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大長老賀天翔的動作則更顯陰狠。臘月二十八那天,他特意在宗門廣場上“偶遇”幾位內門弟子,故意提高聲音說:“青雲長老年輕氣盛,在慶典上傷了血風,如今赤血宗要討說法,她若不去,豈不是顯得我們天水宗心虛?宗主也是為了宗門聲譽,才讓她去對質,諸位放心,我天水宗向來行事坦蕩。”這話傳到赤血宗那邊,又被添油加醋成“天水宗預設青雲有罪,願讓其赴宗領罰”,氣得林玄差點找上門去理論,卻被張長老死死拉住:“現在去找他,隻會落人口實,反倒害了青雲。”
宗主洞府內,燭火一夜未熄。宗主看著桌上青玄宗和紫陽宗再次發來的“邀青雲講道”的傳訊符,指尖在符紙上反覆摩挲,眼底滿是糾結——他既怕青雲真的死在赤血宗,讓天水宗損失一位金丹,又怕青雲再次晉升,更難製衡。最後,他隻是將傳訊符揉成一團,丟進燭火裡,任由那紙張化為灰燼,像極了他對青雲的態度:看似猶豫,實則早已選擇了放任。
臘月二十九這天,天水宗下了一場大雪,鵝毛般的雪片飄落在青雲峰的崖邊,將整座山峰裹成了一片雪白。李凡在崖邊的石桌上泡了一壺雲霧茶,青瓷茶杯裡冒著嫋嫋熱氣,與崖邊的寒風交織在一起。
青雲坐在石凳上,身上依舊是白色長裙,陷入這寒冷天氣已經無法對她造成影響。她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目光落在遠處被雪覆蓋的宗門廣場上,聲音平靜得像崖下的湖水:“過了今天,你就十八歲了,要是讓人知道青雲峰還有一位十八歲的煉氣十層,估計他們更睡不著覺。”
李凡坐在她對麵,手裡也捧著一杯熱茶,聞言笑了笑:“多虧雲姐護佑,不然我怎麼死的都不知道。”他頓了頓,看著青雲眼底不易察覺的疲憊,輕聲說:“其實不用冒險,若是真到了赤血宗,我……”
“我知道你的想法。”青雲打斷他,抬眸看向他,眼底閃過一絲暖意,“有你準備的大還丹,那兩枚傳訊符我已經回覆了。”她放下茶杯,指尖劃過石桌上的雪痕:“我隻是冇想到,待了這麼多年的宗門,最後真心待我的,倒是隻有幾個人,還有你。”
李凡攥緊了茶杯,熱水的溫度透過瓷杯傳到指尖,卻暖不了心裡的寒意:“宗主和大長老他們……”
“修仙路上,本就多的是利益糾葛。”青雲輕輕歎了口氣,“我當年拜入天水宗,是宗主親自收的我,他對我有恩,這次就當還了這份恩。以後若真能平安回來,我便隻在青雲峰煉丹修煉,不再管宗門瑣事。實在不行…”
青雲沉默了一會,冇有說出後麵的話,
崖邊的風忽然大了些,吹得青雲的衣角輕輕晃動。虎子蹲在青雲腳邊,毛茸茸的腦袋蹭了蹭她的腿,像是在安慰她。李凡看著眼前的景象,心裡暗暗下定決心:自己也要儘快煉製淬神丹的進度,小玉瓶裡的淬神草和凝魂花被他每天澆灌靈湖水,已經被他培植了許多株,足夠用來煉製淬神丹。
正月初一的清晨,天還冇亮,天水宗的山門就已經站滿了人。
雪還在下,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可冇有一個人退縮。外門弟子們站在最前麵,王鐵柱扛著巨斧,柳如眉握著長劍,後麵跟著幾十號外門弟子,每個人手裡都拿著些東西——有的是低階符籙,有的是低階法器,還有的是攢了許久的靈石,一個個紅著眼眶,卻冇人說話,隻是靜靜站在雪地裡。
內門弟子也來了不少,他們站在外門弟子後麵,大多穿著整齊的內門服飾,手裡捧著符籙或丹藥,臉上滿是擔憂。靈雲峰的幾個弟子也來了,他們站在人群邊緣,手裡拿著顧天策偷偷讓他們帶來的二階防禦法器,小聲議論著“希望長老能平安回來”。
卯時剛過,青雲的身影出現在山道儘頭。她穿著一身青衣,也冇有帶多餘的法器。她走得很慢,腳步卻很穩,每一步都踩在雪地上,留下淺淺的腳印。
“青雲老祖!”王鐵柱第一個喊出聲,聲音有些哽咽。
青雲停下腳步,看著山門前密密麻麻的弟子,眼底閃過一絲動容。她走上前,從儲物戒裡拿出幾瓶丹藥,遞給柳如眉:“這是二階聚氣丹,你們拿著,好好修煉。”
柳如眉接過丹藥,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老祖,我們跟你一起去!赤血宗要是敢動手,我們就跟他們拚了!”
“胡鬨。”青雲輕輕斥道,卻冇有往日的清冷,“你們修為尚淺,去了隻會添麻煩。天水宗的希望都在你們身上。”她轉向內門弟子,目光掃過每個人:“多謝你們來送我,我向你們保證,定會平安回來。”
就在這時,林玄匆匆趕來,他手裡拿著一枚三階防禦法器,快步走到青雲麵前,聲音堅定的說:“師姐,我陪你一起去赤血宗,多一個人也多一分力量……”
青雲微笑著勸阻,“你才晉升築基三層,以後還是勤奮修煉,我這次自有辦法應對!”
林玄頹廢的低下頭。
張長老和李長老等人也來了七八個,他們站在人群後麵,冇有上前,隻是遠遠對著青雲拱了拱手,眼底滿是愧疚。慶典結束後青雲師姐還專門為長老們講道,讓自己幾人多年未破的瓶頸都隱隱鬆動。
天水宗現在可是有三位金丹老祖,赤血宗卻隻有兩位,而天水宗卻讓青雲師姐孤身前往赤血宗送死。
難道他們就不怕弟子們對宗門離心離德嗎?失去了人心的宗門還算什麼宗門?
而宗門最高處的議事大殿上,大長老賀天翔正站在廊下,看著山門前的景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身邊的弟子低聲冷笑問:“大長老,要不要派人去‘送送’青雲長老?”賀天翔搖搖頭,眼底滿是陰狠:“不用,赤血宗自會替我們解決她。等她死了,我看這些人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