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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的北京城凍得人骨頭縫都發疼，可文華殿東暖閣裡，氣氛比外頭還要冷上三分。\\n\\n工部尚書趙德全捧著象牙笏板，花白鬍子氣得直抖：“靖海王！一台蒸汽機就花了十二萬兩！\\n\\n如今還要造什麼‘鐵甲船’？\\n\\n戶部王尚書前幾日還跟老夫哭窮，說今年黃河修堤的款子都湊不齊！\\n\\n這倒好，銀子全往水裡扔！”\\n\\n老尚書今年六十三，正統年間中的進士，在工部待了三十年，自詡是“最懂營造”的人。\\n\\n此刻他漲紅著臉，身後站著七八個工部、戶部的官員，個個神色不善。\\n\\n暖閣另一側，徐正明垂手站著，一身洗得發白的棉袍子，手上還沾著機油的汙漬。\\n\\n這位新晉的工部員外郎，在滿屋緋袍高官麵前，顯得格外侷促。\\n\\n蘇惟瑾坐在紫檀木太師椅上，慢條斯理地吹著茶盞裡的浮沫。\\n\\n“趙尚書說銀子往水裡扔？”他抬眼，“那本王問您，嘉靖三十七年，朝廷撥八十萬兩修黃河大堤，去年一場大水沖垮三十裡，死了多少百姓？\\n\\n淹了多少田地？”\\n\\n趙德全一噎：“那、那是天災……”\\n\\n“天災？”蘇惟瑾放下茶盞，“若是用水泥、用鋼筋、用科學的河道設計，那三十裡堤壩會不會垮？\\n\\n這八十萬兩，是不是才叫往水裡扔？”\\n\\n他站起身，走到牆邊懸掛的巨幅海圖前：“如今東洋有倭寇，南洋有紅毛番，西洋更有虎視眈眈的歐羅巴列強。\\n\\n大明的海疆萬裡，靠什麼守？\\n\\n靠那些木頭帆船？\\n\\n一場風暴就能掀翻一半！”\\n\\n“可鐵甲船……”工部右侍郎孫世榮小聲嘀咕，“聞所未聞啊。”\\n\\n“那就讓你聞聞。”\\n\\n蘇惟瑾朝外頭喊了聲：“惟山，進來！”\\n\\n簾子一挑，蘇惟山大步走進來。\\n\\n這位南洋水師提督剛從月港趕回，臉被海風吹得黝黑，一身麒麟補服還帶著海腥味。\\n\\n他手裡捧著一卷厚厚的圖紙，“嘩啦”一聲在長案上鋪開。\\n\\n滿屋官員圍過來看。\\n\\n圖紙上畫著一艘奇特的船——長二十五丈，寬五丈，船體仍是福船的流線型，但兩側多了巨大的明輪，關鍵部位標註著鍛鐵護板。\\n\\n旁邊還有剖麵圖，顯示船腹裡塞著台蒸汽機，管道密密麻麻。\\n\\n“這是……”趙德全眯起老花眼。\\n\\n“鐵肋木殼，蒸汽輔助戰艦。”蘇惟山指著圖紙解釋，“船體主材還是南洋硬木，但龍骨、肋骨用熟鐵加固。\\n\\n水線以上要害部位，包一寸厚的鍛鐵板。\\n\\n動力嘛，一台改良的‘黑龍三號’蒸汽機，驅動兩側明輪——無風時能跑四節，順風時配合帆具，能到八節。”\\n\\n“炮呢？”兵部職方司郎中插嘴問。\\n\\n蘇惟山翻到下一頁。\\n\\n圖紙上畫出舷側炮窗，每側十二個，船首尾各兩門。\\n\\n炮的樣式很怪——後裝，有螺旋膛線，旁邊標註著“線膛炮，研發中”。\\n\\n“現有火炮先頂著。”蘇惟瑾介麵，“格物大學軍械科已經在試製後裝線膛炮了，一旦成功，射程、精度能翻倍。\\n\\n另外，甲板上設六聯裝火箭發射架，專打敵船帆索。”\\n\\n趙德全聽得頭暈：“這、這得多少銀子？”\\n\\n“首艦‘靖海號’，預算三十萬兩。”蘇惟瑾豎起三根手指，“但趙尚書，您知道一艘兩千料的福船造價多少嗎？\\n\\n八萬兩！\\n\\n隻能裝十八門炮，航速全看老天爺臉色。\\n\\n咱們這‘靖海號’，能裝二十八門炮，無風能行，鐵甲護身——貴三倍，戰力強十倍！”\\n\\n他頓了頓，看向徐正明：“正明，你跟大夥說說，蒸汽機改良後，熱效提升多少？”\\n\\n徐正明趕緊上前，從懷裡掏出個小本子——紙頁都卷邊了，上麵密密麻麻全是資料。\\n\\n“回、回王爺，各位大人。”他聲音有些發顫，但說到專業就流暢起來，“‘黑龍三號’比‘一號’熱效提升兩成七，煤耗降一成五。\\n\\n汽缸用了新配方鑄鐵，耐壓更強。\\n\\n若是用在船上，從月港到廣州，無風狀態下，可比帆船快兩天……”\\n\\n他一邊說，一邊在本子上指指點點。\\n\\n那些複雜的公式、資料，聽得趙德全等人雲裡霧裡。\\n\\n“夠了夠了。”趙德全擺擺手，臉色有些掛不住，“徐員外郎，你一個匠戶出身，這些奇技淫巧……”\\n\\n“匠戶出身怎麼了？”蘇惟瑾忽然打斷。\\n\\n暖閣裡安靜下來。\\n\\n蘇惟瑾走到徐正明身邊，拍了拍他肩膀：“正明的祖父，嘉靖三年在遵化鐵廠煉出第一爐‘蘇鋼’，讓軍械耐用度翻倍。\\n\\n他父親，嘉靖二十一年改良水車，河北三府稻田增產三成。\\n\\n到了正明這兒，造出蒸汽機——趙尚書，您管這叫‘奇技淫巧’？”\\n\\n他轉身，掃視滿屋官員：“冇有匠戶，諸位住的房子誰蓋？\\n\\n穿的衣服誰織？\\n\\n吃的糧食誰種？\\n\\n大明開國太祖爺說過：‘士農工商，皆為國本’！\\n\\n怎麼到了你們這兒，匠戶就低人一等了？”\\n\\n這話說得重。\\n\\n幾個官員低下頭。\\n\\n趙德全老臉漲紅，憋了半天，忽然道：“靖海王說得輕巧！\\n\\n三十萬兩銀子，從哪兒出？\\n\\n戶部肯定拿不出……”\\n\\n“本王出。”\\n\\n三個字，擲地有聲。\\n\\n所有人都愣住了。\\n\\n蘇惟瑾從袖中掏出份文書，放在案上：“這是‘雲裳閣’、‘四海商行’、‘月港海貿公司’三家聯名的捐銀狀——共計四十萬兩，專用於建造‘靖海號’及後續兩艘試驗船。\\n\\n不動國庫一兩銀子。”\\n\\n趙德全張著嘴，說不出話。\\n\\n“不止如此。”蘇惟瑾又拿出一捲紙，“格物大學‘船舶工程科’下月開課，首批招八十人，學費全免，食宿全包。\\n\\n教什麼？\\n\\n教算學、物理、材料學、流體力學——都是造好船的真學問。\\n\\n趙尚書若有子侄想學，本王親自批條子。”\\n\\n這話綿裡藏針。\\n\\n誰不知道趙德全的孫子考了三次秀才都冇中，整天在家鬥蛐蛐。\\n\\n老尚書臉色由紅轉白，由白轉青，最後頹然坐回椅子。\\n\\n他輸了。\\n\\n輸得徹徹底底。\\n\\n人家自掏腰包，自己培養人才，連反駁的餘地都冇有。\\n\\n三日後，西山大工坊。\\n\\n這裡原是兵部的軍械試驗場，如今劃出一半給“皇家機械局”。\\n\\n臘月的寒風吹得旌旗獵獵，可工棚裡熱氣騰騰。\\n\\n三十多個工匠圍著台蒸汽機忙活。\\n\\n這不是“黑龍一號”，而是專為艦船設計的臥式蒸汽機——鍋爐橫置，汽缸水平佈置，曲軸直接連著明輪軸。\\n\\n徐正明蹲在機器旁，耳朵貼著一根銅管仔細聽。\\n\\n半晌，他抬頭：“第三號氣缸有雜音，活塞環得換。”\\n\\n徒弟王鐵錘麻利地拆開氣缸蓋。\\n\\n裡頭果然有道細微的劃痕——和“黑龍一號”上發現的類似，但淺得多。\\n\\n“師父，這……”\\n\\n“用新配方的潤滑油。”徐正明從工具箱裡拿出個陶罐，“格物大學化學科剛送來的，加了石墨粉，耐磨。”\\n\\n他嘴上說著，心裡卻留了個心眼。\\n\\n自從發現綠色粉末後，他對所有異常劃痕都格外警惕。\\n\\n但這台機器的材料來源清清楚楚——用的是西山煤礦自產的精鐵，冶煉全程有人監督。\\n\\n應該冇問題吧？\\n\\n正想著，外頭傳來馬蹄聲。\\n\\n蘇惟瑾帶著蘇惟山進來了。\\n\\n兩人都冇穿官服，蘇惟瑾一身青布棉袍，蘇惟山則是水師常見的短打裝扮。\\n\\n“王爺！”工匠們要行禮。\\n\\n“免了，忙你們的。”蘇惟瑾擺擺手，走到蒸汽機前，“怎麼樣？”\\n\\n“明日就能上測試台。”徐正明彙報，“按您的意思，咱們不追求一步到位。\\n\\n這台機子目標很明確——穩定執行三百個時辰，故障率控製在半成以下。”\\n\\n蘇惟瑾點頭，對蘇惟山道：“聽見冇？\\n\\n邊造邊改，積累經驗。\\n\\n水師的弟兄們有什麼想法，儘管提。”\\n\\n蘇惟山搓著手——這位在海上叱吒風雲的提督，到了工坊反倒有些拘謹。\\n\\n“王爺，屬下確實有幾個想法。”他指著蒸汽機，“這明輪好是好，但打仗時容易受損。\\n\\n能不能……做成可收放的？\\n\\n平時放下，戰時收起，改用槳舵？”\\n\\n徐正明眼睛一亮：“這個可以試試！\\n\\n加一套離合齒輪就行！”\\n\\n“還有，”蘇惟山繼續道，“船上的蒸汽機艙得密閉，不然海水灌進來就完了。\\n\\n但密閉又太熱，弟兄們受不了。\\n\\n能不能弄個……鼓風機？\\n\\n用蒸汽機自個兒的動力，往艙裡送風？”\\n\\n“這個更簡單！”徐正明興奮起來，“蒸汽機有餘熱，可以用來加熱空氣，冬天還能取暖！”\\n\\n兩人越說越投機，蹲在地上拿炭筆畫起草圖來。\\n\\n蘇惟瑾在一旁看著，嘴角含笑。\\n\\n他要的就是這個——讓實戰的人和技術的人碰撞。\\n\\n大明的科技樹，不能閉門造車。\\n\\n臘月廿八，小年。\\n\\n“靖海號”的龍骨在西山船塢正式鋪設。\\n\\n這船塢是新建的，依山傍水，光是開挖土方就動用了三千民夫。\\n\\n如今塢內燈火通明，二十丈長的船台上，一根根熟鐵鍛造的龍骨被吊裝到位，工匠們叮叮噹噹的敲擊聲徹夜不息。\\n\\n蘇惟瑾站在塢邊高台上，身旁除了蘇惟山、徐正明，還有幾個特殊的人——格物大學船舶工程科的首批學子。\\n\\n最大的不過十八歲，最小的才十五，個個眼睛發亮。\\n\\n“看見了嗎？”蘇惟瑾指著下方，“那根主龍骨，用的是坩堝鋼，韌性比熟鐵強三成。\\n\\n旁邊那些肋骨，是熱彎成型的——先把鐵燒紅，用模具壓彎，再淬火定型。”\\n\\n一個學子舉手：“先生，學生有一問。\\n\\n鐵比木頭重，船會不會太沉？”\\n\\n“問得好。”蘇惟瑾讚賞地看他，“所以咱們用‘鐵肋木殼’。\\n\\n鐵隻用在受力關鍵處，船殼還是用南洋的柚木、鐵梨木——輕且韌。\\n\\n另外，船體設計成紡錘形，阻力小，吃水淺。\\n\\n算過了，滿載排水量八百噸，比同尺寸的福船還輕五十噸。”\\n\\n學子們恍然大悟，趕緊記筆記。\\n\\n蘇惟山在旁邊感慨：“王爺，這些孩子……將來不得了。”\\n\\n“他們纔是大明的未來。”蘇惟瑾輕聲道，“等‘靖海號’下水，讓他們輪流上船實習。\\n\\n理論要和實踐結合。”\\n\\n正說著，陸鬆匆匆走來，遞上一捲圖紙。\\n\\n“王爺，徐光啟大人從月港送來的。”\\n\\n蘇惟瑾展開一看，眼睛亮了。\\n\\n這是幅全新的海圖——不是傳統那種隻有海岸線的簡圖，而是標滿了經緯度、等深線、洋流箭頭、季風風向的精密圖紙。\\n\\n太平洋部分，甚至標註出幾個疑似島嶼的位置。\\n\\n“好！好！”蘇惟瑾連說兩個好字，“有了這個，遠洋探險就有了眼睛。”\\n\\n他轉向蘇惟山：“惟山，探險隊籌備得如何了？”\\n\\n“三艘船已選定。”蘇惟山彙報，“‘破浪號’、‘乘風號’、‘鎮海號’，都是兩千料大福船，經過加固。\\n\\n人員正在挑選，需要精通航海、懂測繪、會交涉的。\\n\\n另外……”\\n\\n他壓低聲音：“按您的吩咐，船上帶了大量絲綢、瓷器、茶葉，還有農具、種子。\\n\\n若真找到殷洲，以貿易開路。”\\n\\n蘇惟瑾點頭：“記住我的話——以測繪、貿易、建立補給點為主，非殖民掠奪。\\n\\n若遇土著，當以禮相待，互通有無。\\n\\n咱們是去開眼界的，不是去搶地盤的。”\\n\\n“屬下明白！”蘇惟山肅然。\\n\\n這話要是讓歐羅巴那些殖民者聽見，怕是要笑掉大牙。\\n\\n可蘇惟瑾知道，靠掠奪建立的霸權，終究是沙上城堡。\\n\\n隻有互利共贏，才能長久。\\n\\n臘月三十，除夕。\\n\\n“靖海號”的骨架已經成型，在船塢裡像一頭沉睡的鋼鐵巨獸。\\n\\n工匠們放假回家過年，船塢裡難得安靜。\\n\\n蘇惟瑾獨自站在塢邊，看著那龐然大物，心中湧起複雜情緒。\\n\\n四年前，他剛中狀元時，隻想在這個時代活下去，照顧好妹妹。\\n\\n如今，他要造鐵甲艦，要派探險隊橫渡太平洋，要改變一個民族的命運。\\n\\n肩膀上的擔子，越來越重。\\n\\n“王爺。”\\n\\n徐正明不知何時走過來，手裡捧著個木盒子。\\n\\n“這是……”蘇惟瑾問。\\n\\n“蒸汽機試車時，從排氣閥收集的冷凝水。”徐正明開啟盒子，裡麵是幾十個玻璃瓶，裝著渾濁的液體，“屬下總覺得……那綠色粉末的事冇完。\\n\\n這些水樣，送去格物大學化驗了。”\\n\\n蘇惟瑾拿起一瓶，對著燈光看。\\n\\n液體裡懸浮著極細微的顆粒，在燭光下，隱隱泛著……暗綠色。\\n\\n“結果呢？”\\n\\n“大部分正常。”徐正明聲音發沉，“但有三瓶……含有未知的金屬鹽，會腐蝕銅管。\\n\\n而這三瓶對應的試車時段，蒸汽機用的煤，都是從西山三號礦坑運來的。”\\n\\n西山三號礦坑。\\n\\n蘇惟瑾記得，那裡出產的煤品質最好，專供皇家機械局。\\n\\n“查。”他隻說了一個字。\\n\\n“已經在查了。”徐正明低聲道，“三號礦坑的管事叫錢有財，是工部趙尚書夫人的遠房表侄。\\n\\n上個月，他小妾的弟弟突然在通州買了座三進宅子，錢來路不明。”\\n\\n工部。\\n\\n趙德全。\\n\\n蘇惟瑾眯起眼睛。\\n\\n看來，有人不僅想在朝堂上反對他，還想從根子上毀掉他的工業夢。\\n\\n“先彆打草驚蛇。”他放下玻璃瓶，“繼續收集證據。\\n\\n等‘靖海號’下水那天……咱們新賬舊賬一起算。”\\n\\n徐正明重重點頭。\\n\\n兩人站在船塢邊，看著夜色中“靖海號”的輪廓。\\n\\n遠處傳來零星的鞭炮聲——百姓們在辭舊迎新。\\n\\n而一場冇有硝煙的戰爭，纔剛剛開始。\\n\\n正月初五，開工大吉。\\n\\n“皇家機械局”門前排起長隊——都是來報名船舶工程科的年輕人。\\n\\n有匠戶子弟，有商賈之子，甚至有幾個穿著儒衫的秀才，也紅著臉擠在隊伍裡。\\n\\n世道真的變了。\\n\\n同一日，月港碼頭，三艘大船升起風帆。\\n\\n蘇惟山站在“破浪號”船頭，身後是八十名精挑細選的探險隊員。\\n\\n他們帶著最新的海圖、羅盤、六分儀，以及大明皇帝的國書——不是征服令，而是交友信。\\n\\n“出發！”\\n\\n帆張滿，錨拉起，船隊緩緩駛出月港。\\n\\n他們的目標是東方，是那片《坤輿萬國全圖》上標註為“殷洲”的神秘大陸。\\n\\n冇有人知道會遇到什麼，但每個人都相信——跟著靖海王，準能看到不一樣的天地。\\n\\n而在西山船塢，“靖海號”的船殼開始鋪設第一塊柚木板。\\n\\n錘聲叮噹，響徹山穀。\\n\\n那是大明走向深藍的腳步聲。\\n\\n正月十五元宵夜，西山船塢突發大火！\\n\\n火勢從“靖海號”的蒸汽機艙燃起，瞬間吞冇半個船體！\\n\\n值守工匠拚死搶救，卻在灰燼中發現詭異之物——機艙殘骸中，竟散落著十幾枚歐羅巴樣式的銅製齒輪，上麵刻著聖殿騎士團的十字徽記！\\n\\n幾乎同時，月港飛鴿傳書：探險隊出航七日後，“鎮海號”底艙發現不明滲漏，檢查發現，船底板被人為鋸出三道細縫，縫隙處塗抹著……延緩腐蝕的特殊油脂！\\n\\n而在格物大學化驗室，徐正明送檢的煤樣分析結果剛剛出爐：三號礦坑的煤中，混入了某種罕見的放射性礦物，其同位素特征，竟與半年前西苑丹爐爆炸殘留物完全一致！\\n\\n三條線索，指向同一個可怕的結論——“聖殿遺產會”的觸手，早已伸進大明的工業命脈！\\n\\n蘇惟瑾站在焦黑的船骸前，手中攥著那枚刻著十字的齒輪，眼中寒光凜冽：看來有些人，不隻想在朝堂上和他鬥，還想把大明的未來，一把火燒個乾淨。\\n\\n好，那就看看，是誰先燒死誰。\\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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