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青雲峰頂的寒風,帶著幾分刺骨的涼意。李凡坐在蒲團上,虎子溫熱的身子緊緊貼著他的腿,可他指尖仍有些發涼——方纔青雲那句“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像塊重石壓在心頭,賀天翔的偏袒、顧天策的陰鷙,還有青雲最後的警告,讓他再一次清晰地意識到,修真界的現實遠比他想象的更殘酷。
“若雲姐始終卡在築基八層,顧天策他們隻會更肆無忌憚。”李凡指尖摩挲著掌心的紋路,腦海裡不由自主浮現出白天青雲站在寒風中那蕭瑟的背影。
他想起之前無意中聽天水宗弟子閒聊,說青雲長老三年前便已是築基八層,可不知為何,任憑她如何苦修,瓶頸始終如銅牆鐵壁般難以撼動。難道雲姐最近兩三年研究煉丹就是為了找到突破修為的辦法?
一旦青雲能突破到築基九層,甚至更高,不僅實力會大幅提升,在宗門內的話語權也會更重,到那時,大長老和顧天策即便想找麻煩,也得掂量掂量。
可突破瓶頸哪有那麼容易?築基期的破障丹藥本就稀缺,二階的“破障丹”更是有價無市,連丹方都極少流傳。
就在李凡眉頭緊鎖時,他的神識無意間觸碰到了識海中的《焚天丹經》。對呀,怎麼把焚天丹經給忘記了,焚天丹經裡可是有很多丹方的呀,但是自己剛得到焚天丹經傳承時,隻能煉製一階丹藥,所以就冇有詳細後後麵的丹方,李凡激動的在焚天丹經的丹方中尋找,還真讓他找到一個二階丹方,上麵赫然記載著“破障丹”的丹方——從藥材配伍到火候控製,每一個細節都清晰無比,甚至還標註著幾處常人難以察覺的優化訣竅。
李凡心中一喜,可隨即又冷靜下來:《焚天丹經》是他的一個秘密,絕不能讓任何人知道。若是直接將丹方交給青雲,她必然會追問來源,到時候他根本無法解釋。
“不如……借坊市的名義?”一個念頭在李凡腦中成形。他想起上次去青陽城外坊市時,見過不少售賣古籍、法器的小攤,有些攤主為了謀生,會低價出售從舊墓或遺蹟中得來的殘卷。若是假裝在那裡偶然淘到破障丹方,青雲應該不會起疑。
靈氣貧瘠的青陽城城外都有坊市,那天水宗附近是不是也有坊市?明天可以問問雲姐,自己剛好贏了顧天策的一千靈石,出去逛逛坊市也很合理。
可緊接著,另一個難題又冒了出來——破障丹的輔藥清單裡,赫然寫著“百年丹蔘”。丹蔘本是常見藥材,可年份達到百年的,靈藥圖鑒裡說百年的丹蔘葉片上有道紅線,在修真界極為罕見,一來是百年時間對凡人而言漫長,對修士來說也需精心培育;二來是丹蔘的靈氣易散,稍有不慎便會提前枯萎。。
李凡下意識地摸向懷裡的小玉瓶——自己在青陽城好像在那百草藥坊買了不少丹蔘的種子,種植在玉瓶中的黑土內,剛開始自己還經常進去用玉瓶水澆灌,最近忙於煉丹,也冇有留意現在長成什麼樣?
李凡神識微動,他已經出現在玉瓶中,讓他驚喜的是,不過短短數月,竟已長得鬱鬱蔥蔥,靈氣縈繞間,有不少丹蔘的葉片上都有一道紅線,分明已有了百年的品相。
“幸好有它。”李凡鬆了口氣,給玉瓶內種植的所有藥材澆了玉瓶水,這纔出了玉瓶,手指輕輕敲了敲小玉瓶,心中已有了計劃,既然丹方說是坊市的,那丹蔘也可以說是坊市買來的,
明天便以放鬆為由去坊市,先“淘”到丹方,再“拿出”早就備好的百年丹蔘,如此一來,既合情合理,又不會暴露秘密。
第二天一早,李凡特意去青雲的洞府外稟報,說自己進了天水宗幾個月,還不知天水宗附近是否有坊市,如果有的話想去轉轉。
青雲隻當他是少年心性,而且最近煉丹很是用心,現在贏了趙珩,想出去放鬆一下。
便點了點頭,還囑咐道:“出了天水宗牌坊,往西南方向四十多裡,有個豐澤鎮,這個鎮就是一個坊市,不要需要令牌才能進去,我原來去過,也存有一枚那裡的令牌,等會給你,坊市內魚龍混雜,你帶些靈石在身上,遇事多留心,若有解決不了的麻煩,可找坊市角落的‘竹心閣’,那是宗門在那裡的聯絡點。”青雲說完,從儲物戒裡取出一枚青色竹製令牌,上麵刻有密密麻麻的紋路,背後有個坊字。李凡雙手接過令牌,正準備離開,青雲又說道:“你剛贏了趙珩,如果在外碰到他,儘量不要和他發生衝突,畢竟他境界比你高不少。”李凡應了聲,這才轉身離開了青雲峰。
李凡手持自己的弟子令牌出了天水宗山門,那兩個守門弟子昨天也去看過李凡和趙珩的比試,臉色複雜的看著李凡離去,這李凡雖然隻有煉氣三層,可是青雲仙子的弟子,怪不得隻學了兩三個月煉丹,就贏了跟隨顧長老學煉丹三年多的趙珩。
李凡出了宗門,便戴上了原來在青陽城外天蒼山殺了那個章奎所得的青銅麵具。這還是他加入天水宗後第一次離宗,天水宗自有護宗大陣,所以,宗門的靈力比外門要充沛不少,但就是宗外山間中的靈氣,也超過了青陽城外的天蒼山。而天蒼山的靈氣又比自己老家青山鎮清心村要強很多,難道是因為越偏僻的地方,靈氣越少?
李凡隻是一個剛剛加入天水宗不足半年的新人,自然對這些原因不甚明瞭。
到了豐澤鎮坊市,他冇有直奔熱鬨的藥材區,反而繞到了最邊緣的舊物攤。幾個穿著粗布衣裳的攤主正守著滿攤的破書、銅器打盹,李凡在一個滿臉皺紋的老攤主麵前停下,假裝翻找著攤上的古籍,手指在一本封麵破損的《丹道殘編》上頓了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