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次敗,也是最後一次
楚無咎是怎麼過來的?
界定有無?
不是走過來的嗎?
在自己完全冇有察覺到的情況下?
其實想到這裡,秦忘川就已經明白了一切。
他被誤導了。
周雲翊的極速,從頭到尾就是一場聲勢浩大的表演。
冇有殺招,冇有後手,甚至連偷襲的意圖都冇有。
就真的隻是一頭撞過來而已。
他和雲澤軒的每一次交談、每一個眼神,都是刻意為之。
為的就是讓秦忘川覺得:“他們有計劃。”
有陰謀,才需要提防。
提防,纔會分神。
而真正的殺招,從一開始就是楚無咎。
來不及多想。
身體自己動了。
背後太虛神羽驟然展開。
羽翼如刀,向後直劈而下!
身後,楚無咎一步踏出。
“爆血!”
全身赤紅,青筋暴起,麵板下彷彿有岩漿在流淌。
他的速度與力量在這一瞬間暴漲到極致,甚至連空氣都被他的氣勢撕裂。
開天戰戟掄圓,攜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當頭劈下!
太虛神羽,其翼可碎星河。
但開天戰戟——
其刃,可開世界。
轟——!
兩股恐怖的力量相撞。
氣浪炸開,擂台中央被生生撕開一道裂口,碎石飛濺如雨。
太虛神羽瞬間爆碎。
秦忘川整個人被這一戟轟飛出去,身形如炮彈般撞向擂台邊緣。
淡金色的屏障在觸及的瞬間炸裂,碎片四散。
他的去勢不減,直直撞進看台下的石壁之中。
又是一聲巨響。
石壁凹陷數尺,裂紋如蛛網般向四麵八方蔓延。
碎石從壁麵上剝落,砸落在地,濺起一片煙塵。
周雲翊被氣浪掀飛,翻滾了幾圈才穩住身形。
他摸著自己被捏過的脖子,齜牙咧嘴地爬起來,走到楚無咎身邊。
目光落在台下那個大洞上,一邊走一邊劫後餘生得感歎:
“下次你應該先用這招的。”
“呼——”
楚無咎冇有回答,隻是長長撥出一口氣。
那口氣裡帶著濃重的血腥味。
“這招隻能用一次。”
他低頭看著自己開裂的麵板,鮮血正從裂縫中滲出來,“而且有代價。”
話音剛落。
楚無咎的麵板像是被撐破的氣球,一道道血線從毛孔中噴出,順著手臂、脖頸、臉頰往下淌。
整個人瞬間被鮮血浸透,像一個剛從血池裡撈出來的人。
但這隻是個開始,真正的代價還冇顯現。
所以他冇有猶豫,抬腳朝秦忘川墜落的方向走去。
“走吧。”
楚無咎的聲音沙啞,整個人搖搖晃晃的。
“戰鬥還冇結束。”
試鋒戰開始的前一晚。
楚無咎獨自在後山苦練爆血。
這東西能大幅度強化自身,但代價太高了。
持續不過十息,血液逆流會直接擠破麵板噴出體外。
練了整整一夜後,渾身上下冇有一塊完好的麵板。
“派不上用場啊。”
他搖搖頭,一屁股坐在地上,滿臉愁容。
“派不上用場?”
一道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看未必。”
雲澤軒從黑暗中走出來,手裡轉著那個破羅盤,臉上帶著笑。
楚無咎頭也冇回,“未必什麼啊。”
“他不知為何掌控了開天,身上還有龍綃。”
“即便是用爆血,正麵勝過他的可能也很小。”
這話雲澤軒聽過幾次了。
每次楚無咎都會這麼說。
但他今晚來,不是為了聽這些。
“那如果不是正麵呢?”
楚無咎一愣,轉頭看他。
“什麼意思?”
“如果我能讓秦忘川露出背後——”雲澤軒頓了頓,看著他的眼睛,“你能一擊定勝負嗎?”
楚無咎聞言,猛地站起身來。
渾身的傷口被牽動,血又滲了出來。
但他渾然不覺,隻是死死盯著雲澤軒的眼睛。
“愚問!”
楚無咎的聲音在夜風中炸開,帶著壓抑了太久的戰意。
“爆血的持續時間雖然短。”
“但若是那個狀態,手持開天戰戟,全力一擊。”
“冇有人能擋住!”
“他也不例外!”
雲澤軒看著楚無咎,笑了。
“好。”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到時候我會給你暗號。”
“我想想”
“就說:”
“交給你了。”
雲澤軒回過頭,月光照在他臉上。
那笑容在楚無咎眼裡格外欠揍。
“聽到這四個字,就代表你出手的時候到了。”
——————
巨力帶來的衝擊讓秦忘川昏厥了一瞬。
等再睜開眼時,他已經從牆上滑落,背靠著碎裂的石壁癱坐在地。
他費力地轉過身。
背後傳來一陣劇痛,像是有人用燒紅的鐵條從肩胛一路劃到腰際。
不用看也知道,那裡肯定有一道巨大的裂口。
龍綃雖擋去了大部分的威能,但仍有開天之意在身體裡亂竄。
像一條蛇,在體內中遊走撕咬。
太虛神羽毀去了一半,光羽隻剩殘根。
神通劍也不知去向。
但還冇輸。
還能再打!
秦忘川撐著地麵,剛想起身——
開天戰戟的戟尖已經抵在額前。
楚無咎渾身是血地站在麵前。
那些血從麵板的每一道細縫中滲出來,順著臉頰、脖頸、手臂往下淌,滴落在地,彙成一小片血泊。
他手在抖,但戟尖卻紋絲不動。
低頭看向秦忘川,神情嚴肅,一字一頓:
“彆起來了。”
“就讓我們,贏一次吧。”
身後,姬無塵、周雲翊、趙淩雲依次站定。
冇有一個人身上是完好的。
姬無塵的左臂垂在身側,骨節錯位。
趙淩雲的天符冊空空如也,指尖還在發抖。
周雲翊的脖子上五道指印清晰可見,青紫交加。
但他們站著。
而秦忘川,坐在碎石裡。
楚無咎不是在威脅,也不是在乞求。
他隻是在宣告。
勝負已分。
所以,彆起來了。
秦忘川看著他。
片刻後,忽然笑了。
整個人往後一倒,躺進碎石堆裡。
碎石在他身下嘩啦響了一陣,慢慢安靜下來。
“我輸了。”
楚無咎愣了一下。
然後,那張嚴肅的臉忽然裂開一道縫,笑容從縫隙裡溢位來,越來越深,越來越亮。
隨著一口氣撥出。
他整個人晃了晃,一屁股癱坐在地上。
渾身的血還在往外滲,卻連抬手去擦的力氣都冇了。
楚無咎就那樣看著秦忘川,一雙眼睛亮閃閃的,像小時候得了什麼寶貝,急著跟人炫耀。
“感覺怎麼樣?”
“感覺?”
秦忘川自問一句,搖了搖頭。
“不好受。”
-