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手上的動作頓了頓,轉過身時眼底帶著幾分訝異,卻還是點頭:“你說便是,煉丹本就需多參校典籍,說不定能發現疏漏。”
“是。”李凡指著丹方上的主藥名錄,語氣放得極緩,“圖鑒裡說,玄蔘藤性燥,雖能聚氣,卻容易讓丹藥裡的靈氣‘浮而不沉’,成丹後若存放超過三日,靈氣就會散掉三成;還有《藥材揀配秘典》裡提過‘燥藥需凝,靈草為引’,這裡的‘靈草’,弟子覺得,指的應該是凝靈草,如果配在聚氣丹藥材中,能中和玄蔘藤的燥性,還能讓成丹的靈氣更穩固。”
他怕青雲覺得突兀,又補充道:“弟子之前以為是自己記錯了,方纔對照您的丹方再想,玄蔘藤占了主藥的六成,若真冇有中和的輔藥,煉丹時說不定會因為藥性太燥,讓藥汁在鼎裡結不了丹形。增加了結丹的難度。”
青雲聞言,眉頭輕輕蹙起,伸手從儲物戒裡又取出一本藍皮丹譜,翻到“聚氣丹”那一頁遞過來:“我尋到的丹方是從外麪坊市買來的,上麵隻寫了這四種藥材。你看,這本《二階丹藥輯錄》裡的聚氣丹方,也冇有凝靈草。”
李凡接過丹譜,果然見上麵的藥材名錄與青雲給的一致,可他記得焚天丹經裡說,凝靈草是“聚氣丹的核心輔藥”,
隻是焚天丹經畢竟是很久以前的丹方,而且蕭紫陽被人尊稱為丹聖,也可能加入凝靈草是丹聖的獨創秘法。
他不敢提丹經,隻指著丹譜角落裡的一行小字:“雲姐您看,這裡有行批註——‘玄蔘藤性燥,成丹率低’。”
青雲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見那行小字被墨漬蓋了大半,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她沉默片刻,指尖輕輕敲了敲石桌:“我之前隻注意丹方主體,倒冇留意這行批註。凝靈草在附近確實少見,去年宗門藥圃隻種活幾十株,或許煉丹師為了‘降低煉丹門檻’,才把它從丹方裡刪了,幸好洞府外麵我還種了幾株,當時隻是覺得好看。那你說說,凝靈草該怎麼用?用量多少,什麼時候投?”
“《藥材揀配秘典》裡寫了,”李凡連忙回憶丹經裡的細節,轉化成典籍裡的說法,“凝靈草需在玄蔘藤融化成汁後投,用量是玄蔘藤的三成——不能多,多了會讓靈氣滯澀;也不能少,少了中和不了燥性。投進去後,還要用靈力輕輕裹著藥汁轉三圈,讓凝靈草的靈氣和玄蔘藤融到一起,這樣成丹後,靈氣就不會散了。”
青雲眼底的疑惑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幾分讚許:“你倒是把典籍看得仔細。我之前尋丹方時,也覺得玄蔘藤太燥,可冇想起有凝靈草能中和。既然典籍裡有記載,還有古方批註佐證,那十月初三煉丹時,咱們便加一味凝靈草試試——我這就去藥圃看看,能不能尋到幾株品相好的。”
說著,她伸手拍了拍李凡的肩:“煉丹不僅要會按方煉,更要會‘校方’。你能把看書學到的東西用到實處,比單純練手更重要。”
李凡連忙拱手:“都是雲姐願意給弟子看典籍,還教弟子配伍的道理,弟子纔敢提這個建議。”
青雲笑了笑,將丹方遞迴給他:“丹方你再帶回去琢磨,把凝靈草的用量和投放時機記牢,初三煉丹時,你負責遞藥——咱們正好看看,加了這味藥,成丹會不會不一樣。”
李凡捧著丹方,看著青雲轉身往外走去的背影,指尖輕輕摩挲過丹方上的空白處——方纔他冇說的是,焚天丹經裡還寫了,加了凝靈草的聚氣丹,不僅靈氣穩,成丹率還能提兩成。但此刻不必急著說,等十月初三煉出丹來,青雲自然會明白。
他將丹方小心摺好,放進懷裡,又走到白瓷鼎前,閉眼回憶聚氣丹的煉製流程:玄蔘藤需提前泡在靈水裡去澀,聚氣花要掐掉花蒂隻留花瓣,凝靈草得切成薄片……每一步都在腦海裡過了一遍,直到確認冇有疏漏,才轉身離開煉丹室——接下來的兩天,他不僅要恢複神識,更要把凝靈草的用法記透,絕不能在協助煉丹時出岔子。
十月初三的晨光剛漫進煉丹室,石台上的白瓷鼎已被擦拭得泛著瑩潤的光。青雲站在鼎前,指尖捏著提前泡好靈水的玄蔘藤,葉片上還沾著細密的水珠——李凡按昨日的叮囑,不僅將玄蔘藤浸了兩個時辰靈水去澀,還把凝靈草切成了薄如蟬翼的片,此刻正用青瓷碟盛著,放在手邊的石桌上,連聚氣花的花蒂都已細細掐去,隻留雪白的花瓣。
“引火吧。”青雲的聲音比往日多了幾分鄭重,她指尖劃過鼎下的赤楠木,靈力如細絲般纏上去,橘色火焰緩緩燃起,剛好舔著鼎底,鼎身慢慢透出溫涼的白。李凡站在一側,目光緊緊盯著鼎壁,神識悄悄散開——他記得焚天丹經裡說,玄蔘藤融汁時若有燥性,鼎壁會泛出淡紅,此刻果然見鼎身漸漸染上一層淺紅,藥汁在鼎內“咕嘟”翻騰,還帶著細微的氣泡。
“玄蔘藤投進去。”青雲側身讓開,李凡連忙端起盛著玄蔘藤的瓷盤,將藥材均勻撒入鼎中。玄蔘藤剛觸到鼎內的溫火,便迅速軟化,很快融成深褐色的藥汁,隻是藥汁表麵仍在劇烈翻滾,甚至有幾縷熱氣順著鼎口飄出來,帶著玄蔘藤特有的燥意。青雲眉頭微蹙,神識貼在鼎壁上,輕聲道:“燥性比我想的還重,若按原方,恐怕真要結不了丹。”
李凡心頭一緊,卻冇慌,隻按事先約定的時機,端起凝靈草的瓷碟:“雲姐,凝靈草可以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