臉繃著，眼神掃過人群時，百姓們竟不敢直視。\\n\\n他身後跟著二十幾個將官，都是這些年跟著他在南洋風浪裡滾出來的，個個曬得跟黑炭似的，但精氣神十足。\\n\\n隊伍走到碼頭主棧橋前停下。\\n\\n岸上早擺好了香案。\\n\\n月港知府、市舶司提舉、海關監督，還有靖海王府派來的特使，一溜兒官員拱手肅立。\\n\\n香案上供著三牲，中間擺著一麵錦旗——杏黃緞子，繡著四個大字：旗開得勝。\\n\\n落款是硃筆小楷：靖海王蘇惟瑾敬贈。\\n\\n“蘇提督，”\\n\\n王府特使上前一步，雙手捧起錦旗，“王爺有令：此去南洋，首戰即決戰，務求全殲或重創西夷艦隊，揚我國威，震懾宵小。”\\n\\n“然切記，勿登陸占地，勿傷平民。”\\n\\n“戰後德那地，當交還葡國或當地土邦共管，示我大明維護海道安寧之誠，非為掠奪也。”\\n\\n這話說得文縐縐，但意思明白——打要打得狠，但打完彆占著不走，顯得咱跟西班牙那些紅毛鬼一樣貪。\\n\\n蘇惟山翻身下馬，單膝跪地，雙手接過錦旗：“末將謹記王爺鈞旨！”\\n\\n“此去必不負重托！”\\n\\n說完起身，把那麵錦旗往親兵手裡一塞：“掛到‘靖海號’主桅上去！”\\n\\n“讓所有人都看著！”\\n\\n“是！”\\n\\n這時人群裡不知哪個老漁民扯著嗓子喊了一嗓子：“蘇將軍！替咱們多揍幾個紅毛鬼！”\\n\\n這一喊可不得了，碼頭頓時炸了鍋。\\n\\n“對！揍他孃的！”\\n\\n“去年我那船香料，就是被西班牙船攔的，虧了三百兩！”\\n\\n“將軍威武！”\\n\\n“大明萬勝！”\\n\\n喊聲震天。\\n\\n蘇惟山翻身上馬，朝百姓們抱了抱拳，一夾馬腹，直奔棧橋儘頭。\\n\\n那裡，二十艘戰艦一字排開。\\n\\n旗艦“靖海號”泊在最外側，這艘去年剛下水的蒸汽帆船，如今是南洋水師的招牌。\\n\\n黑漆船身，紅邊描金，三層炮甲板上四十八個炮窗全開著，露出裡頭鋥亮的炮管。\\n\\n最紮眼的是船身兩側那兩個明輪——此刻還冇轉動，但誰都知道，一旦開動起來，這船跑得比風還快。\\n\\n蘇惟山登上舷梯時，回頭看了一眼。\\n\\n月港的屋宇連綿，遠處的工坊煙囪冒著青煙，港內商船桅杆如林。\\n\\n更遠處，格物大學堂的鐘樓在晨霧裡若隱若現。\\n\\n這是他守了八年的地方。\\n\\n“起錨！”\\n\\n蘇惟山站上艦橋，聲音洪鐘般傳遍全艦，“各艦依次出港，目標德那地！”\\n\\n“順風三日，逆風五日——老子要在四月初三之前，看到西班牙人的旗子沉進海裡！”\\n\\n“得令！”\\n\\n號角長鳴。\\n\\n二十艘戰艦依次解纜，帆索拉動，風帆緩緩升起。\\n\\n蒸汽機開始轟鳴，煙囪噴出濃煙，明輪轉動，攪得海水翻湧。\\n\\n岸上，鑼鼓敲得更響了。\\n\\n有人放起鞭炮，劈裡啪啦炸出一團團青煙。\\n\\n茶樓上的小姐們掏出香帕揮舞，雖然看不清臉，但那架勢倒是熱烈。\\n\\n“靖海號”率先離港。\\n\\n艦橋上，蘇惟山看著漸漸遠去的月港，忽然咧嘴笑了：“老趙。”\\n\\n“末將在。”\\n\\n副將趙鐵柱湊過來。\\n\\n“記得八年前咱剛來月港那會兒不？”\\n\\n蘇惟山指著港口，“那時候就幾條破船，炮還是老式的佛郎機，打一發得擦半天炮膛。”\\n\\n“紅毛鬼的船從港外過，咱們都得縮在港裡不敢出去。”\\n\\n“咋不記得。”\\n\\n趙鐵柱也笑，“那會兒葡萄牙人見著咱們，鼻孔都朝天。”\\n\\n“現在呢？咱們船比他們大，炮比他們狠，他們見著咱，得客客氣氣叫一聲‘將軍’。”\\n\\n“這就是王爺說的，”\\n\\n蘇惟山拍拍船舷，“科技是第一戰力。”\\n\\n“光靠勇氣不夠，得有這個——”\\n\\n他指了指甲板下的蒸汽機艙。\\n\\n轟轟的運轉聲隔著甲板傳來，沉穩有力。\\n\\n同一時刻，北京，軍機處。\\n\\n這裡原是宮裡一處偏殿，去年被蘇惟瑾改建成了“軍情指揮中樞”。\\n\\n殿內佈局奇特：正中是一張三丈長、兩丈寬的南洋海圖沙盤，德那地、滿剌加、呂宋、月港……所有關鍵地點都用小旗標註。\\n\\n沙盤四周圍著八張長桌，每張桌上都擺著個銅匣子——匣子正麵嵌著一排玻璃鏡片，鏡片後頭是密密麻麻的銅絲和齒輪。\\n\\n這就是格物大學最新搞出來的“視覺電報機”。\\n\\n原理說簡單也簡單：用長短光束的組合來傳遞訊號，每隔五十裡設一箇中繼塔，塔上有大鏡子和遮光板，收到訊號後轉發下一站。\\n\\n從月港到北京，四千多裡路，原本八百裡加急要跑五天，現在隻需要兩個時辰。\\n\\n當然，這玩意造價貴得嚇人——一套係統就要二十萬兩銀子。\\n\\n朝裡那些老臣當初冇少罵“勞民傷財”。\\n\\n可今天，所有人都閉嘴了。\\n\\n因為沙盤旁那台電報機正在哢噠哢噠響。\\n\\n銅匣子上方的一排小燈明明滅滅，旁邊的書記官拿著密碼本，飛快地在紙上記錄。\\n\\n片刻後，書記官起身，將譯好的電文雙手呈給蘇惟瑾。\\n\\n“王爺，月港卯時三刻發：艦隊已離港，計戰艦二十艘，兵員三千七百，火藥六百擔，炮彈四千發，糧秣可支兩月。”\\n\\n“蘇提督請王爺靜候佳音。”\\n\\n蘇惟瑾接過電文掃了一眼，點點頭，轉身走到沙盤前。\\n\\n他今日穿了身靛青常服，冇戴冠，隻用一根玉簪束髮，看著像個普通書生。\\n\\n可往沙盤前一站，那股子運籌帷幄的氣度就出來了。\\n\\n手指在沙盤上輕輕一點，正是德那地的位置。\\n\\n“從月港到德那地，順風三日，逆風五日。”\\n\\n蘇惟瑾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說給殿中幾個將領聽，“西班牙在呂宋有戰艦十五艘，但能調到德那地的不超過十二艘。”\\n\\n“他們的‘聖瑪利亞號’是二十年前的老船，炮還是前裝滑膛炮，射程不及咱們新炮的一半。”\\n\\n兵部尚書楊博在旁搓著手：“王爺神算。”\\n\\n“隻是……海戰之事，瞬息萬變，萬一……”\\n\\n“冇有萬一。”\\n\\n蘇惟瑾打斷他，手指在沙盤上畫了一條弧線，“蘇惟山跟了我十二年，他打仗有個習慣——喜歡繞到敵人側後方，用優勢火力碾壓。”\\n\\n“西班牙人若是在港內固守，還能靠著炮台撐一撐。”\\n\\n“若是敢出海迎戰……”\\n\\n他頓了頓，嘴角浮起一絲冷笑：“那就是送死。”\\n\\n話音剛落，電報機又響了。\\n\\n這次是廣州發來的密報。\\n\\n書記官譯完後臉色有些古怪：“王爺，廣州十三行總商潘啟明密報：三日前，有西班牙商船藉口‘避風’入港，船上下來幾個生麵孔，住進了城西一家客棧。”\\n\\n“咱們的人盯了兩天，發現他們夜裡偷偷測量珠江口水深，還畫了圖。”\\n\\n“圖呢？”\\n\\n“截獲了一份副本。”\\n\\n書記官呈上一張絹紙。\\n\\n上麵用炭筆勾勒著珠江口地形，各處水深標得清清楚楚，連暗礁位置都畫了出來。\\n\\n圖的右下角，還有個不起眼的標記——一朵金色小花。\\n\\n殿中氣氛驟然一冷。\\n\\n“金雀花……”\\n\\n楊博倒吸一口涼氣，“他們想乾什麼？”\\n\\n“難道要打廣州？”\\n\\n“聲東擊西罷了。”\\n\\n蘇惟瑾把圖扔回桌上，“德那地開戰在即，他們派人在廣州搞小動作，無非是想分散咱們的注意力。”\\n\\n“告訴潘啟明，那幾個人，抓了審，但彆聲張。”\\n\\n“至於西班牙商船——扣下，船貨充公，船員隔離審查。”\\n\\n“是！”\\n\\n命令化作電碼，哢噠哢噠傳向南方。\\n\\n蘇惟瑾走到窗前，推開窗扉。\\n\\n四月的北京城，柳絮飄飛，遠處宮牆的琉璃瓦在陽光下泛著金光。\\n\\n“王爺，”\\n\\n楊博跟過來，低聲道，“陛下那邊……今日早朝時又問起南洋戰事，說‘此戰關乎國威，隻許勝不許敗’。”\\n\\n“老臣看陛下那神情，像是……”\\n\\n“像是什麼？”\\n\\n“像是憋著一股勁。”\\n\\n楊博斟酌著詞句，“自從中秋中毒案後，陛下對王爺依舊倚重，可有時候……老臣覺得，陛下是想證明自己。”\\n\\n蘇惟瑾默然。\\n\\n他何嘗不知道。\\n\\n那個當年拉著自己袖子問“師父，朕明天還能來聽課嗎”的孩子，如今已經十六歲了。\\n\\n坐在龍椅上，聽著滿朝文武山呼萬歲，心裡怎麼可能冇有想法？\\n\\n尤其是上次蒙古之事，自己駁回了皇帝用兵的念頭。\\n\\n雖然事後證明是對的，但少年人的麵子……\\n\\n“楊尚書，”\\n\\n蘇惟瑾忽然道，“你說，若是此戰大勝，陛下會不會想……禦駕親征南洋？”\\n\\n楊博嚇了一跳：“這……陛下萬金之軀，豈可輕涉險地？”\\n\\n“年輕人，熱血沸騰嘛。”\\n\\n蘇惟瑾笑了笑，笑意裡有些複雜，“不過無妨。”\\n\\n“真到了那一天，我自有辦法。”\\n\\n他關上了窗。\\n\\n殿內重歸安靜，隻有電報機偶爾哢噠作響。\\n\\n沙盤上的小旗在透過窗欞的光柱裡微微晃動，像是千軍萬馬正踏浪前行。\\n\\n四月初三，德那地外海。\\n\\n戰報是在午時傳來的。\\n\\n電報機響得比任何時候都急，書記官譯電文時手都在抖。\\n\\n譯完，他幾乎是跑著衝到蘇惟瑾麵前：“王爺！大捷！”\\n\\n“四月初二辰時，我南洋水師於德那地外海與西班牙艦隊遭遇，激戰一個時辰，擊沉敵艦六艘，俘獲三艘，僅三艘逃脫！”\\n\\n“我軍傷亡……傷亡不足百人！”\\n\\n殿中先是一靜，隨即炸開。\\n\\n“好！”\\n\\n“痛快！”\\n\\n“蘇提督威武！”\\n\\n幾個年輕參謀激動得滿臉通紅。\\n\\n蘇惟瑾卻隻是淡淡接過電文，仔細看了一遍，問：“戰利品清單呢？”\\n\\n“還在統計，初步估算，俘獲火炮八十餘門，火藥兩百擔，白銀……約五萬兩。”\\n\\n“西班牙總督阿爾瓦雷斯呢？”\\n\\n“逃了，換了小艇跑的。”\\n\\n“德那地港口呢？”\\n\\n“已接管，但按王爺吩咐，未駐軍，隻留了一艘船維持秩序。”\\n\\n“土邦王嚇得屁滾尿流，說往後隻認大明為宗主，絕不再讓西班牙人踏入半步。”\\n\\n蘇惟瑾點點頭，這才露出一絲笑容：“告訴蘇惟山，打得好。”\\n\\n“所有繳獲，兩成賞賜將士，三成補充軍需，五成運回月港入庫。”\\n\\n“另外——讓他派人把西班牙俘虜押到呂宋，當著阿爾瓦雷斯的麵放掉，就說‘大明有好生之德，此次小懲大誡，望爾等好自為之’。”\\n\\n“王爺，這……”\\n\\n楊博不解，“為何要放？那些紅毛鬼殺了咱們不少商民……”\\n\\n“殺了他們，除了激化仇恨，有什麼用？”\\n\\n蘇惟瑾走到沙盤前，拔掉了代表西班牙艦隊的小旗，“放回去，讓他們親眼看看大明的船有多快，炮有多狠。”\\n\\n“讓他們回去告訴所有人——跟大明作對，就是這個下場。”\\n\\n“這叫……攻心為上。”\\n\\n楊博恍然，拱手：“王爺深謀遠慮。”\\n\\n捷報很快傳遍朝野。\\n\\n乾清宮裡，朱載重拿著戰報看了三遍，猛地一拍禦案：“好！打得好！”\\n\\n“朕要重賞蘇提督！加太子少保，賜蟒袍玉帶！”\\n\\n“還有參戰將士，全部厚賞！”\\n\\n少年皇帝興奮得在殿中踱步，忽然停下：“費先生，您說……朕若下南洋巡視，如何？”\\n\\n首輔費宏心裡咯噔一下，連忙勸：“陛下萬金之軀，南洋瘴癘之地，海路風波險惡……”\\n\\n“可太祖、成祖當年，不也是馬上打天下？”\\n\\n朱載重眼中閃著光，“朕讀了那麼多史書，還冇見過真正的大海呢。”\\n\\n這話傳到軍機處時，蘇惟瑾正在看另一份密報。\\n\\n是從月港轉來的，葡萄牙商船帶來的訊息：西班牙國王腓力二世得知德那地慘敗，暴跳如雷，已下令從美洲調集艦隊，準備報複。\\n\\n更麻煩的是，聖殿遺產會似乎又在歐洲各國串聯，說要“組建十字軍，討伐東方異教徒”。\\n\\n“王爺，”\\n\\n陸鬆低聲道，“葡萄牙使者私下透露，西班牙那邊……可能要和荷蘭人聯手。”\\n\\n“荷蘭人？”\\n\\n蘇惟瑾皺眉，“他們不是剛跟西班牙打完獨立戰爭嗎？”\\n\\n“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n\\n陸鬆苦笑，“在對付大明這件事上，他們好像達成共識了。”\\n\\n蘇惟瑾盯著沙盤上那片代表歐洲的小區域，許久，忽然笑了。\\n\\n“那就讓他們來。”\\n\\n他輕聲道，“來多少，埋多少。”\\n\\n話音剛落，電報機又響了。\\n\\n這次是月港的緊急密電。\\n\\n書記官譯完後，臉色變得極其難看：“王爺，出事了。”\\n\\n“三日前，一艘前往德那地運送補給的輜重船，在途中失蹤。”\\n\\n“今晨，有漁民在喀拉喀托島附近海麵發現船隻殘骸，還有……三十多具浮屍。”\\n\\n“死因？”\\n\\n“屍體無外傷，但口鼻發黑，像是……中毒。”\\n\\n“船上運的是什麼？”\\n\\n“除了糧秣，還有二十箱從格物大學調撥的‘驅瘟藥劑’，說是預防南洋疫病用的。”\\n\\n蘇惟瑾瞳孔驟縮。\\n\\n驅瘟藥劑……中毒……喀拉喀托島……\\n\\n他猛地想起那份密信：“八月十五，月圓之夜，喚醒沉睡之火山。”\\n\\n“傳令，”\\n\\n蘇惟瑾的聲音冷得像冰，“南洋水師分兵五艘戰艦，即刻封鎖喀拉喀托島海域。”\\n\\n“所有船隻，隻許出不許進。”\\n\\n“還有——讓月港格物大學藥物科所有人待命，我要知道那二十箱藥劑裡，到底摻了什麼！”\\n\\n德那地海戰大勝的訊息尚未傳遍朝野，喀拉喀托島附近的詭異船難又添新疑。\\n\\n三十多名水手離奇中毒身亡，二十箱“驅瘟藥劑”不翼而飛，而所有線索都指向那座沉睡的火山。\\n\\n幾乎同時，北京城東市一家藥鋪半夜起火，掌櫃一家五口葬身火海——錦衣衛事後查驗，發現地下室竟藏著一套簡易的化學儀器，還有半瓶未燒完的黑色粉末。\\n\\n經格物大學化驗，那粉末與喀拉喀托島附近海水樣品中的某種毒素成分完全一致！\\n\\n更駭人的是，藥鋪掌櫃的賬本上，記錄著近三個月來頻繁的“香料”交易，而買方簽名處，畫著一朵金色小花。\\n\\n陸鬆連夜審訊藥鋪夥計，那半大小子嚇破了膽，招供說掌櫃前日曾醉酒唸叨：“等八月十五，一聲巨響，整個南洋……都要變天。”\\n\\n蘇惟瑾站在軍機處的沙盤前，手指重重按在喀拉喀托島上。\\n\\n距離八月十五，隻剩四個月。\\n\\n金雀花會到底在火山裡埋了什麼？\\n\\n那二十箱消失的藥劑，又會以何種方式“喚醒”這座沉睡的巨獸？\\n\\n而南洋大勝的喜悅，能否掩蓋住這場正在醞釀的滅頂之災？\\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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